對于葉劍羽這個人,司徒真是把他當(dāng)成了朋友。認(rèn)識那時候，雖然覺得這人軸了點,但人品絕對是好的。司徒曾經(jīng)跟林遙聊過,在娛樂圈里抵抗?jié)撘?guī)則的人不多了，像葉劍羽那樣有能力抵抗并態(tài)度鮮明的人就更不多。所以,司徒覺得，葉劍羽的公司即便是有問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問清楚也就罷了。

    可左等右等,也不見葉劍羽過來。距離他們約定的八點半，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

    林遙狂吃大閘蟹,抽空說了一句：“要不,你再打個電話？”

    還沒等司徒的電話撥出去,一通來電顯示出葉劍羽的號碼。司徒才說了一聲，“喂？”那邊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急三火四地問：“你是司徒么？”

    “對。”

    “你的朋友在醫(yī)院呢。遇到搶劫的了，被扎了兩刀，正在搶救?！?br/>
    司徒一愣，隨即抓著林遙就跑。

    葉劍羽被發(fā)現(xiàn)那一刻，還保留這一點清醒，死死抓住發(fā)現(xiàn)他的人，口齒不清地嘀咕著——司徒、司徒……

    夫夫倆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手術(shù)已經(jīng)結(jié)束。葉劍羽脫離了生命危險卻仍在昏迷中。醫(yī)生說，葉劍羽一共被刺了三刀，都在要害部位，好在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葉劍羽磕到了頭部，可能會造成一段時間的昏迷，但問題不大，肯定能醒過來。但是，誰都不好說，這個“一段時間”究竟是多久，在司徒和林遙這邊，便是急的火上房。

    特案組的田野和王永斌也聞訊趕來，揪著發(fā)現(xiàn)葉劍羽的那對小情侶去了其他房間，仔細(xì)詢問。

    司徒聯(lián)系了葛東明讓他安排人手保護(hù)葉劍羽，轉(zhuǎn)回身發(fā)現(xiàn)林遙不見了。趕緊去隔壁房間找，果然看到他正在盤問小情侶。

    小情侶發(fā)現(xiàn)葉劍羽的時候，還看到兇手的影子。兇手估計是聽見了他們的說笑聲，來不及補刀，匆匆逃離現(xiàn)場。只可惜，地下停車場的光線很陰暗，兩個人都沒看清兇手的模樣，只能說那是個男的。

    小情侶以為葉劍羽遇到了搶劫犯，但事實上，葉劍羽身上的錢一分不少。司徒覺得，這事肯定跟他們有關(guān)，不然的話，為什么剛剛跟自己約好見面，不到半小時就出事了？

    關(guān)鍵是：還有誰知道葉劍羽要外出跟自己會面。

    王永斌辦事很快，聽過目擊者的講述后，馬上叫了胡苗去勘查現(xiàn)場。順便調(diào)查在葉劍羽離開公司的時候，哪些人知道他的去向。

    自打司徒進(jìn)來之后，林遙一直沒說話。他對所謂的“模擬畫像”也沒抱有多大的希望。他推著司徒走出房間，表達(dá)了一下相同的猜測。葉劍羽出事肯定不簡單。

    “為什么要殺葉劍羽呢？”林遙似自語地說，“先前你分析，經(jīng)紀(jì)公司在魏奕案的態(tài)度上不合理，我們聯(lián)系了葉劍羽，他馬上被害。是不是可以這樣分析，魏奕和經(jīng)紀(jì)公司都有問題，而葉劍羽是想告訴咱們的。但是，有人害怕葉劍羽告訴咱們?！?br/>
    “不一定?！彼就匠橹鵁?，靠著墻，有些煩悶地說，“你的假設(shè)必須有個前提，就是：葉劍羽了解事情真相。那么，既然他了解，為什么不早點找我？非要等我找上他，他才肯說實話。”

    “你什么意思？”林遙問道。

    “我估計，葉劍羽對某些事也是一知半解，拿不準(zhǔn)，說不清?！?br/>
    “也對。”林遙反應(yīng)快，立刻明白了司徒的意思，“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怎么跟別人說呢？但是，今天你找上他，我估計，他心里清楚，你找他到底是因為什么，所以，搞不明白的那點事不說也得說。”

    夫夫倆相互瞧著，都琢磨著困擾葉劍羽的究竟是什么事。最后，倆人都覺得不會是個人問題，個人問題不會牽扯到公司，而只有牽扯到公司才會讓葉劍羽把特案組的人拒之門外。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經(jīng)紀(jì)公司。

    “一個經(jīng)紀(jì)公司能有什么問題？”林遙不大明白，“錢？稅？還是見不光的交易？”

    聞言，司徒樂了，逗他，“什么叫見不得光的交易？”

    “娛樂圈啊?！绷诌b不好意思地?fù)蠐媳亲?，“你懂的?！?br/>
    “我不懂?！?br/>
    林遙笑著給了司徒一拳。愈發(fā)急著想要抓個人來審審。也不知道，亮子這會兒找到陳景沒有。

    時間倒退去些許。

    領(lǐng)了艱巨任務(wù)的霍亮把溫雨辰從醫(yī)院接出來，直到走出醫(yī)院大門，霍亮始終板著臉不說話。溫雨辰也不吭聲，乖乖地跟在霍亮身邊，自覺自動地打開副駕駛那一側(cè)的門。坐進(jìn)去，系好安全帶，一轉(zhuǎn)頭的功夫看到腳下堆著好多東西，都沒地兒放腳了，他彎下腰開始整理。

    霍亮瞥了眼溫雨辰，看到小孩兒露出一截兒白白的小腰，那個白！那個嫩！趕緊把眼神移開，發(fā)動汽車。

    溫雨辰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好，扭身放在后面的座位上。轉(zhuǎn)回身來，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面上多了一袋桔子。他當(dāng)場就愣了。神馬時候出現(xiàn)的？怎么一點感覺沒有？

    溫雨辰心有戚戚地看著霍亮，霍亮專心致志地開車……

    桔子，可以吃吧？

    把腳面上的袋子拿起來放在腿上，拿出一個桔子的時候，溫雨辰的雙眼瞪的大大的，死死盯著桔子。沒錯，是普通的桔子！應(yīng)該可以吃……吧？

    桔子瓣進(jìn)了嘴，滿口酸甜。好幸福哦。小吃貨有了桔子，瞬間忽略這桔子到底怎么來的。

    這一路上，溫雨辰吃的非常專注，車?yán)餄u漸的充滿了桔子的香氣。霍亮的饞蟲被勾了出來，偷偷看一眼溫雨辰。就像是心有靈犀似地，溫雨辰猛地扭頭，也瞧著霍亮的眼睛?；袅翍Z了，避開了溫雨辰的視線。

    小孩兒眨眨眼，還是沒說什么，繼續(xù)低頭吃桔子。

    大約開了二十多分鐘，霍亮根據(jù)廖江雨提供的資料，找到了陳景第一個小三的住址?；蛟S是他的運氣一直很好，剛把車速放慢，便看到陳景的車。對照了車牌無誤，霍亮才把車停下來，蹲坑等點兒，到時候好進(jìn)去捉奸在床。

    他不再開車，他也再吃不下桔子。無事可做的兩個人在車內(nèi)狹小的空間里安安靜靜地坐著。說不上尷尬，也談不上融洽?；袅链怪郏塾^鼻、鼻觀口、口觀心，孑然一副入定老僧的模樣。而心里卻像是長了草似的，有癢又亂，都不知道撓哪才好。

    溫雨辰一直很乖。擺弄著桔子皮，把一片一片撕來撕去，在大腿上拼出了一個^_^。

    香甜的桔子味繚繞在鼻端，那一絲絲的甜仿佛會撒嬌似地纏著每一根手指，隨著溫雨辰的指尖晃動，蕩起一波一波更加濃郁的香甜氣味，倒是比那桔子瓣兒更美味了。時近下班高峰期，馬路上車來車往，霓虹閃著五彩繽紛的光將熙攘的馬路渲染出深秋匆忙間的蕭瑟。一道道的車燈晃過溫雨辰的臉，長長的睫毛、專注而又純透的大眼睛，微微翹起的鼻頭，和下面一張微微抿著的嘴。

    小孩兒是漂亮的，在還有些青澀的五官上，隱隱透出不同尋常的認(rèn)真和執(zhí)著。這樣的溫雨辰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會覺得，他永遠(yuǎn)都在這里，一開始、中途、到最后、他始終都在這里。從未離開。

    不知何時，霍亮偷偷看著溫雨辰的視線失去了一份警覺，沉進(jìn)去了，被吸引住了。

    車?yán)锏目諝鉂u漸沉悶起來，溫雨辰不適地咳嗽兩聲。身邊的人嚇了一跳，手心冒了汗，誤以為自己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壞事。熬不住過于安靜的氣氛，霍亮打開車門下去抽煙。

    撕碎的桔子皮已經(jīng)攥不住了，溫雨辰舍不得扔，單獨騰出一個袋子來裝皮。其實，他也想下車去透透氣。

    這念頭還沒有付之行動，手邊的門開了。溫雨辰詫異地看看車門，再看看車外。他確定，霍亮是站在車的另一邊，也就是駕駛席那一邊的。可可可可可，誰給他開的車門？

    溫雨辰小心翼翼地下了車，有點慌張地四下尋找。真的沒人啊，誰給他開的車啊？

    微微顫抖的小心肝兒沒有得到安撫，忽然！腦袋上多了一件衣服。小孩兒僵硬地脖子慢慢轉(zhuǎn)，轉(zhuǎn)到一邊看霍亮。霍亮背對著他抽煙，外衣還在他的身上。

    “啊——！?。　?br/>
    溫雨辰一聲驚呼如舌綻春雷，簡直不能更響。嚇著了路人，嚇著了霍亮，順便把自己也嚇的一蹦?；袅邻s緊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溫雨辰小臉煞白，癟嘴吸溜鼻涕，眼睛里盡是不知所措的慌里慌張?；袅涟盗R一聲：操咧，你敢不敢不這么可愛?。?br/>
    “到底怎么了？”霍亮急著問，“叫什么呢？”

    溫雨辰二話不說，拉著霍亮把人塞進(jìn)車的后面，緊跟著也鉆了進(jìn)去?；袅零读?，不知道小孩兒搞什么鬼。溫雨辰卻是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非常認(rèn)真，非常膽懼，低聲說：“有阿飄?！?br/>
    “有什么？”

    “阿、阿飄。”

    “大點聲，聽不見?！?br/>
    小孩兒急的直跺腳，湊到霍亮耳邊，“不能大聲的，它們聽見了就會跟著我?！?br/>
    雖說，還是沒聽清小孩兒說有什么。可看他這意思，似乎是聽見有人跟蹤他們？霍亮頓時警惕起來，迅速看了眼倒車鏡，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只好繼續(xù)問，“多少個？”

    “不不不，不知道。”

    眼看著溫雨辰那小樣兒幾乎要哭出來，霍亮利索地把人摟進(jìn)懷里，“沒事，有我在呢。再說了，這是下班的高峰期，行人很多，他們不敢出來挑事?！?br/>
    “人多沒用啊。它們無孔不入的！”

    霍亮眉峰一緊，“你認(rèn)識他們？”

    “我怎么會認(rèn)識它們呢？我從來沒遇到過啊，我真的是第一次啊。??！在法醫(yī)室還有一次。天吶，不會是真的跟上我了吧？”

    在法醫(yī)室還有一次？對方已經(jīng)滲透進(jìn)警局了？這他媽的怎么回事啊？跟著小孩兒來的？

    霍亮真急了，摟緊抓著他衣襟的溫雨辰，問道：“你最近遇到過什么怪事嗎？好好想想。”

    “沒有啊?！睖赜瓿较乱庾R地咽咽唾沫，“我一直都行善積德的，沒干過壞事啊。”

    “這跟行善積德沒關(guān)系。我們要搞清楚，他們是沖著你來，還是沖著我們來?！?br/>
    “我們？”溫雨辰有點頭暈，“為什么是我們？你，你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沒遇到過就見鬼了?！?br/>
    “啊?。?！”

    霍亮被溫雨辰結(jié)結(jié)實實地捂住了口鼻，險些背過氣去。他徹底被小孩兒整懵了。眼看著小孩兒的臉湊過來，那一臉的驚恐，讓霍亮也跟著膽顫心驚。

    “那個，那個啥……”溫雨辰死死捂著霍亮的口鼻，“都說不能叫它們啊。你別喊那個字，它們會跟上你的。”

    橋豆麻袋！

    霍亮扯下溫雨辰的手，“你給小哥哥說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還是鬼？你別，唔！”

    “你又說！你又說！”溫雨辰急的就差去掐霍亮的脖子，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能說鬼字你怎么就記不住啊。不能說啊說了它們真的會跟上你拿你當(dāng)替身不害死你不罷休啊?！?br/>
    霍亮腦門上一根青筋跳起！揪住溫雨辰的臉蛋使勁扯，痛斥，“你白癡吧？世間哪來的鬼？你燒糊涂了？還是醒著說夢話？”

    被扯著臉蛋的溫雨辰說話都不利索了，“腫么木與辣！居的與?！?br/>
    “再說亂七八糟的我抽你！”

    又說要抽他，這都幾次了？再乖的小孩兒也是有脾氣的，他把霍亮的手拉下來，義正言辭，“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br/>
    “證據(jù)！”霍亮攤手，考據(jù)黨必須見到證據(jù)才肯相信。

    于是，溫雨辰開始列舉證據(jù)。

    證據(jù)一：他在法醫(yī)室看到憑空出現(xiàn)的咖啡！

    證據(jù)二：突然多出來的一袋桔子無重量出現(xiàn)在他的腳上。

    證據(jù)三：車門忽然打開，車外卻沒人。

    證據(jù)四：天上掉下衣服來，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聽過證據(jù)后，霍亮眼珠子都紅了，“我他媽的不抽你，對不起我自己！咖啡是我放在桌子上的！桔子是我放在你腳上的！車門是我用遙控器給你開的！衣服是車?yán)飩溆梦覐哪沁吶咏o你的！”

    溫雨辰——⊙_⊙

    霍亮是又想抽他，又想笑他。真他媽的不知道該咋辦好了。

    “你聽力那么好，你就聽不出來我的動作？”

    “鬼是聽不到?。　?br/>
    “都說了是我，不是鬼！”

    “可，可是我沒聽見你啊?！?br/>
    霍亮暗罵一聲：靠！

    “不對！”溫雨辰忽然緩過味兒了，歪著頭，眨著眼，“你干嘛偷偷摸摸的咧？”

    你他媽的小兔崽子，老子好意思說：我知道冤枉你了心里過意不去想跟你道歉又拉不下臉么？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趕上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