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爹匆匆趕來,身后跟著著急撩火的言小三。
眼見昭云又要出手,言豐年急的當即喝道,“六郎媳婦!住手!”
他來的很快,一掌攔下昭云的動作,旁人沒覺得如何,沈六郎心里生出震驚。
昭云武功如何,連師父都說她一身內(nèi)力高深莫測,她出手,莫說別人,就是沈六郎自己都沒法保證能攔下,可身為莊稼漢子的言豐年卻能,這說明了什么?
電光火石間,言老爹倉促之下的反應沒注意已經(jīng)露出馬腳。
少年夫妻極有默契的對視一眼,見少年點頭,昭云這才收手。
這一掌沒落下去,卻嚇得李氏直接尿了褲子。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尿騷味,在場人的臉色或多或少都很尷尬。
最尷尬的還是言家人,昭云和六郎倒是其次。
言小三連忙將他娘從地上扶起,還未說話就聽李氏在那哭喊,“兒呀,娘的腿斷了,娘的腿斷了!”
“什么?!”
言小三眼睛猛地睜大,娘的手廢了一只,這才多久,怎么腿也斷了?!
他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冷漠少年,話到嘴邊,遲遲開不了口。
沈六郎譏諷的看著他三哥,毫不客氣道,“偏聽偏信,怪不得會被人利用!”
這話正好戳在言小三心窩子上。
事情會鬧成這樣,完全是他沒出息,是他蠢,被娘利用。
要不是他聽了娘的話,跑來纏著六弟,昭云就不可能被二哥帶走,更不會出后面那檔子事。
二哥委實不是人,竟挖了這么大的坑等著一家人跳。
現(xiàn)在言小三想要和六弟重歸于好,難上加難。
這樣一想,更覺得無顏留在這。
李氏卻不是這么想的,她想的是三郎和小畜生到底有兄弟之情,只要三郎開口,舍了這兄弟情分,難不成小兔崽子還想難為她?
那妖婦打斷了她的腿,已經(jīng)是犯了七出之條,這樣的媳婦,該休!
“三郎,三郎啊,娘的腿斷了,你可得給娘報仇啊……”
言小三似有苦衷的抬起頭,目光隱晦的看著昭云。
沈六郎當即起身將昭云擋在身后,怒道,“看她做什么?你們一家子無緣無故跑到我家來撒野,還打不得了?”
言小三摸著后腦勺,心急口快道,“哎呀,六弟,你這話說的……”
“誰是你六弟?我可沒有幫著親娘暗害弟媳的三哥!”少年郎言語果決,出口帶著暗恨。
“好,沈澤,今日之事我代我娘向你道歉,這可以了吧?”
言小三似是賭氣的說出這番話,氣的沈六郎深吸一口氣,反是笑了出來,“你的道歉很矜貴?那好,既然知道錯了,就拿出十七兩銀子。光說不做算什么男人?”
“十七兩?這又是怎么回事?”言小三瞪大眼。
昭云將木棍扔在地上,“你是瞎不成?我家被弄成這樣子,不給銀子就想走,當這是你們家后花園吶?”
“你!”言小三被懟的無話可說。
“你什么你,要么給錢,要不然別叨叨。”少年郎沒耐煩的皺著眉,這家子,像是發(fā)霉的果子,葉子上爬的蟲,真是惡心透了。
就連他的三哥,在是非上,也極容易被親情蒙蔽。
言老爹沉默的抬起頭,“六郎,骨肉血緣,你真的不想要了?”
“少拿這個來威脅我?。渴ブ忌隙颊f了,我姓沈,不再姓言!”少年破天荒發(fā)起脾氣,顯然是被逼急了。
人生來隨父姓,但凡有一絲希望,誰想背棄父姓?
言家這些人,早做什么去了!
他的親爹,早干什么去了?!
沈六郎又氣又恨,說出的話再沒半分溫情,“我知道,那五千兩銀子是你拿出來的,但一碼歸一碼,錢我會還你,但這十七兩銀子你們也得出!”
當初言六郎成婚,是他三哥出的錢,后來又被李氏添油加醋的要回去了。
正好,也是八兩銀子。
昭云給李氏要的那八兩銀子,自然是為了打臉。
而少年向周氏開口要的那九兩銀子,是言二應該付出的代價!
二房貧窮,全是靠著占長房的便宜和爹娘幫襯。
沈六郎要的就是他們痛苦,要他們嘗嘗犯錯的代價。
言二一個人的錯,連累一家子吃不飽穿不暖,沈六郎就是要讓他看看,敢欺負昭云是什么后果!
這些只是九牛一毛的利息,真正的教訓,是在三年后言二走出大牢的那日。
他會親手了斷言二的性命,讓他嘗嘗絕望的滋味。
昭云從袖口掏出五張千兩銀票,遞交到言老爹手上?!澳銤M意了嗎?”
不知珍惜,從而失去,你滿意了嗎?
言老爹當然不滿意,這樣的結果甚至是糟透了。
他養(yǎng)了他多年,竟不想,到最后連一個姓都沒有留住。言豐年惱羞成怒,“你就甘心樂意做個無父無母之人?。俊?br/>
沈六郎無情的看著他,“你是嗎?”
言老爹身子踉蹌,唇色發(fā)白,“你說什么?”
他眼里的驚慌分明,昭云清晰的聽到了他的心在說著‘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不可能知道?
所以,還是有事情被隱瞞?
“你是我爹嗎?我被這婦人痛打的時候你在哪兒?大雪天我快要凍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言豐年,你生我養(yǎng)我只會讓我覺得倍加羞辱,你根本不配當我爹!”
“……你走吧,往后我家不歡迎言家人?!?br/>
“你這是什么話?你被關大牢,要不是我拿出五千兩銀子,你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
言老爹眼里帶著痛色,“你是我兒子,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一日是我兒子,一生就得是我兒子!”
沈六郎嘴里念叨了一句‘瘋子’,接過張氏顫顫巍巍遞來的十七兩銀子,便要起身和昭云回屋。
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從今往后,沒有言六郎,只有沈六郎。
這樣的家人,他不認。
蒼天在上,圣旨在握,普天之下,誰敢逼他?
……
猛地聽說還有五千兩銀子這回事,李氏瞬間來了膽氣,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身。
驚得言小三張大嘴,“娘?你不是腿斷了嗎?!”李氏不愧是個靈活的胖子,一把抽出放在言老爹腰間的柴刀,就要朝著沈六郎身后砍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