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太夫人都沉默了。
她默默地把自家的愛孫給放進丫鬟的手里,叫他不要小小年紀就看到親爹的身上發(fā)生的這么殘忍的一幕。
太慘了。
韓國公那疼的。
“你!”韓國公敏銳地覺得胖團子對自己開了嘲諷。
“你什么你!看見個女人哭哭啼啼,就偏了心去!”太夫人先喝住了韓國公叫他閉嘴,這才叫住了阿琪,叫她走到自己的身邊不必去收拾妹妹,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住了捂著臉哭泣起來的阿恬,冷笑問道,“怎么,你還覺得委屈?你說你姐姐要殺了你,你怎么不說你又做了什么?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她很少會對小輩說出這么無情的話,阿恬一邊哭一邊仰頭看著太夫人哭著說道,“您一向都偏心大姐姐,我是知道的!”
“我偏心她?若是我偏心她,她怎么會叫你欺負到這個地步!”
太夫人無法掩飾自己對阿恬的失望。
這個孩子,簡直叫她沒有辦法體諒,無論是她對韓國公夫人做的事,還是對阿琪做的事。
“一會兒我叫人送你去廟里呆著。”太夫人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潑在了哽咽的阿恬的身上,冷冷地說道,“到了那里好好在佛祖面前上幾炷香,好生修修你的心,修修你的良知!”
她一張嘴就要把阿恬給送去廟里呆著……廟里是什么地方?只有勛貴世家犯了錯的女眷才會被送到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去。阿恬簡直要被太夫人給嚇壞了,那地方進去了就不一定能出得來,被家族關到死的女孩兒還少了不成?
她一想到那種地方就覺得滿心的惶恐,頓時驚慌了起來。
“老太太,你不能!”她這樣水晶心肝兒玻璃人兒,若是到了廟里,只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折磨死,就算不死,也是被扒一層皮的呀!
阿恬只覺得畏懼得厲害,顧不得別人,急忙爬到了太夫人的面前仰頭哭著央求道,“老太太,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我……我就要嫁入安王府。安王妃若是知道您這樣折磨我,一定不會與府里善罷甘休的!”
她哭著把安王妃給提出來,太夫人垂了垂眼睛,沉默地看著她。
若是阿恬此刻認個錯,反省己身,她或許還會原諒她。
可是原來從頭到尾,阿恬對于差點兒害死了自己的母親與弟弟完全沒有悔意。
她跪在這里這么久,沒說問問韓國公夫人,甚至對于剛剛出生的弟弟也無動于衷。
“韓國公府的確與安王府有聯(lián)姻之意,只是如今聘禮未下,這婚事做不得準?!彼掏痰亻_口,這一句話連韓國公都震驚了,捂著自己頭上的大包哪里還顧不上逆女阿琪,急忙湊過來,連聲說道,“母親!可不能再反悔了!”
這太過分了啊,人家安王雖然如今不怎么得寵,可也不是吃素的呀。韓國公府這么玩弄人家安王的感情,安王若是翻臉,韓國公也是很頭疼的。
見父親支持自己,阿恬頓時松了一口氣。
阿菀歪了歪小腦袋,哼哼了兩聲。
“就算不反悔,可是阿恬年紀還小,也不急著嫁人。嫁人之前先送去廟里給祖母祈福幾年,也是她的孝心?!币姲⑻穹路疬€有恃無恐覺得沒人治得了她,太夫人冷哼了一聲迎著阿恬驚恐的目光冷冷地說道,“她待到后年也才十五,急什么。且……”
她頓了頓,看著這個跟妾侍庶女要好,反而看不上自己母親的東西,冷聲說道,“就算安王世子年長等不得,安王妃大可以叫妾侍服侍,到時候生出庶長子來,阿恬,你心胸如此開闊,自然也要疼愛如己出,你說呢?”
這些痛苦落不到自己的頭上,阿恬就不知道難受。
太夫人是真的想要懲治阿恬了。
畢竟,雖然說安王府這門婚事她不怎么高興,可是若阿恬嫁過去再鬧出什么,那就太丟人了。
她無論如何都得在阿恬出嫁之前把這丫頭的性子給扳過來,免得叫她成了第二個慶王妃。
且太夫人也知道,阿琪恐怕今年就要嫁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韓國公夫人母子,就阿恬這種性子,趕明兒氣死了生母也說不定。這樣的禍頭子就不能叫她留在家中,不如就送去廟里好好兒關著,好生約束,叫阿恬懂事一點。
她已經(jīng)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韓國公什么的自然不會被她放在眼里,抬手揮了揮,韓國公還沒等回過味兒來,阿恬已經(jīng)慘叫著被拖走。
阿菀見這回沒人去堵阿恬的嘴,眨了眨眼睛,從蕭堂的肩膀偷偷摸摸地看過去。
她賊兮兮的,看見阿恬倒了霉還覺得興致勃勃要看戲,蕭堂唯恐她作惡多端被韓國公打死,大手壓住她的小身子,叫她不要在自己的懷里亂動。
不過此時此刻韓國公也顧不上諷刺自己的胖團子了,他摸著頭上的大包卻不敢對太夫人說什么,只能硬著頭皮問道,“母親,這門婚事可還算數(shù)?”他也就只顧著婚事了,太夫人頓了頓,昂然說道,“自然是算的?!币婍n國公賠笑,她便淡淡地說道,“叫她去廟里,一則是為了叫她修身養(yǎng)性懂得好歹,另一則,也是為了她的名聲?!?br/>
“名聲?”
“出嫁之前有孝順祖母的名聲,別的不論,起碼名聲好?!碧蛉死淅涞卣f道。
“母親想得周到!”韓國公略想了想,頓時眼睛亮了。
如今的安王妃有賢良淑德的美譽,京都聞名的,一等一的好人兒,尋常的兒媳婦兒哪里配得上這樣的婆婆呢?
只有也擁有金子一樣名聲的姑娘,才好意思嫁入安王府是不是?
因想到了這些,韓國公頓時笑容滿面,在太夫人鄙夷的目光里笑著說道,“母親一向周全,兒子自愧不如。”
他也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么,只覺得太夫人慈愛溫煦,實在是一位最好的祖母,正想要奉承太夫人幾句,卻見太夫人露出幾分疲憊,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問道,“兒子送母親回去休息?”見他有避開眾人與自己單獨說話的意思,太夫人瞇了瞇蒼老卻依舊精明的眼睛,微微頷首,帶著他走了。
他一走,明儀郡主也急忙來抱阿菀。
“麻煩你了堂哥兒,阿菀給我吧?!彼焓志蛽屝律倌陸牙锏呐謭F子,此團子也哼哼唧唧地往她的方向傾倒,仿佛很想要她抱似的,然而下一秒,明儀郡主的裙子就被蕭秀給抓住了。
小小的團子站在地上仰頭看著明儀郡主,咬了咬嘴唇,認真地說道,“不給。”這兩個字真是擲地有聲啊,明儀郡主驚呆了,垂頭看著這個小東西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可是你舅母,是你姑母!你竟然敢跟我搶阿菀?”
“阿菀,我的?!笔捫愫脟烂C地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仰頭對阿菀問道,“對不對?”
胖團子奄奄一息,咿咿呀呀地捂著心口,瞧著特別難受。
“你這個小東西?!泵鲀x郡主如今已經(jīng)合法地占有了胖團子,頓時哼笑了一聲,也不理會蕭秀這軟乎乎的小東西,看見蕭堂退后了一步不把阿菀給自己,捂著額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可是天天能跟阿菀一塊兒睡的長輩,你們竟然敢跟我爭!”
她這話就叫蕭秀微微瞪大了眼睛,歪頭問道,“可以和阿菀一起睡么?”他的眼睛烏黑,突然明亮了起來,見明儀郡主驕傲地點了點頭,垂目不語,許久之后,更加嚴肅地抱住了明儀郡主的腿。
“舅母?!彼J真地問道,“我要一塊兒!”
“床上只能住倆人兒?”明儀郡主垂目挑眉問道。
“我和阿菀睡床,舅母你打地鋪?!?br/>
“喂過分了??!”
“舅母睡床,我和阿菀打地鋪?!笔捫愠聊艘幌?,點頭說道,“地鋪也很舒服?!?br/>
他爹河間王有時不解風情被河間王妃踹下床的時候,總是會打地鋪,河間王世子自然也實驗過,覺得宣宣軟軟的睡起來感覺不壞,因此決定和阿菀一塊兒打地鋪睡覺。
見明儀郡主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自己,蕭秀想到了自己曾經(jīng)跟河間王提起的媒妁之言,又轉頭對阿菀認真地說道,“阿菀,以后我對你好。我娶你?!?br/>
胖團子正美滋滋地靠在蕭堂的懷里,聽到這里,驚呆了。
“哈?”她呆呆地問了一句。
“我以后天天對你好,娶你?!笔捫阃犷^問道,“你愿意么?”
阿菀覺得蕭秀這為了爭寵簡直是要把人生賠進去的節(jié)奏,艱難地想了想,小聲對蕭秀說道,“表哥,我還小,還是個孩子。放過我。”
她小小一只白蓮花兒的花骨朵兒,還沒到要血雨腥風嫁人的時候呢,且雖然蕭秀對自己很好,可是不過是兄妹之間的親近,哪里還有什么男歡女愛……兩只團子說什么男歡女愛是不是太淪喪了?胖團子抽了抽自己的小身子,表達自己的拒絕。
“若,若表哥真的想要娶我,等我及笄!到時候若表哥心意不變,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br/>
不過阿菀當真很喜歡蕭秀,想了想,就豎著胖手指說道。
她這話一出,精致漂亮的河間王世子一愣,繼而認真點頭。
“好。這是表妹答應我了的。待你及笄時,我就來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