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了不下了!你這老道耍賴!”
姜閑盯著棋盤看了半天,直接不講理的掀了棋盤。
那黑白棋子散落一地,讓宋陽和段如錦都看了個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位聞名于世的“云中客”嗎?怎么下不過就開始撒潑了?
“哈哈哈~~輸不起,我看你就是輸不起!”
“就是你耍賴!一定是!”
“嘿你這老小子,沒忘了我們打的賭吧?你說過要是輸了就把你那孤本棋譜送給我,怎么的,想反悔?”
姜閑氣的呼哧呼哧喘粗氣,卻突然看到一旁的宋陽。
“不對...這事不對!你這老道還說不是耍賴?剛才我就覺得這小子有問題,一定是他給你暗示了什么!”
杜陵自然心里清楚,要不是宋陽他老早就沒棋走了。
“我...我看你就是輸了找借口!”
杜陵是不會承認的,再說宋陽除了咳嗽幾聲一句話也沒說呀。
“有問題....這里面一定有問題....小子!你會下棋嗎?”
宋陽笑瞇瞇的點點頭:“略懂一些?!?br/>
姜閑瞥了杜陵一眼,冷哼道:“我們的賭約等會再說,我要跟這小子再來一盤!贏了我再說孤本的事,不許拒絕!”
“這...”
宋陽有些為難的望向杜陵,可后者卻哈哈笑道:“來來來~~你們兩個再來一盤!我可告訴你,我這小師傅本事大著呢,你個老小子自找的~!”
姜閑撇嘴不理杜陵,而是盯著宋陽說:“小子,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亂下一氣....”
他說到這回頭指著杜陵:“我就和他絕交!”
“嘿你個姜老頭,為什么扯上我?”
杜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宋陽,而后者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呵呵呵~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陪姜老下上一盤。”
宋陽說罷坐在姜閑對面,開始幫著收拾掉落的棋子。
棋局仍在繼續(xù),但對弈的人卻發(fā)生改變。
宋陽下棋全程面帶微笑,風輕云淡,讓姜閑想發(fā)火都發(fā)不出來。
而與此同時,醉仙樓里那一曲《高山流水》也已彈畢,并博了個滿堂彩。
雖然蕭云若學會這首琴曲時間不長,但她還是憑借著過人的天賦和經(jīng)驗彌補了些許技術(shù)上的瑕疵。
“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啊~~!”
“這意境...這旋律...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聽過?”
“莫非是云若姑娘自己譜曲?太有才了!”
三位姑娘的亮相和才藝表演都已結(jié)束,掌柜的劉茂再次走上舞臺。
“諸位客人,三位姑娘的表演大家可還滿意?”
“滿意~~~!”
“太滿意了!”
劉茂咧嘴笑著,繼續(xù)道:“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便是諸位表現(xiàn)的時候了。今日來的客人每人手中都有一票,如果支持哪位姑娘就投到相應(yīng)的盒子中。當然,‘禮物’和‘詩詞’能夠為姑娘們額外獲得票數(shù),大家都行動起來吧~~!”
劉茂話音剛落,一群姑娘便從周圍的房門中一涌而出。
她們有的抱著木盒供客人投票,而更多的則坐在了相熟的客人身邊,為關(guān)系比較好的姑娘拉票了。
“開始了...終于開始了!秉綬兄,看你的了!”
常青握緊了拳頭情緒激動,剛才云若的一曲《高山流水》聽得他如癡如醉,并且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上完茅房的吳松不知道為什么換了身衣褲,此刻從懷里摸出錢袋往桌上一扔。
“一百錢一票,我這里一共帶了兩張百兩的銀票和一些碎銀,你們呢?”
常青摸索半天,將身上值點錢的東西全部放在了桌面上。
“碎銀五兩六十錢,玉佩一塊,折扇一把,印石一塊,戒指一枚,這是我全部家當了!”
兩人同時把目光轉(zhuǎn)向最后的向哲,卻見后者黝黑的臉龐上羞紅一片。
“呃...在下....在下有折扇一把...”
“墨彰你不必介懷,你家的情況我們了解,折扇就收回去,幫忙吶喊助威就行?!?br/>
常青將向哲的折扇推回去,把剩下的一股腦用桌布兜起,投票去了。
可就在常青投票的同時,卻看到令人討厭的董碧池帶著幾個狗腿,正站在給桃夭投票的木箱前。
董碧池挑釁般的看了眼常青,之后用手指撣了撣拿著的銀票。
“本公子為桃夭姑娘送出禮物,慶余堂銀票~~~五百兩~!”
“五...五百兩?!”
常青咋舌....他老爹是京畿縣令,在天子腳下根本沒有油水可撈,日子過得也算清貧。
如果不是母親家從商有些家底,恐怕他常延維現(xiàn)在就得出去掙錢養(yǎng)家了。
吳松家算是有錢的,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一次拿出五百兩銀子打賞給青樓姑娘。
這要是讓吳家那位老爺子知道了,還不現(xiàn)場將他的兩條腿都打斷!
可這董碧池....不愧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
“哼!如果說他那侍郎父親沒有貪墨朝廷銀兩...打死我都不信!”
常青雖然心里憤恨,但也知道這種事根本沒地說理去。
自己這邊雖然有吳松傾力相助,但還是在“禮物”上被董碧池壓下一頭。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手里舉著一張紙,高聲道:“本公子贈送桃夭姑娘打油詩一首~~~”
聽到今日第一個贈詩的人終于出現(xiàn),現(xiàn)場那些文人才子們紛紛把目光投了過去。
掌柜的劉茂站在舞臺上,接過那人所寫詩詞,當眾念了出來。
“多謝王公子~~王公子所作詩詞名為....‘桃夭姑娘你真香’?”
劉茂念完這個名字就感覺不對,當他繼續(xù)往下看詩詞內(nèi)容之后,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
“如此污言穢語也配出現(xiàn)在我醉仙樓?來人~~~給我扔出去!”
也不知那王姓公子詩詞里寫了什么,竟惹得劉茂當場發(fā)飆。
“哎?為什么不念出來?那可是本公子絞盡腦汁寫出的佳作!你們干什么?放開我~~~!我爹可是沛揚長史~~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在那王姓公子的嚎叫聲中,幾名大漢兇神惡煞的圍過來,將他像拎小雞一樣舉過頭頂,遠遠扔出醉仙樓門外。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對于這種處理方式見怪不怪。
那些外地進京的官員紈绔們一時半會改不了在地方上的臭毛病,然而這鳳都京城就是專治這種臭毛病的地方。
沛揚長史?啊呸~~~!這官職在鳳都京城連個屁都不如!還有臉報出來?
“讓諸位見笑了...如此詩詞實在是不堪入目,也就不念出來污了大家耳朵。”
劉茂將那張寫著黃段子的“詩詞”撕了個粉碎,繼續(xù)換上笑臉。
“哼~敢在醉仙樓寫那種低劣詩詞,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應(yīng)該讓那廢物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詩詞!來,念念本公子的!”
董碧池身邊的一位狗腿擠過人群,遞出一張宣紙。
“哦~原來是楊公子~~!”
劉茂接過那張宣紙:“楊公子所作是一首五言絕句~~~”
此人所寫詩詞雖中規(guī)中矩,但明顯也屬于正常水平,用來暖場也是再好不過的。
念誦完這首開場詩,這些才子們紛紛遞出自己所作詩詞,氣氛一時間達到高·潮。
現(xiàn)場的詩詞一首首被劉茂念出,詩詞的質(zhì)量也是一首比一首高。
醉仙樓舞臺后一間屋內(nèi),蕭云若和丫鬟小遙坐在窗前側(cè)耳傾聽。
“小姐,今年的詩詞也沒什么出眾的,還沒有小姐你作的好呢?!?br/>
小遙撅著嘴,臉上盡是不屑。
“小丫頭口沒遮攔,我哪里又會作什么詩詞?倒是如錦姐姐頗有詩才,我也就是跟著她拾些牙慧罷了?!?br/>
“那小姐也比他們作的好~~~如果小姐是男兒身一定能考個功名~!”
“呵呵呵,你這丫頭,越說越?jīng)]正行了。”
蕭云若用食指在小遙腦袋上點了一下,面上卻盡是寵溺。
二層雅間中,見識過宋陽“月下獨酌”的寇南霜也是一臉不耐煩。
“這都是些什么垃圾?這些也配叫詩作?舅舅,看來你這醉仙樓盡是些沽名釣譽之輩,沒幾個真才實學的?!?br/>
“陛下別急呀,這好詩詞一般都會放在最后出場~看情形...也是時候出現(xiàn)佳作了?!?br/>
張延年比較有經(jīng)驗,知道那些水平高的才子都喜歡后出場。
果不其然,此時的大廳內(nèi),常青終于也難奈不住,擠過人群遞出自己那首詩詞。
“來~~讓我看看,這是常青常延維公子所作詩詞~~詞牌‘鷓鴣天’~~其名‘彩袖殷勤捧玉鐘’~!”
劉茂往下一看,表情頓時就嚴肅起來。
“嘶...好詞,好詞啊~!常公子這首詩詞絕對是今日至此最佳的一首!讓我來為大家念誦~~”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br/>
常青這首“鷓鴣天”念完之后,現(xiàn)場的嘈雜之聲立刻為之一減。
“嘶...好詞??!”
“當真好詞!”
“延維,你這首‘鷓鴣天’當真驚艷!而且我們怎么從來沒聽過?藏得夠深啊~!”
吳松用力拍打著常青肩膀,沒想到好友還藏著這么一手。
屋內(nèi),蕭云若聽完這首詩詞也是眼中神采飛揚,心緒波動。
“這位常公子的詞情感真摯,撼人肺腑...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只是....我見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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