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身為魔法師,而且精神力借著二世為人的緣故‘天生’強(qiáng)大,足以安排足夠的法師之眼來獲取周遭情報,可無論是蘇白羽還是席清,都不會小瞧了古人的智慧與能力,更不可能小看了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半點兒,即便身邊下人們都離得頗遠(yuǎn),又是在這湖邊涼亭說的話,可到底小心無大錯,別因為不留神的一句話惹出麻煩來才是,故而不免都偷偷為老九的口無遮攔抹了一把冷汗。
幸好,從小宮中生活多年,又出外歷練有年的胤禟也還算機(jī)靈,起碼觸犯超級要面子的老康的話沒全說出來,被自家姐姐的一記眼刀收住了口。
看著摸著鼻子訕訕而笑的胤禟,想想京城的情形,蘇白羽心中不免有些復(fù)雜難言,卻也沒辦法,誰讓被不良老爹指派了這個為難的差事了呢?
嗚嗚,能就近跟親親老公說說話,也算是那個愛咣當(dāng)醋壇子的老康的一點兒補(bǔ)償了吧~~
“瞧您那一臉的別扭勁兒!直說吧,為什么皇阿瑪不直接下旨意,還非得讓您來傳這個話兒?不會是皇瑪嬤舍不得,還得讓咱自己請命吧?”胤禟探著脖子往前湊了湊,滿臉戲謔的問道。
賓果~~
蘇白羽聽了這話頓時眼睛刷的一亮,也不管啥儀態(tài)不儀態(tài)的了,玉指一掐響響亮亮的打了個響指,順勢就捏上了胤禟那滑滑嫩嫩的小臉蛋兒,笑的很是幸災(zāi)樂禍的說:“太對了!聰明!糖糖長進(jìn)不少啊~~”
瞧瞧!
瞧瞧這姐姐當(dāng)?shù)茫?br/>
還真是看見弟弟有點兒進(jìn)步就與有榮焉的嘛!
尾巴戳破天啦~~
席清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就笑噴了,他可是好久沒見自家老婆大人如此活力十足了,至于那哭笑不得齜牙咧嘴的糖糖童鞋,則被華麗麗的無視了。
“我就知道,皇阿瑪定然是看不得咱清閑的……”胤禟揉著臉頰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可眼中卻也多了一絲神采。
說實在的,當(dāng)初鬧出來那兩個朝鮮國王送給他的倭國‘妖女’的事兒,胤禟就恨的牙癢癢,自己個兒悶在屋里琢磨了若干回去盛京折騰的法子,可面兒上卻半點兒不敢露,不僅裝的樂樂呵呵的,還表現(xiàn)的愈加憊懶,玩兒倒是往前,政事什么的就一個勁兒的往后躲,只盼著能皇阿瑪能早日結(jié)束南巡。放自己回去‘將功折罪’,把丟了的面子找補(bǔ)回來,可哪成想現(xiàn)在還鬧出了朝鮮國王勾結(jié)倭寇。擾得海疆不寧、朝鮮駐軍不穩(wěn),這不是將他老九這些日子以來的辛苦謀劃盡皆打翻,還重重的往他臉上扇了幾巴掌么?!
心里憋著不止一口氣,卻不能發(fā)出來只能忍著,原本就憋得難受還得有事兒沒事兒的裝樣子??捎忠驗榫驮谧约一拾斞燮ぷ拥紫拢B跟自家姐姐都不能好好說道說道,這種日子說實話胤禟過的真叫憋屈,現(xiàn)在好了,能自己出去走走,好歹也能松快松快不是?
別看嘴上抱怨著。可九阿哥的臉上不免就泛出了光彩來。
這臭小子!
“看看你這模樣兒!別怪姐沒提醒你,這差事不是那么好辦的,到時候累的吐舌頭可別嚷嚷受不了!”蘇白羽壞心眼兒的當(dāng)頭一盆涼水潑下。直澆的剛剛露出點兒興頭兒來的胤禟頓時蔫兒下來,暗自腹誹不已。
說起來這京城中的事情的確是讓人撓頭的很。
康熙老爺子和仁憲老太太巡幸在外,老太妃的國喪未去誠妃的新喪又來,原本就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需要京中協(xié)調(diào),戶部、禮部、吏部、內(nèi)務(wù)府等衙門的官員們忙碌不停就不說了?,F(xiàn)在又碰上倭寇、海匪為禍,又加上了兵部。就更是忙了個腳打后腦勺兒。
而留守京城的太子胤礽、大阿哥直郡王胤褆、三阿哥誠郡王胤祉、八阿哥胤禩這幾位主事皇子還各存心思,皇帝老子不在近前他們可就開始不踏實了,你給我使使絆子,我給你下下套子的,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上面人不安分底下人心更散,事兒辦起來難免就格外的難上幾分。
偏偏天公還不作美,今年雨水又多,京城的桑拿天兒可是延續(xù)了好些日子了,立了秋都沒顯出涼快來,秋老虎厲害的不得了,就算是皇子、公主、福晉等人大都有蘇白羽送的涼玉帶著、官宦富豪之家有能力的都藏冰或制冰,可到底老百姓還是占多數(shù),此時的衛(wèi)生條件和習(xí)慣又不夠好,即便沒引起時疫得熱傷風(fēng)的也不少。
從得來的消息看,不止是原本就在病中又遭喪母之痛的七阿哥胤祐病了,連太子胤礽、太子妃蘇完瓜爾佳氏也病了,宮中上到老太妃,下到年歲小的公主、皇子倒下的都將近十個了。
最可憐的就是四阿哥胤禛,他幫著太子辦差本就不輕松,本性又認(rèn)真,掛心著老七胤祐、德妃,四福晉他他拉氏生下嫡次子還沒出月子,另兩個格格也即將臨盆,后宅的事情他也得惦記著,這里里外外的事情一大堆,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結(jié)果,也無可避免的染病了。
“……糖糖,牛牛被皇阿瑪又趕回了軍營里也幫不上忙,別的不說,額娘、四嫂、七哥他們你多少能分擔(dān)些,還有蘇麻嬤嬤那里,小九兒和老十二都小,步步生小馬駒也就這幾天,狗狗們也得照看著,總之回去之后就靠著你幫著四哥了?!碧K白羽細(xì)細(xì)的將京城的情況跟胤禟和席清說明,最后很是很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
胤禟聽著這一大長串兒的病倒名單頭皮就開始發(fā)麻,他可是萬萬沒想到讓自己回去竟然是接手這些事兒,原還以為是去接七哥的差事,忙活八阿哥胤禩的大婚、皇瑪嬤的萬壽,或者其他哥哥們的事兒呢,不過倒也責(zé)無旁貸沒什么怨言,反而擔(dān)心的想要趕緊去請了旨立馬兒啟程,悶悶的點點頭,轉(zhuǎn)而帶著些期頤的望向席清。
席清聽得也是眉頭微皺,見胤禟目光看來不由得輕笑問道:“那我呢?是不是陪著走一趟?”
這當(dāng)然是禿子頭上的跳蚤明擺著,路上不太平不說,胤禟一個人上路也無趣,兩人有商有量的老康才放心不是?到底這里也就他們兩個是閑人了。
不過說到這里蘇白羽難免心中又是騰騰往外冒火,她還就不明白了,老九的諳達(dá)克為啥就那么不爭氣,跟著去盛京不行、來隨扈不成、竟然留在京城也能惹事兒!
偏偏諳達(dá)克可以說是終身制輕易還沒法兒換??!
~~~~(>_<)~~~~真是氣死人了?。?!
“再磨您那牙可都平了啊~姐,把信給弟弟看成不?”胤禟眼睛眨啊眨的調(diào)侃著,不鬧明白自家姐姐生啥氣他還真是心里跟長了草似的,也顧不得許多了。
蘇白羽知道藏著掖著沒用,也只得長嘆一聲將靠墊兒拿開,胤禟探身抄起那一沓信紙信封的,看完一張順手給席清一張,剛看了兩頁就蹦了起來,冷笑著敲著信紙低聲喝道:“三四百萬兩銀子就值得這樣?!他……”
“九爺!幾百萬兩銀子還不算什么?您的口氣也太大了吧?親王的年俸可才一萬兩。”席清眼明手快的一把握住胤禟的胳膊,將他給硬生生拉了回去。
胤禟心里明白這是席清惱了,不然也不會這么正式叫他‘九爺’的,氣哼哼的瞪了過去,嗤笑道:“少拿這明面兒上的來填鼓我!誰不知道啊?冰敬、炭敬、火耗銀子且不說,就是普通旗民都有琉璃銀子,哪家王府沒幾條船跑遠(yuǎn)洋?像點兒樣兒的人家掏個幾十萬兩跟玩兒似的!花個上百萬包戲子、粉頭的有的是!哪次拍賣場沒人上千萬的花銀子?憑啥我姐這堂堂大清公主掏個幾百萬買東西就成了奢靡無度了?!用得著這么酸溜溜的么?!嗯?!”
好吧,這話咱也想問問的。
看著胤禟那兇巴巴鼓出來的桃花眼,席清和蘇白羽兩人非但不生氣,還雙雙心中暗爽的同時對視一眼,不由得齊齊笑了起來。
這才是咱費(fèi)盡心思教導(dǎo)出來的好弟弟呢!嘿嘿,知道為姐姐抱不平了,不錯!不錯?。?br/>
心里美歸美,嘴上卻必須要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越來越口無遮攔的家伙不可,結(jié)果胤禟那溢滿胸腔的憤怒終于還是被壓制了下去,就是不知道這壓制的后果是消弭于無形還是沉默后爆發(fā)了。
二哥,別怪咱不厚道用這些小法子來算計你,實在是你一次次太傷妹妹的心了。
凝望著胤禟和席清兩人遠(yuǎn)去的背影,蘇白羽的心中一陣悲哀,她實在是怎么想也想不通,為何身為太子的胤礽會越發(fā)的不堪了,那個曾經(jīng)有著和煦笑容的少年去了哪里呢?抬起頭,目無焦點的看向初秋湛藍(lán)高遠(yuǎn)的天空,她半晌無言……
秋日海邊的天氣變幻無常,剛剛還陽光燦爛瞬息就大雨傾盆,卻又伴隨著肆虐席卷的腥咸狂風(fēng),最詭異的是,天空竟然依舊湛藍(lán),沒有一絲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