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壽愛憐的看著他捧在手心的兒子,在潘音司臉上看到了驚慌和無措,老年得子,總會寵溺了些,這小子雖然愛玩,到底不舍得他這個老爹。
“音司,爹……”潘壽咳嗽了幾聲,潘陽見狀趕緊上前為潘壽拍背順氣。
“爹對不起你娘,對不起,音司,爹的時日所剩不多,你……你是潘家唯一的男人,爹……爹死后,你必須負(fù)擔(dān)起家族生意,負(fù)擔(dān)起這個家,你姐……你姐一個女兒家,始終都是要嫁人的,你……你不能再這么貪玩下去了?!?br/>
安可可見景生情,鼻頭一酸,所有情緒一股腦都涌了上來,看到這個語重心長的老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潘音司跪在一旁,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忍不住潸然淚下,他怎么會不明白,老爹一向是疼他的,疼愛到了骨子里,而他因為娘親卻一直恨老爹。
“有爹和姐姐在,你們管著就行了。”
他的語氣雖有些冷硬,神色卻有些慌亂。
“混賬……爹總有一天會離開你,你是我們潘家唯一的男人,你要獨挑大梁,否則我和你娘死也不會瞑目?!?br/>
潘壽老淚縱橫,抬頭不知望著怎么地方,顫抖著聲音說道:“鳶兒,我終于可以來見你了,原諒我沒有把兒子教成有用之才……”
長嘆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了單膝跪在床前的潘音司臉上,帶著熱度的血液頓時讓潘音司不知所措。
耳畔只有潘陽撕心裂肺的喊著:“爹……”
還有仆人丫環(huán)們的叫喊,安可可站在一邊旁觀,這些都與她無關(guān),她也插不上話,只有默默的注視著無所適從的潘音司。
不知道這次他會不會覺悟。
潘家的靈堂門口兩邊掛著兩個偌大的奠字,屋里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靜靜的擺放在正中央,雪白的孝布隨風(fēng)飛揚到處彌漫著哀傷的氣息。
安可可站在門外,看著跪在靈前的潘音司,此時的他完全沒了囂張氣焰,垂喪著腦袋,不禁想起了不過相處半個來月的老八叔,心頭浮起一抹悲傷。
身后一只手驀然搭上了她的肩膀,安可可一驚轉(zhuǎn)過頭去,便見潘陽神色黯然的站在身后。
安可可淡淡的笑了一笑:“大小姐……”
白色的孝服,墨黑的頭發(fā)垂落在胸前,將她略顯疲憊的臉色襯得有些蒼白。
“安安,幫我把這個交給音司?!?br/>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安可可,安可可瞟了一眼,信封上寫著:老爺親啟。
狐疑的看著潘陽:“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潘陽嘆了一聲:“音司很討厭我,以為爹爹把潘家的一切都交給了我,這里面是當(dāng)年大娘寫給爹的遺書,我想是時候交給音司,我若親手交給他,他肯定以為我在騙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