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西覺得可笑。

    豆豆都死了，到了這個時候，佟海澤還在問她，豆豆是不是他的孩子。

    顧惜西靠在墻壁上，低低的笑出了聲，她低垂著頭，頭發(fā)遮著臉，佟海澤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夠察覺到她的憤怒。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指顫了顫，“顧惜西……”

    答案或許對誰來說都很殘忍。佟海澤突然間明白。

    他忍不住想要去看看那個孩子，然后又像是強(qiáng)迫似的轉(zhuǎn)過頭來。

    如果那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不是?！?br/>
    “什么？”佟海澤一愣。

    顧惜西抬起頭，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不是你的孩子?！?br/>
    她望著佟海澤的臉，一字一句說道，“他的父親早就死了?！?br/>
    那個疼愛豆豆，真正將他放在心尖的父親，早就他們離婚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死了。

    顧惜西希望在豆豆的記憶里，他的父親一直是那個疼愛他的佟海澤，而不是現(xiàn)在這一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進(jìn)了病房，砰地一聲將門關(guān)上。

    佟海澤看著緊閉的房門，心口像是空了一塊。

    ……

    顧惜西將豆豆葬在了顧母旁邊的地方。

    兩塊墓碑并列排在一起，顧惜西摸著上面的字跡，淚如雨下。

    這個世界上她最親近的兩個人都已經(jīng)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里苦苦掙扎。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活下去的意義。

    “媽媽，豆豆……”

    她恍惚間似乎能夠看見那兩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顧惜西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們，卻什么都摸不到。

    她茫然的看著這片天地，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

    顧惜西眼睛緩緩閉上，對著顧母的墓碑，猛地撞了過去。

    與其一個人茍且獨活，不如去另一個世界找他們。

    “你瘋了！”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拎住了她的領(lǐng)口，將她往后扯。

    顧惜西一怔，茫然的抬頭，佟海澤一臉怒容的看著她，“你在做什么！你以為你死了他們就會活過來嗎！”

    他用力的握住顧惜西的肩膀，眼眸深沉，“顧惜西，你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你鎮(zhèn)定一點，死去的人也會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你閉嘴！”顧惜西反應(yīng)過來，面前的人是佟海澤！

    她猛地推開他，神色凄厲，“你有什么資格指責(zé)我，如果不是你，我的豆豆怎么會死！”

    如果他沒有懷疑她，如果他給豆豆做了腎源配對，也許豆豆就不會死。

    顧惜西手指著佟海澤，雙手緩緩的握拳，狠狠砸在了佟海澤身上。

    “都是你！佟海澤，我恨你！”

    “我恨你！”

    她瘋了一樣的揮舞著拳頭，用力的砸在佟海澤的胸口，佟海澤不為所動，他只是以雙手臂緊緊的圈著顧惜西的腰肢，保證她不會傷到自己。

    良久，等顧惜西的力氣小了下來，佟海澤握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低沉的說道，“我知道……對不起?！?br/>
    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就能夠抵消豆豆這一條命嗎？

    顧惜西仰著臉看著佟海澤，目光冰冷。

    她推開佟海澤，語氣帶著滿滿的恨意，“我不想看見你，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