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托尷尬地笑了笑，看重于雷歐克的技巧，他曾經(jīng)想和雷歐克結成合作關系。

    他和雷歐克是很早就認識的朋友，可惜雷歐克想要繼續(xù)完善自己家族的打造技術，一直拒絕加入倫托的工坊。當然，雷歐克本身對于奧術的興趣也不大，單純地喜歡在自己的領域中持續(xù)鉆研。

    “我一向認為，以雷歐克你們家族傳下來的技術配合上魔法裝備的打造，一定能夠在瑞德法爾的高級冒險者中打響名聲?！眰愅卸似鹆艘槐t茶，他的手掌很大，幾乎是用手指輕輕掐住杯環(huán)，看上去有些滑稽。

    高級冒險者，在這個位面特指的是等級十以上的職業(yè)者。這些人對于普通的裝甲武器已經(jīng)很少需求了，已經(jīng)精通于冒險和生存的他們，需要的是更加具有威力的魔法物品傍身。

    雷歐克呵呵一笑。

    “我曾經(jīng)讓你派一些人員過來的，鍛造間的制作方法，以及‘分軸’的奧數(shù)模型，可以按照商業(yè)協(xié)議進行嚴格界定。但是你好像一直沒有動靜?！?br/>
    倫托沒有說話，只是嘬了一口紅茶。小小的熱氣從茶杯中開始升騰，看上去有些迷蒙。

    “那個畢竟是你的技藝，讓我的學徒過來進行學習，我認為是很不禮貌的?！眰愅懈袊@了一句：“不過，從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有了一個不錯的人選?！?br/>
    “你的意思是……”雷歐克很快明白過來：“你想讓古斯塔夫去你那邊幫手？”

    倫托把茶杯放下，眨了眨眼睛，并沒有說話，這算是一種默認。

    “事實上，達斯尤恩在得到了一對火龍之牙后，曾經(jīng)找到過我們‘劍與魔法’工坊。”倫托說道：“他也是要馬上進階更高層次的冒險者了，以前的任務積蓄了不少金錢。聽他的意思，似乎是要花費一筆大價錢給自己打造一身合體的裝備。目前而言，他暫時屬意于一套不錯的套裝，‘暗影之屬’，對于偏向于游蕩者的賞金獵人來講，算是不錯的選擇了。我也是因為他的到訪，才在第一時間了解到古斯塔夫奧丁森先生。”

    倫托看著古斯塔夫，帶著笑意，充滿熱情。

    “別人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秘密，但是我們‘劍與魔法工坊’和伊格布雷的教授們可是有合作的。數(shù)論在于奧術中的運用已經(jīng)越來越被重視了。你的匕首得益于某種數(shù)論的幫助，讓重心合理地控制在了刃柄之下的一些的地方。依靠的是力矩的平衡和不同金屬之劍的密度差異，非常有趣的設計。可惜的是，擁有這樣素質的鍛造匠人太少了，即使有這種人，也一般不會輕易出售物品，而是作為秘劍流傳下去。”

    古斯塔夫有些驚訝。

    如果僅僅是這樣程度的打造技術就能夠作為秘劍的要點，那么這個世界的學術共享氛圍也太狹隘了一點。

    似乎是明白了古斯塔夫的想***托說道：“很少能夠有人能夠像是奧術師那樣建立一個完全共享的系統(tǒng)，除開奧術領域之外，基本上，很多傳承依然依托于家族血脈以及親近程度。我想，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在幾十代之后，奧術第二共和國能夠成為位面巨子，橫亙數(shù)個位面的原因吧?！?br/>
    古斯塔夫覺得很可行。

    他精通于數(shù)論，最近也熟悉了雷歐克先生的技術，并且對于如何構建一個奧術模型有了自己的心得?；蛟S，現(xiàn)在是時候，讓自己的打造技術更近一步，學習一下魔法裝備的制作了。

    他的求知欲很茂盛，對比于其他在這個世界出生成長的學員，從未接觸過奧術的古斯塔夫對于這一切都有著濃厚的興趣。什么是奧術，什么是魔法，深淵在哪里，地獄風景怎么樣……這些東西都在吸引著他繼續(xù)學習和探索。

    倫托忽然明白了古斯塔夫的心情。這是一個擁有‘極大野心’的年輕人，這種野心并非是對于陰謀的使用，而是出于自己的興趣，對于一切知識的渴望。倫托能夠感受到，古斯塔夫心里的天平已經(jīng)極大地倒向了自己一方。唯一的阻礙，大概就是和雷歐克之間的友誼。

    “雷歐克，老伙計，你也認為古斯塔夫擁有著很高的天分吧？”倫托帶有些蠱惑，向雷歐克進行洗腦?！熬ㄓ跀?shù)論，并且在奧術上有著自己見解的年輕人，他的未來應該在魔法裝備領域。傳統(tǒng)的武器鍛造，打造，這些東西在古斯塔夫熟練之后，就應該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br/>
    雷歐克干咳了一聲。

    他本來以為倫托是過來見自己這個老朋友的，但是沒有想到對方的謀劃這么‘深刻’。

    “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招收一名學徒……”雷歐克抱怨道。

    倫托干笑了幾下，掩飾住自己的心虛。

    “對于古斯塔夫說的話，也是我對于雷歐克你的一些意見：在武器打造這些方面你毫無疑問有著極佳的手感和敏銳，但是時代不一樣了，在奧術第二共和國的影響下，冒險者的晉升變得僅僅有條。這些奧術師最善于從抽象混亂的現(xiàn)象中抽取出事實的本質，職業(yè)的分類和等級的劃分變得清楚清晰。高等級的冒險者這個人群，今后會變得越來越龐大。繼續(xù)沉湎于毫無附加價值的……嗯，低附加價值的純裝備打造，你只會在和外面的那些小工坊的互相壓價中走向滅亡?！?br/>
    “如果你一定要說我今天是來招攬古斯塔夫的話，作為老友，我不會否認。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希望雷歐克你能夠看清楚這樣的事實：利潤的圖像就像是一條向上的拋物線，以裝備的附加價值為橫向參考軸，以利潤為縱向參考軸。在最高點的左側，盡管你能夠做到以低利潤為代價獲得大量的資金，但那需要大量的訂單基數(shù)。但是如果你把目光放得長遠，透過走向真正適應需求的高級市場，盡管看上去橫向參考值的負擔是大大加重了，然而數(shù)量不菲的需求量依然可以讓整體的利潤大大超越?！?br/>
    古斯塔夫有些驚訝地看向了倫托。

    他說的這些話，有一點經(jīng)濟學供求曲線的味道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