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個給她續(xù)杯的服務(wù)員已經(jīng)不見了。此時正是酒吧熱鬧的時候,這酒吧里卻有些冷清,三三兩兩的客人喝著酒,到舞池里想跳舞,也嗨不起來,又悻悻地回去喝酒了。凌湛轉(zhuǎn)了一圈,終于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走過去坐下來,笑道:“又見面了?!?br/>
江巖愣了愣,看見是她,眼中有些驚喜的神色,也笑著說:“又見面了?!?br/>
凌湛看著他面前的酒杯,笑問:“你喝酒?”
“是啊,”江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半滿的酒杯看了看,話語間有淡淡的嘆息,“無聊,出來坐坐?!?br/>
凌湛能看出來他不開心,以前的江巖是很少喝酒的,他是一個極度嚴(yán)謹(jǐn)?shù)娜?,時刻保持著清醒,只有少數(shù)很高興的時候才和她喝兩口。如今卻獨(dú)自坐在這里喝酒,應(yīng)該是心中極度苦悶。
凌湛把目光從酒杯移到江巖臉上,笑道:“小酌怡情,大飲傷身,別喝太多就好?!鳖D了頓,又說,“對了,那天,謝謝你?!?br/>
一開始凌湛沒有提那天的事情,江巖也不打算提?,F(xiàn)在凌湛提起來,江巖也只是淡淡地回:“朋友不言謝?!?br/>
凌湛低下頭,忍住眼中火辣辣的涌上來的液體,心中的感動無法言喻。朋友,這兩個字對她而言是多么重要,甚至是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好!”凌湛將倆人的酒杯斟滿,把自己的杯子往江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為了友誼,今晚可以多喝點(diǎn)!”
江巖喝了一口酒,笑道:“你膽子也真夠大的,還敢在這里喝酒,就不怕我是害你的人?”
凌湛擺了擺手:“不信任不朋友。”
倆人內(nèi)心都很激動,江巖是為得到一個合得來的朋友,凌湛是為失而復(fù)得的親人。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nèi),兩個人聊了許多,本來已是多年的好友,就是很談得來的,所以有說不完的話。末了,江巖還是問起凌湛那天的事情:“暗算你的人找到了嗎?”
說到這個,凌湛眼中便透露出惡狠狠的殺氣,說:“不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招?!?br/>
江巖并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只能囑咐她小心,保護(hù)好自己才是頭等大事。那天他本只是經(jīng)過這里,無意中撞見大雨中的一幕,本來也不想多管閑事,卻發(fā)現(xiàn)那人竟是凌湛,便毫不猶豫地沖上去幫忙了。但他并不是最先到的,還有人比他更早一點(diǎn),而那人,他當(dāng)然不會不認(rèn)識,莫君昊,黑白兩道無人不知的人物。
“那天帶你走的人……沒有為難你吧?是你朋友?”江巖問。
凌湛明白江巖話中的意思,想了想,不知該如何定義她和莫君昊之間的關(guān)系,便答道:“不是敵人?!?br/>
江巖聽她的回答,便沒有再追問下去。其實(shí),和莫君昊扯上關(guān)系的人,他應(yīng)該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才好。并不是他與莫君昊之間有什么過節(jié),他認(rèn)識莫君昊,莫君昊卻不認(rèn)得他。但他知道那個人的危險(xiǎn)性。做他們這行的,保住自身才是一等大事,在他們的世界里,根本不該有感情,愛情、親情、友情,任何一樣,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diǎn)。但眼前的這個叫凌湛的人,卻給他不一樣的感覺,好像老友又回到自己身邊。
她當(dāng)然不可能是他的老友,且不論外在的面貌和身份等完不同,最重要的是,他是看著自己的好友死在他眼前的?;璋档牡胤?,什么都看不清,那爆出來的血漿卻如煙花般絢爛,染紅了他的雙眼。他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倒下去,雙腿不由自主地跪下去,很久都找不回力氣……
他想沖上去,卻被同行的組員拼命攔住。那開槍的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乎崩潰的他,他看見那人的槍口還幽幽冒著白煙。而遠(yuǎn)處,他的好友,他的親人,已然倒在血泊之中,暗紅色的血浸濕了她的頭發(fā),染紅了她的黑衣。黏糊糊的鮮血在地上緩慢地流動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的五臟六腑一陣絞痛。
那開槍的人笑得輕松,說:“走了,走了,可以收工了?!?br/>
他猛地站起來,手迅速一揮,手中鋒利的刀片瞬間劃破那人的喉管。那人瞪大眼睛看著他,雙手用力地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想要說什么,但只能發(fā)出一些空洞的呼聲,在寂靜的空間里,聽起來格外滲人。
同伴看著這一幕,被他嚇到了,不敢阻攔,也來不及阻攔,只看著那很快斷了氣的人,低聲道:“江巖,你這樣怎么和老板交代?!?br/>
他冷冷地看著同伴,然后去把好友的尸體抱起來往外走,雙眼通紅。最后,他還是沒能將好友好好安葬,只能將她的尸體火化了,骨灰撒進(jìn)了大海,然后在牧翠的山上給她立了一個碑,是他所能做的所有了。
面對老板的質(zhì)疑,他冷冷地說:“你知道我和她的關(guān)系,還指望我能平靜地看著殺死她的人在我面前笑出來?人我已經(jīng)殺了,你要是想了結(jié)了我,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否則,我也不能再繼續(xù)為你工作?!?br/>
老板嘆一聲,說:“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這件事情,你也并非完不知情的?!?br/>
他的淚水再也無法隱藏,洶涌而來,淚濕鋒利的臉頰。
老板又接著說:“我也不想這樣,失去她對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但這是委托人最后的要求。你做這行這么多年,也明白我的難處,那樣的大人物我惹不起的。拿人錢財(cái),自然要做得到位?!?br/>
“可是……”他想說什么,卻如何也想不出來能說什么。
“好了,”老板拍拍他的肩,說,“你休息兩天,別多想,我可不能再失去你?!?br/>
“不用了?!彼钗豢跉?,把自己的槍交出來,“我不做了。你要是答應(yīng)就答應(yīng),如果不答應(yīng),就請你對著我的腦門給我一槍,一定要拿好準(zhǔn)頭,像對她一樣干凈利落?!?br/>
“江巖,江巖!”凌湛的叫聲突然將他拉回現(xiàn)實(shí)中,他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人的笑臉,驚覺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要喝酒嗎,發(fā)什么呆?”她調(diào)侃道。
他笑了笑,摸了一把額頭的虛汗,與面前的人輕輕碰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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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啦,火熱的季節(ji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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