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宮殿里,小宮女薄荷心急火燎地往皇后膳食廳跑來,對站在門口的紫蘇耳語了幾句。紫蘇聽了有些吃驚,張大了的嘴巴半天沒有合攏。
“皇后娘娘,皇上今天中午不來娘娘這里用膳了。”紫蘇盡量用波瀾不驚的語氣通報。
紫蘇姓封,十一歲入宮當(dāng)了小宮女,對宮廷了如指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為明皇后的貼身兼掌事宮女,年齡比皇后大兩歲,對皇后忠貞不二。
“出什么事情了嗎?”明皇后清晰的聲音從里殿傳來。
皇上昨晚說,這幾天想吃魚,特別想吃皇后親手制作的“西湖醋魚”,魚肉鮮嫩,口味酸甜,是夏日清涼之下飯菜?;屎蟠笄逶纾蜏?zhǔn)備食材,精心烹飪,一盤墊著荷葉,色澤油亮、別具特色的糖醋魚,正蓋在食盒里。如果揭開蓋子,香氣會飄滿整個膳食廳。
明皇后等了半個多時辰,左等右等不見皇上駕到,紫蘇看皇后焦慮,才派薄荷出門打探消息。
“皇后娘娘,請您先用膳?!弊咸K把食盒打開,請皇后用午餐。
“本宮去東政殿,給皇上送膳?!泵骰屎筇崞鹛谴佐~的食盒,另外又收拾了幾樣皇上最愛吃的菜肴和點(diǎn)心,就要出發(fā)。
“皇后娘娘,皇上已離開大殿……”紫蘇攔住明皇后,欲言又止道:“時辰不早了,娘娘您先用膳吧?!?br/>
“離開大殿,往中宮殿來了嗎?”明皇后追問。
“……”紫蘇沒有回答,眼神躲躲閃閃。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明皇后看著紫蘇的神態(tài),知道一定有事情瞞著她。
“皇后娘娘,”紫蘇眼看遮掩不住,如實(shí)道來,“皇上來中宮殿的路上,路遇齊貴人中暑暈倒?;噬下犝f齊貴人給太后送消暑湯而暈倒,立即送齊貴人去了清臨閣,已宣了太醫(yī)?!?br/>
“齊貴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明皇后著急地詢問。
“還沒有醒來,皇后娘娘。聽說皇上一直在清臨閣守著,沒有離開半步?!弊咸K回答道。
紫蘇從明皇后是太子妃時就跟著明珠,在皇宮里有了豐富的經(jīng)驗,憑她的直覺,事情來得太過突然。紫蘇沒有調(diào)查清楚前,只能把猜疑埋進(jìn)肚子里。
清臨閣里。
宮女云煙端來冰水盆,項鼎接過冰涼的毛巾,親自敷在齊三丫的額頭上。當(dāng)質(zhì)感柔軟又清涼的毛巾碰到三丫的額頭上時,一股暖意流進(jìn)三丫的心里……
“萬歲爺,您到現(xiàn)在還沒有用午膳?!蓖踔螠卦陂T口催促皇上去用膳食。
經(jīng)一提醒,項鼎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用午膳,也想起皇后等他用膳,該著急了。
“通知皇后,說朕不過去用膳了。”項鼎朝王治溫吩咐道:“今天午膳就在清臨閣?!?br/>
“是,萬歲爺。”王治溫立即答道。
云煙聽了,高興得心快要飛起來。
當(dāng)皇上站起,轉(zhuǎn)身之時,齊三丫一下子睜開了雙眼。皇帝的腰上掛了一塊質(zhì)地清脆的玉佩,那是最稀貴的栗色黃玉,潤如凝脂,膏如蜜蠟,晶瑩剔透,玉面上精致地雕刻著“龍鳳呈祥”圖案,有著帝胄之美。皇上每走一步,玉跟著一搖一擺,三丫知道那是帝后合璧之玉。
半炷香的功夫,皇上用完午膳,過來看望齊三丫。三丫還沒有蘇醒,皇上靜靜地守了一個下午,三丫也幸福了一個下午。直到太陽落盡,齊三丫才悠悠“醒來”。
“貴人主子,您醒了!”云煙驚喜交加地喊著,眼淚快要流了下來,“主子,皇上在這里守著您?!?br/>
“皇上,”齊三丫用微弱的聲音喊著皇上,“皇上怎么在這里?”
她掙扎著要起身給皇上施禮。
“貴人,勿需多禮?!被噬系穆曇魷喓穸挥写判裕诨她R三丫的心。
“主子,您中暑暈倒了,是皇上一直在這里陪伴著您?!痹茻煾吲d的聲音。
“謝皇上?!饼R三丫又一次想坐起身子。
皇上的手按住齊三丫的肩頭,讓她躺下:“貴人餓了,你們好生照顧貴人吃些東西?!?br/>
“是,皇上,奴婢謹(jǐn)遵圣意,定當(dāng)全心全力服侍主子。”云煙快速答道。
“貴人,這是大光國進(jìn)貢的瑪瑙,朕御賜給你。”項鼎從懷里掏出,本想賞給皇后的手鐲。
“婢妾謝皇上賞賜?!饼R三丫當(dāng)即伸出白嫩如藕的手臂,項鼎一愣,隨即輕輕地把紅色瑪瑙,滑進(jìn)貴人的手腕處。
“朕還有國事要處理,你好生休息?!?br/>
“恭送皇上!”身后響起宮人一片恭敬聲。
想著剛剛,她沒有接過手鐲,而是讓皇上把手鐲套進(jìn)她的手腕上。手指相觸,一股強(qiáng)大的電流,流遍了周身……
皇上跨出清臨閣殿門時,邊走邊說:“難為了貴人?!?br/>
慈寧宮的沈太后,望著皇上派人從清臨閣送來的消暑湯,耐人尋味地也說了一句:“難為了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