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我才平息下胸腔的怒火。
我站在鏡子前,發(fā)現(xiàn)老程這一拳打的可真狠,我的臉頰有明顯的腫起,嘴角有隱隱的血跡。
我啐了一口,好大一口鮮血噴灑到鏡子上。沒人性的老程,也許我應該學學那個雞蛋瀟灑哥,畫個圈圈詛咒你。我用手蘸著鮮血,在鏡子上不停地畫著圈。
我感覺眼睛里有熱熱的東西在往外涌出,順著臉頰流下來。我閉上眼睛,感覺真的好累好累。
忽然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一陣陰冷的風吹拂到臉上。那絕不是空調的風,空調在我的左側方。
我睜開眼,看到眼前鏡子上我用鮮血畫成的圓圈發(fā)著忽明忽暗的光。中間是一個黑色的窟窿,漆黑漆黑的,不停有冷颼颼的風向外呼呼的吹。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是不是挨揍后的幻覺。那好像不是幻覺,圓圈在不停地擴大,漆黑漆黑的面積也變的越來越大。
我驚駭至極,張大了嘴巴。漆黑的圓圈很快擴展到整個鏡面,那么大的3平方米身鏡都成了黑漆漆一片。
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漆黑的鏡子里是波濤洶涌的大河,河里面滿是恐怖的尸骨游魂、面目猙獰的怪物毒蟲。
啊,這是這么回事,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夢境,我看到了忘川河。
突然間,一股巨浪沖天而起,眼看要撞擊到我的身上,我能清晰的看到一個骷髏頭,朝我伸出他白骨森森的雙手;我還看到一條金色的大蛇,兩眼冒著綠光,不停地吐著信子,我甚至還能聽見它吐信子的嘶嘶聲。
我想逃,可身像被使孫悟空使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我抱著腦袋,拼命的搖晃??珊薜睦铣棠且蝗隙ò盐夷X袋打壞了,我不僅出現(xiàn)了幻視,還出現(xiàn)了幻聽。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成了臆想癥患者?
巨浪沒有打到我身上,骷髏的雙手也沒有擁抱我,金色大蛇的舌頭也沒有親吻我。
我慢慢睜開眼睛,糟糕,眼前還是河水翻騰,怪物橫行的樣子。我想我完了,這輩子要與精神科醫(yī)生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了。
我不停地揉眼睛,不停地搖晃腦袋,眼前的異象都沒有消失。我覺得我要逃了,逃得遠遠的,我不能被一個鏡子折磨到發(fā)瘋發(fā)狂。
我沒跑成,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一個人從水面上慢慢探出頭來,最后整個身體冉冉升起,離開水面,漂浮在空中。
這個人銀盔銀甲,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半個臉,一張老男人歷盡滄桑的臉。
我被這個奇異的景象震驚了,震驚不是因為這個人能從河里浮出來,而是因為他是一個正常人。不,也不算是正常人,因為他是個小個子,按照我的身高計算,這人頂多也就是150c到。
我剛吁了一口氣,又覺得不對頭。我注意到這貨背后藏著一柄銀色的長長鐮刀,明亮晃眼。
OH,MY GOD!這不是西方神話里的死神嗎?怎么從我大中華陰曹地府的忘川河里冒了出來,難道黑白無常錯把外國友人抓到了我國地府,所以西方死神前來引渡回國?
這個銀盔銀甲的死神緩緩飄出來,半個身子已經(jīng)從鏡子里探了出來。他要干什么,是要來勾我的魂,攝我的魄嗎?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是跨國界執(zhí)法,公然藐視我地府十殿閻王,我表示嚴重抗議。
這時候我肝膽俱裂,脊背上冷氣直冒,來不及多想,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我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異國的死神手里。
可是我剛抬腳,手臂就被這個小個子死神拉住了,我感到他的手冷冰冰的,剛勁有力;我感到我的心在狂跳,渾身都在發(fā)抖,雞皮疙瘩瞬間長滿身。
“閣下,請留步!”我聽到這個小個子在講話,聲音也冰涼涼的;他還會說中國話,好可怕。
我使勁定了定心神,好容易轉過頭來看這個嚇人的小死神??桌锏拿髁裂劬ψ⒁曋遥业奶欤艺媸腔钜娏斯?。
“我不是閣下,你找錯人了?!蔽覐娖茸约河幂p松的口氣,裝作淡然的樣子,“不如你稍等片刻,我出去給你找找這個叫‘閣下’的人,如何?”
“我說的就是你,本將軍有事請教!”
本將軍?不是小死神?管他呢,對不起,小爺沒空搭理你,沒有什么好請教的。再說我豈有不知道閣下就是你的尊稱的意思,我之所以這么說,就是想趁機逃跑。
不過這個貨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緊緊拉住我不放手。我看這個家伙態(tài)度還不錯,沒有要勾我魂魄的意思,膽子慢慢大起來。
“請松開你的手,我們來場平等友好的交談,如何?”
這個小個子死神松開我的胳膊,我坐到床邊,跟他保持一定的安距離,然后指一指那張老程剛坐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個子死神搖搖頭,整個人在空中飄飄蕩蕩,“我不用坐,站著就好?!?br/>
我掃了一眼那鏡子,里面啥都沒有,光潔如新,連我的血跡都看不見了。要不是眼前的這個家伙在搔首弄姿,我會以為剛才我看花了眼,入了魔怔。
“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讓我先想想…………我還有點暈……河水有點咸……”
媽的個X,我差點罵了出來,這是哪國的傻×死神,名字都記不得,干脆去死好了。
“你從哪里來?”我繼續(xù)問,不給他思索的時間。
小個子死神沒有回答我,撥弄手指回憶,自言自語,“吃飯、睡覺、洗衣、做飯……打怪、搶錢……”
“喂,你嚴肅點好不好?”我現(xiàn)在懷疑眼前的這個死神是神經(jīng)病,并伴有嚴重的失憶癥,不死心的繼續(xù)問,“你為什么來這里?”我得弄清楚這家伙到底是來干什么。
若是串門走錯了地方,大家可以隨便聊聊,談談心;若是成心來取我魂魄,哼哼,我可是要拼命的,不會束手待斃。
這家伙喃喃自語半天,忽然拍了下巴掌,嚇我一大跳,“想起來了,我不是人,我是兵器,我從……從峽谷而來。”
“…………”
“但我何以至此……我不知道,我正在睡覺,迷迷糊糊就到了這里。”
這不就是一個小號傻子嗎?若不是親眼看到他從鏡子里飄出來,我都懷疑是哪個小孩在玩COSPLAY。
“好吧,你走吧!”我說。
小個子死神憤然道:“此為何地?路在何方?”
“這是我家?!蔽掖蜷_房門,說“請,從這里走,愛到哪里到哪里,走越遠越好!”
小個子死神呆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