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一看了馬荊棘一眼,說道:“死了八年還不肯往生的魂魄,不是怨靈是什么?”
“那是因為他心有牽掛!”
“心有執(zhí)念的魂魄,更加是怨靈?!?br/>
她生氣了:“白初一你真無情!”
他不跟她計較,覺得這個爭論很沒意思,淡淡道:“世間萬物之所以生生不息,是因為各自有既定的法則。人死了,魂魄就應該往生輪回,留下來就是破壞規(guī)則?!?br/>
她想了想,他說的似乎也有道理,只好嘆了口氣:“那我們幫他往生不行嗎?”
他拒絕:“這不是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呀,你不是個學生嗎?”
白初一不置可否,半閉著眼靠在學校的圍墻上,馬荊棘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一邊生悶氣。不一會兒,小碎回來了,她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大礙,又恢復了小芭比的模樣,一路飛來還挺開心。
小碎朝白初一比了一個ok的姿勢,轉(zhuǎn)身朝馬荊棘吐了吐舌頭,輕聲嘀咕了一句,看嘴形應該是說“你這個女人專惹麻煩”。
馬荊棘總不能和一個這么小的姑娘生氣,少不得低聲下氣的問:“小碎,孫磊怎么樣了?你不會……把他給滅了吧?”
“真不專業(yè)!收魂這種事要專門的魂術(shù)師來做的,我們可不會。”小碎很不屑的從鼻子里出氣,“我只是暫時封印了他的怨氣,過一晚上就恢復了?!?br/>
馬荊棘心里一動:“魂術(shù)師?魂術(shù)師可以幫孫磊嗎?那白初一你認不認識什么魂術(shù)師?”
白初一的神情有些為難:“這件事和我沒關(guān)系……”
“白白,其實我也覺得那個怨靈應該找人解決一下?!边@次說話的是小碎,竟然意外的贊同馬荊棘,“那棵樹是個靈氣匯聚的地方,他借著那里的靈氣才會這么多年保持原狀,但任其發(fā)展下去總有一天會有麻煩的。”頓了頓,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白初一,又說道:“白白,如果你覺得拜托鳳鳴不方便,我去也可以。”
他皺了皺眉:“不用了,這件事也不是非要找魂術(shù)師不可。”
馬荊棘眼睛一亮,這個叫做“鳳鳴”的人真不簡單,白初一竟然一聽到他的名字就改變了主意,她頓時興奮起來:“什么方法,快說快說!”
“魂魄之所以眷戀人世不愿意往生,無非是因為有未了的心愿。只要心愿了了,自然就走了。”
“心愿?這個簡單啊,只要蔡老師和他一起看看花說說話就好了嘛。”
“你知道他們要怎么見面嗎?”
她瞪大了眼睛:“咦?不是《傾國怨伶》那種,想見面就直接見面了呀?”
“如果這么簡單那不是早就見到了?!毙∷閷λ椭员?,“普通人怎么能看得到魂魄?。∧阆鹊谜乙环N無枝樹的葉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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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枝樹?
那是什么鬼東西?一棵樹既然都沒有樹枝了,哪里還有什么葉子?
不管百度也好狗狗也好,哪里都找不到這種東西,急的她都快把鍵盤掀飛了。沒有無枝樹的葉子,蔡老師就看不到孫磊,看不到孫磊自然也就不能跟他交流,他的心愿不了,難道真的等變了厲鬼讓魂術(shù)師收走?聽小碎說,收厲鬼可是很血腥很恐怖的!
不,不能變成這樣!生不能在一起,死了也不能見面,這樣太殘忍了!
她揉了揉額角從電腦面前站起來,信步踱到偏廳,趴在木格子窗的窗臺上看馬爸爸畫圖紙,幽幽的嘆了口氣。
爸爸抬起頭,把黑框眼鏡往下壓了壓。
“女兒你怎么了?功課不會做?”
“怎么可能,你女兒我可是全校二十分之一的保送生?!彼幌乱幌碌拇蛑皺?,若有所思,“老爸,你知道無枝樹這種樹嗎?”
原本只是無心的隨口一問,沒想到馬爸爸想了想,竟然說道:“好像聽過啊……”
“真的?”她不可思議的張大眼睛,雙手一撐就從窗戶里跳了進去,“哪里有?”
“有一回你媽媽從東南亞寄了一大盒樹葉回來,說是給我做書簽用,看郵戳是在尼泊爾附近的小鎮(zhèn)上,郵包上寫的似乎就寫的這個名字……”
“書簽?”她黑線了,老媽還真有創(chuàng)意。
“那個樹葉子很大很漂亮,而且寄回來的時候都曬干了,做書簽還真是不錯,只不過太多了用不完,現(xiàn)在應該還剩下幾片。你要?”
曬干了?照白初一的說法,用無枝樹葉莖中的汁水涂在眼睛上,就能看到在世間游蕩的魂魄,也就是俗稱的“鬼”。如果葉子曬干,自然也沒有汁水了,難怪老爸用了這么久也沒見有事。
她幫著老爸從貯藏間的樟木大衣櫥頂上取下一只雕刻著精美佛像的木盒,打開盒子,一陣清香撲鼻,盒底果然躺著幾片巴掌大小的金色葉子。
葉子真的很大,真的很漂亮,真的很適合做書簽。
世上居然還有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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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學,她終于成功的把白初一約到了麻辣燙店里。
她一邊往碗里頭加辣椒粉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遞了過去,笑瞇瞇的看著他從袋子里摸出了一疊金黃色的干樹葉。
“天哪真的是無枝樹葉!我在鳳鳴哪里見過,他都用玻璃盒子存著放在保險柜里……”小碎驚叫起來,趴在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上左看右看,又抬頭看看馬荊棘,“你哪里來這么多?鳳鳴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六片。”
“很難找嗎?”她不理解。媽媽還寄了一大盒回來呢,除去丟掉找不到的和壞掉的,昨天她一共找到了二十片。
“無枝樹要六十年長一次葉子,再過六十年開一次花,花期很長,香氣有毒,開花的時候葉子已經(jīng)掉光了?!卑壮跻徽f,“全世界真?zhèn)鞯幕晷g(shù)師不到千人,每個人都想得到這件東西……你居然把它們都曬干了?”
“不是我……”她弱弱的舉手,“那個,所以我想問,這些還有用嗎?”
“不知道?!币苫笤谒樕现徊贿^停留了幾秒鐘,小碎卻趁機抱著他的手機噼里啪啦的按了幾個鍵。
接通之后只響了一聲那邊便接了起來,馬荊棘聽到一個非常好聽非常溫柔非常銷魂非?!穆曇簦骸拔梗渴前装讍??”
是個男聲。
白初一急忙搶過手機,一邊接一邊朝店外面走,她聽到他低低的說:“鳳鳴,是我。”
咦?居然是“鳳鳴”——怎么看也不像是關(guān)系很差的兩個人吧?
馬荊棘立刻了然的笑起來,一秒鐘之內(nèi)就笑得見牙不見眼,轉(zhuǎn)頭一看,小碎也在笑,那副賊忒兮兮的模樣跟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這年頭竟然連妖怪都腐了,這是什么世道啊!
半分鐘之后,白初一回來告訴她,根據(jù)鳳鳴的意見,只要把這二十片無枝樹葉用二十碗水煎成一碗,再用這水洗眼睛,效果雖然比葉莖汁水差一些,大約也可以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