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江山為局,美人為棋 !
徵羽撞柱自盡!
跪在門里的沲嵐,感覺臉上一點(diǎn)溫?zé)?,竟被飛濺來的血珠彈中。
徵羽的血染在她臉上,沲嵐渾身抖顫了一下。
皇后一言不發(fā),表情竟變得有些木然,——徵羽這一死,死無對證了。
高公公懷里的嬰孩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匡宗煩躁不已,剛要下一道口諭降罪于皇后,門外急匆匆奔來一個(gè)太監(jiān),跪地承稟:“主上,宰相大人前來覲見,現(xiàn)已候在承天門。”
“朕幾時(shí)宣他來覲見了?”血色瞳人焰芒熾烈,匡宗瞪著皇后,似要吃人一般,“朕的國舅爺鼻子夠靈的!朕不在無極宮處理政務(wù),他也要來見?”
“淵帝砍過幾個(gè)冒死覲見的臣子頭顱,圣上要不要砍一顆來賞玩?”
一直默然旁觀的鞫容,猝然笑嘻嘻地問。
“宰相的頭顱,朕瞧著就煩!”賞玩?免了!匡宗霍地起身,大步出門去,“讓皇后帶著她的孩子回去,閉門思過!”惹他心煩之人,眼不見為凈!
高公公慌忙將小皇子交由沲嵐姑姑抱著,二人匆匆奔出門去,公公喚人擺下龍輦儀仗,遵從圣意,拉長腔喊:
“擺——駕——如意宮!”
一眾人行遠(yuǎn)。
御書房獨(dú)留皇后及鞫容。
小太監(jiān)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那女嬰擱到皇后懷中,垂手退了出去。
追隨皇后而來的幾個(gè)侍從宮婢,跪于門外,面對門里門外那斑駁血漬,心知娘娘往后的日子難過。
主子不好過,奴才們更是人人自危。
“這一大箱子,沉甸甸的,本仙一人怎么帶得走?”鞫容旁若無人,只管繞著那口寶箱打量箱中滿滿的金元寶,“搬著累手,擱著招賊,不如……就丟在這兒吧!”拍拍手,他轉(zhuǎn)身就要走,抬眼卻看到皇后還跪在那里,而且那神色……頗為嚇人!
皇后單衣沾血,披散長發(fā),抱著那女嬰,眼中卻透出怨恨,凄慘之狀,加之這狠厲神態(tài),猶如吃人的鬼魅一般,哪里還有母儀天下的端莊雍容之姿?
看她恨得目露戾氣,咬牙瞪著懷中女嬰,鞫容不禁嘆了口氣,慢慢吞吞地走過來,俯下身,瞅了瞅她懷中嬰孩,看這孩子天庭飽滿,并非早夭之相,經(jīng)此大劫,不哭不鬧,反倒在皇后懷中沉沉睡去,他心中甚喜,在皇后耳邊輕聲道:
“善待這孩子,娘娘可保一命!”
這孩子是鎣娘的,皇后斗不過她,不如善待鎣娘的孩子,看在孩子的情面上,鎣娘總不至于對她趕盡殺絕吧?
皇后聰慧,他這么一講,她心中自是明白的,但奪子之恨,又豈是旁人能夠體會(huì)得到的?
恨,已煎熬在心頭!
聽著鞫容逐漸遠(yuǎn)去,皇后抬頭看看留在御書房里的那口寶箱,心中遲悟——這個(gè)癲狂道人,并非金山銀山這等俗物能收買得了的!
他幫了鎣娘。
究竟鎣娘允了他什么好處?
鞫容不近女色,不貪金錢,只想謀一頂官帽,揚(yáng)眉吐氣!
但,他除了修道,仕途學(xué)識半點(diǎn)沒有,皇帝都說此人難以重用,想要加官進(jìn)爵,難于登天!
那么……
鎣娘又有何法子,能令此人心動(dòng)?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
數(shù)日后。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匡宗喜得皇子,貴妃之子,乃皇長子,賜名珩。
珩,意為珍貴之物,足見皇帝對此子的寵愛。
皇后所出的女嬰,卻遲遲未得名號,如同遭人刻意遺忘,與其母左氏,一同幽閉于儀坤宮,無人問津,猶顯冷清。
如意宮卻熱鬧了,后宮嬪妃爭相道賀送禮,急來巴結(jié),宮內(nèi)張燈結(jié)彩,日日喜慶。
主上盛寵之下,竟允了貴妃嬌聲央求,不日便下旨,賜鞫容一件大禮——
擇帝都靈山,與宮城比鄰,建皇家御用道觀一座,御筆提匾,賜名“天機(jī)觀”,封癲狂道人鞫容為天師,執(zhí)掌“天機(jī)”,號令天下道觀!
天機(jī)觀歷時(shí)八年,不斷修繕擴(kuò)建,始達(dá)規(guī)模!
靈山之上,鬼斧神工;云海之中,殿閣崔巍。
琉璃寶頂,紅墻巋然,地仗彩畫,臺基望柱,一瓦一磚,實(shí)乃能工巧匠嘔心瀝血而成。
鞫容登入天機(jī)觀,身披天師九玄道袍,立于玄天閣上,居高臨下,鳥瞰云海之下茫茫眾生,宛如天神于九天神壇,廣納弟子,由百至千,黑壓壓跪于下方,齊聲高呼:
“天師尊上!”
鞫容衣袂翩然,望向遠(yuǎn)山,揚(yáng)眉吐氣。
一時(shí),風(fēng)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