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山上山杜雅蘭口蜜腹劍
“你怎么會在這里?”尹思遠(yuǎn)好生奇怪,正要一探究竟,卻在這檔口看到了杜雅蘭。杜雅蘭雖不曾料想會在此處遇到丈夫,然而關(guān)于杜馨蘭死后與丈夫的第一次相見,卻是她在腦海中演練過千百遍的了。因而她微微福身,一旁的紫菱怕有閃失,忙扶住了。杜雅蘭笑了笑,道:“今日是妹妹的頭七,妾身既是姐姐,也是正室,豈有不來之禮?原是想邀著小嬸一起過來的,沒想到小嬸倒是先來一步了。”不疾不徐的語氣,淡淡的表情,跟嘮家常似的,好似之前與杜汀蘭的爭吵從未發(fā)生過。杜汀蘭不由暗暗心驚,瞧人家這一出唱得多好,既體現(xiàn)了她尊敬長輩,也表明自己時刻以丈夫為先,想丈夫所想,急丈夫所急。順帶地,還展現(xiàn)了一下自己的賢良大度。
尹思遠(yuǎn)原是想質(zhì)問的,乍然這么一聽,也有幾分合理,便問不下去了??墒钱吘挂彩亲约旱男℃?,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尹思遠(yuǎn)雖然聽進(jìn)去一半,心底到底對眼前這個妻子還有有些膈應(yīng)。想著責(zé)備呢,也挑不出毛病,不責(zé)備呢,他好好一個小妾就那么死了,做正室的不是也該負(fù)點責(zé)任么?這么一想,兩相矛盾,心煩意亂地踱步開來,一面是自己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小豆芽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一面是同床共枕的妻子,尹思遠(yuǎn)躊躇著。茫茫然看著那鑫立的墳頭,最后決定壓下此事,暗中調(diào)查。
“你費心了。”他這么說了一句,杜雅蘭唇邊漾起溫柔笑意:“侯爺嚴(yán)重了,為侯爺分憂是妾身分內(nèi)之事。對了,不知道皇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人都回來了,表明也是大好了,可不這么問的話,旁人又如何看得出自己的關(guān)心呢?說起來本來皇后病重,杜雅蘭這樣的侯夫人是要去侍疾的。考慮到她身懷六甲。這才特別允準(zhǔn)在府上休息。
“皇后姐姐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你大可放心?!?br/>
“如此,妾身也能安心了?!币幻嬉娨歼h(yuǎn)疲憊之態(tài),便也體貼地讓長福先送走了。自己則留下來善后。
等到尹思遠(yuǎn)走遠(yuǎn)了。杜汀蘭這才拍手叫絕:“侯夫人這一出姐妹情深。演的可真是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杜姨娘與侯夫人是一個娘胎里面出來的呢?!眲e以為她沒有看出來。杜雅蘭那么心急地要把尹思遠(yuǎn)送走,不就是因為擔(dān)心她繼續(xù)再說下去么?
“侯爺連日侍奉,必然是累了,我這個做妻子的,關(guān)心自己的丈夫,著人好生伺候著送回去早些休息,何錯之有?”
“是么?”杜汀蘭冷哼道:“侯夫人敢做,又如何不敢說呢?恐怕是擔(dān)心事情一旦被拆穿,你侯夫人的地位不保吧!不對,我說錯了,是原來你就擔(dān)心杜姨娘會危及你,故而對她痛下殺手,是不是?”否則為何一向低調(diào)不入眼的翠微,會用那樣決絕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不就是想引起轟動,還她主子一個公道么?
“你總說是我所為,你有何證據(j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交手,杜雅蘭從來都是頤指氣使的,被杜汀蘭這么一激,更加得意:“小嬸的擔(dān)心可能多余了,我會不會被拉下侯夫人的位置,這個不需要小嬸擔(dān)心,再怎么說,我也是侯爺名正言順的正室。噢,說起來我也替小嬸可悲,您這個稱謂好聽了說是小嬸,其實何嘗不是一個妾侍?一個妾侍,又有什么資格來評判我?與其在這里同情一個死人,小嬸不如將枕頭墊高些,祈求上蒼能夠賜給你一個孩子,那樣,不是什么翻身的機會都來了么?”
聽到這么過分的話語,綠影先就忍不住了,躍躍地要冒出來出頭,虧得思雨拉住了,杜雅蘭原本想再補充兩句,眼角驀然掃到一旁,隨即勾起嘴角,靠近了杜汀蘭,一笑,用只有她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過侄媳覺得,為今之計,小嬸還是要先想想,如何討得三叔歡心才是。可是怎么辦呢,我一點都不想成全小嬸,而是……”
故意拉長的尾音,讓人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杜汀蘭以為她口不擇言,也不想再聽,便甩開她手,道:“侯夫人若是不舒服,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不要再來沖撞死者的亡靈。
她本是輕輕一甩,根本沒有用多少的力,誰知杜雅蘭卻忽然大叫起來,嘴里還連連喊著:“小嬸,你……”
就那么向外撲倒了過去……
杜汀蘭嚇傻了,心慌意亂之際強迫自己鎮(zhèn)定,忙要去拉杜雅蘭,卻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將杜雅蘭摟了上來。
而那修長卻布滿老繭的手,那頎長的背影,那剛毅的線條,不是尹子策,還能是誰?
尹子策是接到母親的命令出來尋尹思遠(yuǎn)的,竟無意間看到這個場景,當(dāng)杜雅蘭快要摔出去的時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接住了她,手腕處的女子兩頰酡紅,還有被嚇到的痕跡,尹子策一陣心疼,卻還是顧忌著禮法,將杜雅蘭托平了再交給她身后的婢女,道:“沒事吧?”
聲音是自己都不置信的溫柔。杜雅蘭柔柔地笑:“多謝三叔,我無礙。要不是三叔來的及時,后果不堪設(shè)想?!闭f著用手撫摸著小腹,低下頭做害羞狀。三言兩語就把火點燃了。
果真尹子策得知她無礙后,第一件事就是回頭責(zé)備妻子:“我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心思。”
杜汀蘭無以辯駁,她知道在這種情勢下,杜雅蘭已經(jīng)占盡先機,又挑了刺,不論她如何解釋,丈夫都是不會相信的。但要自己俯首認(rèn)罪,又太無天理可言了,因而倔強地站著,道:“三爺就這般以為?我如若有加害她的心思,何必等到現(xiàn)在,何必大費周章地跑到這荒郊野外?”你不是給我下套么?那么我也回給你一個好了,雖然他目前未必相信,但最后的最后,以他的敏銳,又如何不會在事后推敲呢?
這人心哪,總是隔著肚皮的。
尹子策當(dāng)然首先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又是事關(guān)杜雅蘭的,便先入為主地以為杜汀蘭只是為自己開脫。然而他也曾暗地讓阿文觀察,阿文回來的匯報是這個側(cè)夫人把王府打理得頭頭是道,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杜雅蘭心思何嘗細(xì)膩,看到人家這種表情,早就洞悉了,立刻補充道:“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沒有站穩(wěn),小嬸也不是故意要推我,她大概是不小心,手滑了,三叔,你們不要因為我傷了和氣。”(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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