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諾爾斯最近的心情不太好,這一點可以從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出來。
平日喜愛的三兒子一下子惹出這么大的事,又是得罪了青銅帝國又是得罪了奧德里亞家族,作為父親,他自然是得焦頭爛額地為兒子處理一堆風(fēng)流債,結(jié)果這邊風(fēng)波未平那邊風(fēng)波又起,在得知二兒子又惹出緋聞之后他氣的肺都要炸了,一堆糟糕的心情也順勢全都撒在了安第斯身上。
誰料相比于他的憤怒難平,安第斯倒是冷靜得很,居然還淡淡地和他說了句安雅一定會成為他的皇妃,就這一句話,再次將奧諾爾斯氣得夠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怒得顧不上禮儀風(fēng)度,他抓起書桌上一份文件就砸到了莫楚身上,“異想天開!皇室絕對不會承認(rèn)這么一個皇妃!”
被糊了一臉文件的莫楚眼眸微暗,面上卻仍是一片風(fēng)輕云淡:“我不需要皇室的承認(rèn),我只要他。”
這樣子到了奧諾爾斯面前被腦補成了“我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哈哈哈”、“反正都這樣了有本事你就打我啊”,再次把他氣了個人仰馬翻。
“你——”
扶著胸膛喘息了一會兒,他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抬手指了指莫楚,“我不管你怎么鬧騰,一時興起還是所謂的一見鐘情,你愛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會管你。再過幾年我會為你挑選合適的妻子,等到那時你也該膩了那只人魚,隨便處理掉就可以了。”
他自以為是為兒子著想的“慈父”,已經(jīng)對這個二兒子表現(xiàn)出了最大的包容,熟料這所謂的“包容”只換來安第斯一聲嘲諷的冷笑。
“你——”
奧諾爾斯還沒來得及再次發(fā)怒,莫楚卻已快速地?fù)Q上了一張“溫順聽話的好兒子”臉:“我知道了?!?br/>
奧諾爾斯:“.......”二兒子妥協(xié)得太快以至于他還沒把準(zhǔn)備好的一串話說出來就被生生噎在了喉嚨眼里。
莫楚可不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又道:“安雅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不過相比于我,父皇不打算擔(dān)心一下皇弟的事嗎?他那邊似乎比我更麻煩啊?!?br/>
反正自己要的也只是這個兒子的一個點頭,所以就算是知道他是在轉(zhuǎn)移話題,奧諾爾斯也沒去追究。
“他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多想,也別亂說什么?!?br/>
哼了一聲,奧諾爾斯又道,“你們都安分點,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莫楚但笑不語。
離開皇帝的書房后,莫楚還遇到了帝國的皇后?;屎笳跒樾鹤雍蛫W德里亞家族的事情擔(dān)心,在淡淡地和莫楚交談過后就去找了奧諾爾斯,將莫楚拋在身后。
相比于三皇子,二皇子安第斯更不得父母的喜愛。這或許是有原因的——十幾年前一次發(fā)生在帝都星的意外讓極受寵愛的大皇子遇難,當(dāng)時活下來的就只有年幼安第斯一人。最喜歡的長子逝世,皇帝皇后悲痛不已,有許多人受到了牽連而下場慘烈,本就不如大皇子得寵的安第斯自然也被順帶著冷落了下來。
據(jù)說三皇子凱文的長相與當(dāng)初的大皇子很相似,所以在他出生之后就承載了父母的無數(shù)愛意,這一點,是安第斯無論如何也不能與之企及的。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對于莫楚來說,這并不妨礙他把礙眼的東西給抹除。
陽光從窗口灑落,坐在窗邊捧著一本書靜靜地閱讀的男子有著俊美得挑不出瑕疵的面容,沐浴在陽光中,他神圣得如同神祗,高貴而不可侵犯。
凱文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也明白當(dāng)下自己應(yīng)該用什么樣的心境來面對。
阿黛婭的驕傲讓他們注定不可能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就這么失去了一大助力的他不是不心疼,可這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青銅帝國的皇帝就算再不滿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公主和白銀帝國交惡,等他登基后有的是緩解兩個帝國的關(guān)系的機會。至于阿黛婭.......再寵愛自己的女兒,青銅帝國的皇帝恐怕也不會放過能到手的一絲一毫的利益,更別提為了利益將自己的女兒遠(yuǎn)嫁另一個強大的帝國,還是以皇后這樣尊貴的身份。
青銅帝國遲早會被他把握在手中,這只是時間的問題。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平安度過這次風(fēng)波,并且,按照母親說的緩和自己和安蒂妮間的關(guān)系。
凱文本來想讓安蒂妮在登基后做自己的情婦的,然而帝國的皇后卻執(zhí)意要給自己的外甥女一個側(cè)妃的位置。為了當(dāng)下著想,凱文也只好這么做。
所幸皇后已經(jīng)安撫好了自己兄長的情緒,并讓他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在成為三皇子的側(cè)妃后再成為未來皇帝的皇后。
想到這兒,凱文輕蔑地淺笑了一下。
所有的親情愛情都抵不過利益,只有那兩個天真的女孩會相信所謂的愛情。她們現(xiàn)在對自己是失望,可那又如何?她們的父親可不是這么想的。
真想看看到最后這一個皇后一個皇妃表面上和平共處私下里為他明爭暗斗的樣子,那一定很有趣。
合上了書,凱文隨手撥弄了一下窗臺上的鮮花,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嘴角邊的笑意更冷了。
安第斯這個蠢貨,靠兩個女人就能把他扳倒嗎?天真。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敵不過他,以前是,現(xiàn)在是,未來也是——他始終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絕無翻盤的可能。
鮮花簌簌抖動,最后被攔腰折斷。凱文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拿到讓他厭惡至極的背影。
那人本來已經(jīng)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可是突然的,他在一個拐角停下了腳步。
“?。 ?br/>
砰!
門口有一直守著的衛(wèi)兵,聽到了聲響還以為是皇子遇襲,趕緊推門而入。
——卻見花盆被猛的打翻在地,三皇子殿下睜大眼連連后退了好幾步,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皇子殿下?剛剛發(fā)生了什么?有闖入者嗎?”
“........”
衛(wèi)兵連聲地詢問,可凱文就像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一樣一句不答。隔了好久才慘白著臉色說了句“沒有”,衛(wèi)兵不明所以,卻也只能如來時那般離開——聯(lián)想到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對現(xiàn)在又無事生非的三皇子的尊敬也減了幾分。
凱文扶著桌子緩緩坐下,心跳跳得極快,快到他幾乎無法壓下。
剛才安第斯回頭看了他這邊一眼,其實隔著這么遠(yuǎn)的距離他根本看不清那個眼神,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的眼前突然閃出了一副畫面,就是那副畫面,讓他心底泛起一陣無可言說的恐懼。
他看不清那副的畫面到底表達(dá)了什么,眼前的景象只是一閃而過,快到像是幻覺??墒强謶謪s無比真實,深深地震住了他。
那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扭曲著消散在空氣中,變成一片虛無。
明明只是一個眼神而已.......
“........”
凱文死死瞪著那個人離開的方向,咬緊了牙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