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直到二人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隨行而來的幾名捕快才反應(yīng)過來,上前強(qiáng)行拉開了劉承宇和羅信。
被捕快架住的劉承宇仍舊不停罵著羅信,他赤紅著一雙眼睛,眼里滿是對羅信的恨意。
到最后,還是捕快用一條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的汗巾子堵住了劉承宇的嘴,劉承宇這才安靜下來。
“羅掌門,真是對不住了。這是本案的苦主?!?br/>
李榮嘴上與羅信致歉,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歉意。他一邊說,還一邊留意著羅信的神色變化。
可是羅信除了看起來有些狼狽之外,實在沒有什么不妥。
他眼神清明,神色淡然,似乎并沒有因為平白挨了一頓打而心生怒火。
羅信坐到上首主位上,對著李榮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說那些客套話?!皫孜粊砦疫@天武門到底有什么事,李公子只管直說好了,無需轉(zhuǎn)彎抹角。”
沈月見羅信又拿出了這種態(tài)度,心知這趟天武山只怕又白來了。
羅信最擅長的就是擺出一副坦蕩模樣,像是絲毫不懼官差的詢問。
他的表演是那么完美,不留破綻,讓沈月等人根本就沒有可以抓住的漏洞。
李榮費口舌與羅信周旋了半晌,最后仍是一點有用的信息也沒套出來。一行人無功而返。
不過嚴(yán)格來說,也不能算是全無收獲。通過劉承宇在山上對羅信的辱罵言辭,沈月和李榮意外得知,劉承宇竟然還有一個妹妹,名為劉艷。
只不過,劉艷早已不在人世。
看劉承宇對羅信的憎恨,不難猜出來,劉艷的死與羅信有關(guān)。
羅信這邊防的滴水不漏,讓沈月無從下手,沒辦法,她只好從劉承宇這里突破。
在和李榮商議過后,李榮也同意將劉承宇作為突破口。想要劉承宇吐出點什么來,他那位已經(jīng)過世數(shù)年的妹妹就是關(guān)鍵。
李榮和沈月從知府衙門調(diào)出來了劉艷的死亡卷宗,二人驚訝地發(fā)現(xiàn),卷宗上記錄的劉艷的死因,居然是“自殺”。
既然劉艷是自殺身亡,劉承宇又為何會口口聲聲的說,是羅信害死了劉艷?
幾年前,在這三人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帶著疑問,二人繼續(xù)翻閱卷宗。數(shù)年前的一場愛恨糾葛,也逐漸呈現(xiàn)在兩人眼前。
幾年前的劉承宇,剛到幽州不久,就收到了妹妹劉艷的死訊。
知府衙門的捕快、仵作很快到來,在一番察看之后,判定劉艷為自殺身亡。
可是劉承宇卻無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他無法相信,向來活潑大方的妹妹,會做出自我了斷這樣的傻事。
劉承宇不相信這份調(diào)查結(jié)果,再次上報官府,請求知府大人為劉艷作主,查出劉艷死亡的真相。
然而現(xiàn)場的種種跡象都表明,劉艷是自己尋的短見,而不是被他人謀害。
劉承宇請求翻案的證據(jù)不夠,最后,劉艷一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劉艷為什么會自殺,卷宗上給出來的解釋是“求而不得”。
劉艷愛慕羅信,幾番表白心意,卻都被羅信拒絕。
自幼被家人當(dāng)作掌上明珠、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劉艷如何能心甘情愿的放棄羅信?正是因為放不下,她才做出了不少蠢事。
當(dāng)年,劉艷與羅信之間的糾葛在幽州城里鬧得滿城風(fēng)雨,劉艷的閨名也因此變得狼藉一片。
提起劉艷,幽州百姓都會露出一種厭惡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就是這劉艷不知廉恥,對羅信死纏爛打,就是不肯放手,給羅信帶去了許多困擾。
沈月特地向城中百姓求證,發(fā)現(xiàn)幾年前確實有這么一樁事兒,在幽州城里傳得沸沸揚揚。
據(jù)說劉艷自盡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還有人拍手叫好,恭喜羅信終于從苦海解脫。
未曾親眼見證過當(dāng)年事,沈月無從判斷劉艷與羅信孰是孰非。
但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來看,劉艷一片癡心卻不得善終,實在令人惋惜。
只是,當(dāng)年的劉艷當(dāng)真鬧得如此厲害嗎?表白心意被拒,這又算不得什么光彩事,她當(dāng)真會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
還有,為何劉艷在幽州城的風(fēng)評如此之差?真的是她自己的人品有問題,還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沈月想到了如今的自己,這身陷流言的處境,倒真和當(dāng)年的劉艷有些像。
只是她還有機(jī)會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劉艷卻再也不可能醒過來了。
了解了當(dāng)年事情的始末之后,沈月的心情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她總覺得,當(dāng)劉艷的死沒有卷宗上記錄的那么簡單。
沈月把陳年卷宗收起來的時候,忽然聽到“當(dāng)”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從夾層里掉了出來,落在了桌案上。
視線望過去,沈月看到了一枚發(fā)簪。
金色的發(fā)簪精致小巧,其上用米粒兒大小的珍珠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看起來很是美觀。
卷宗里怎么會有一支簪子?
在證物欄里粗略一掃,沈月就看到了這支發(fā)簪的來歷——鎏金珍珠簪一支,死者劉艷所有。
原來這是劉艷的東西。
凝神細(xì)思片刻,沈月心中有了主意。
她把發(fā)簪揣進(jìn)懷里,與李榮打過招呼之后,就出門去了。她要去找劉承宇,打聽他口中當(dāng)年事的“真相”。
……
在國字臉幾人暫時落腳的客棧,沈月見到了劉承宇。
大堂人多眼雜,不方便談些隱秘的事情,沈月便以“發(fā)現(xiàn)了新線索”為由,請劉承宇到旁邊的茶樓一敘。
劉承宇不是笨人,沈月說有新線索卻不帶他去衙門,或是去取證,而是到旁邊的茶樓說話,他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沈月有話要對他說。
只是劉承宇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會在沈月這里見到妹妹的發(fā)簪。
茶樓二層的雅間里,劉承宇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坐在對面的沈月,聲音兇狠。
“那簪子你哪兒來的?”
就在剛才,劉承宇親眼看到,沈月從懷里取出了劉艷的發(fā)簪,并讓他辨認(rèn)。
劉承宇激動不已,正想拿過來,卻又被沈月眼疾手快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