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徵閣”的雪蘭花這幾日開得極為燦爛,素白的花兒朵朵,散發(fā)著悠遠(yuǎn)的冰雪般的清香,引來許多的蜂兒、蝶兒,紛紛縈飛于閣前,久久不曾離去。
“梓清小姐,請往這邊走,公子正在亭子里等你?!?br/>
“謝謝姐姐,有勞你了?!?br/>
在侍女的帶領(lǐng)下,梓清踩著輕快的腳步,又一次踏進(jìn)了這“雪徵閣”。穿過正廳,直往后院,又是映入簾目的滿地雪蘭,一陣悠揚(yáng)的琴聲傳了過來,可不正是梓清當(dāng)時在寺院里彈過的曲子。梓清抬起頭來,往琴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亭子里,一人背面而坐,一雙手在琴身上游走,一陣風(fēng)吹來,吹得幾許雪蘭落在他的發(fā)間和袖上,似乎天地渺渺,也無法勝卻此刻撫琴人的閑適和卓然。
梓清正當(dāng)要開口,一旁同立的侍女先說話了。
“公子,梓清小姐來了?!?br/>
“我知道了,雪然,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br/>
看著院子里就只剩兩個人了,而撫琴的那位似乎還沉浸在琴聲之中,絲毫沒有轉(zhuǎn)過身和自己說話的意思,梓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暗自的嘀咕著,別提有多拘束和不自在了。所幸周邊有雪蘭相伴,倒也不至于令這位癡花者太過無聊,轉(zhuǎn)眼間,梓清便已傾下身,細(xì)細(xì)的嗅著、欣賞著這瑩瑩的雪蘭一片。
“我記得第一次聽你唱歌,你唱的就是這支曲子?!?br/>
突然間琴聲戛然而止,梓清不由得回過神,直起腰轉(zhuǎn)過身來?!皼]想到你不僅記得這支曲子,還記得這么完整,你彈的比我好多了。”雖說是由衷的贊美,可是,臉兒,卻不自覺的紅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沒了以往那么的端莊清亮,顯得有些急促和沒有底氣。
“我自是記得,只是有些人可能已經(jīng)忘了罷了。”
“昨日種種,似水無痕,不提并不代表遺忘,只是很多事,在不經(jīng)意和無可奈何間,已經(jīng)改變了。”
“這么說,你……”亭里的人終是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梓清,卻又還是選擇了緘言?!澳愦蛩憔驼驹谀抢锖臀艺f話嗎?”像是想到了什么,梓清緩緩地走上了亭子,兩人相互注視著,無言的流動間,卻又好似已交流了千百來回。
“嗯,啟徴大哥,我……想好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和你去鎮(zhèn)南王府,我已經(jīng)給大家添了很多的麻煩,真的不想再麻煩了?!?br/>
“就算不愿,也該找個好的借口,跟我去就是麻煩,那么,和司徒笙走,就不是麻煩是嗎?我竟不知你和他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變得如此之好!”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跟他走,我只是讓他給我介紹個清凈的去處,好讓我棲身一時?!?br/>
眼見啟徴又要開口,梓清連忙接過話來,“我是個來路不明的人,幸得師父清竹搭救收留,方能活至今日,走到今天,有太多的出乎意料。真的,我很開心能夠認(rèn)識你們,尤其是你,啟徴大哥。一開始我對你很不友善,(當(dāng)然那不能全怪我),后來在山上,你救過我,從認(rèn)識你開始到此次重逢,也曾經(jīng)讓我有過一段快樂遐想的時間。但是,我很清楚,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堅守,而且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胡亂找煩。如今,清竹走了,我的事也該了了,真的,謝謝你這段時間來的照顧,另外,這個東西,應(yīng)該物歸原主了?!闭f完,梓清便遞過去一個用錦帕包著的物什。
雖然知道錦帕里會是什么,啟徴還是打開了來,正是那枚有著流云花紋的指環(huán)?!澳氵@么不想要我的東西嗎?”啟徴平靜地問道。
“不是的,只是以前一直不知道這個指環(huán)的來歷,它太過貴重,不適合我?!?br/>
“哦,你知道了什么嗎?”
“打一開始師父把它交給我時,從師父的隱晦眼神里我就感覺里面定有什么文章,只是師父不曾開口,我也不好意思問。后來,進(jìn)京的路上,有一回清竹看見了這指環(huán),說了……我并不相信,但是卻是有點(diǎn)疑惑的”,說到這,梓清的臉又不由得紅了,“直到幾日前,有一回我在湖邊閑坐,恰巧碰見了宛兒小姐,我們兩人聊了起來。不知怎的,就談到了你,宛兒小姐說到你本有一枚重要的指環(huán),上回見你時還有,這回見卻不見了,她在說的時候,甚至有些失落。我很好奇,便問了,原來,這枚指環(huán)不僅僅可以使喚很大的一群勢力為之效命,保證指環(huán)持有者的安全,也是你家族留給你的物什,是……給未來的女主人的?!?br/>
“你多想了,我把指環(huán)給你,只是希望這枚指環(huán)可以幫助你和清竹順利抵達(dá)京都,沒有別的意思?!?br/>
“我知道的,所以我更加感謝你,萍水相逢,你就愿意如此信任我,我很感激。好了,如今物歸原主,我也該回去了,你保重?!逼鋵?shí),心里有一點(diǎn)點(diǎn)失落的感覺,還夾雜著不知名的難過,可是,從臉上,你根本看不出來,只能看見云淡風(fēng)輕的淡然。
“等會我就要走了,也不想再說什么了,對了,這個給你,如果以后有事,就以此為信物,去京城東巷的‘沁雪樓’,只說找公子就行了?!闭f完,一塊玉牌子就被塞進(jìn)了梓清的手里,清冷的眼光里,充斥著的意思全是不容得拒絕,梓清便也只能接下。“謝謝你,啟徴大哥?!?br/>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該出發(fā)了?!庇质寝D(zhuǎn)過身去,沒了言語。梓清知道這已是告別完了,于是下了亭子,回望一眼背對著她的人兒,心里有過一瞬的神傷,卻還是默默地,加快腳步地離開了院子。她沒有看見,亭里的人,手握指環(huán),神情默然……I90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