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jié)仙樹花開 奇女歸家

    當一個母親再也沒有理由挽留兒子多住幾日的理由時，裴名卿終于得到母親許可可以回學校了，他不知道等待他將會是什么樣的場面……

    清晨她早早的做好了飯菜，她也看出裴名卿著急回學堂的急切心情，此時她不免惆悵起來：“他就這么走了？好像好像還缺少點什么吧？此時那深深的不舍之情明顯的在臉上流露出來。她把飯菜端出來擺在那可神奇樹下的石凳子上，再去熱了一壺黃酒，那深深的不舍是她顯得更加的嬌憨可愛

    看到娘和小雨還在臥室未出來，她想和裴名卿打招呼，但她不知該怎樣稱呼這當家的，于是就怯怯的喊道：“先生。”

    裴名卿正在收拾著那些書本，聽到她那怯怯地喊聲就走出來：“是你喊我先生？”

    她局促不安的點了點頭：“先生，你說這明明是黃酒，為何要說綠酒呢？”

    “綠酒？”他好奇地看著她那嬌憨可愛和羞怯反問道。

    她顧不得羞紅了的臉低著頭快速的背著：

    “《長命女》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愿：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br/>
    他聽著內心猛地一震，這是一個重感情的女子，這些天來自己對她不冷不熱只是禮儀相待，他不但不抱怨，還在這即將離別時以這樣的問話來表達自己內心的祝愿。

    “這首詩詞是不是在寫兩個人，也是在這綠樹陰涼下和自己的郎君在喝酒觀賞春景，看到那綠葉的影子映照在酒杯里，才說是綠酒的？”

    “綠酒是指那沒有過濾掉的泛著綠色的米糠……”沒等裴名卿把這句給同學們講過無數(shù)遍的話講出來，她就自己把自己想法說出來了。

    裴名卿被她這話問的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也許她說的是對的，在那鳥語花香，綠樹成蔭的庭院里一對愛侶在飲酒作詩，那綠蔭映照在酒杯上面，這樣的解釋也許更加貼切和詩意，這個女子的想象力如此的豐富，忽然他好奇的驚問：“原來你會詩詞歌賦？為何給媒人說不識字呢？”

    “我真的不識字，為了不讓我家嫂嫂擔心我識字后會和他們爭搶家產，我娘不讓我識字?！彼掷侠蠈崒嵉恼f著不識字的原因。

    “那你怎么會背詩詞？”他疑惑的問道。

    “我比侄女大三歲，比侄子大五歲，他們從小都是我背著長大的，我侄女小時候請過家庭先生，先生在花園教她讀書識字，我就在旁邊跟著讀，為了怕嫂嫂發(fā)現(xiàn)為難我娘和我，我趁她不注意時就隨手在那錘布石上用錐子畫下一些字。

    慢慢的侄女長大了，我就時常給他留下一些好吃的讓她教我一首新學的詩詞，給她做件新衣服時就讓她教我兩首新詩詞元曲……

    后來侄子該上學堂了，我送他上學堂時，就躲在外面聽先生念，有時下雨侄子嫌路上泥水太臟怕弄臟衣服，嫂嫂就讓我背著侄子上學，侄子趴在我背上，我就讓他把先生交給他的詩詞每天都念給我聽，

    后來他長大了一到下雨天他已經就習慣我背他上學了，但有點不好意思，就答應我在下雨天背他一次教我兩首詩詞，就這樣我盼著下雨天我就可以不出去干活，只要背著侄子就能跟他學到新詩詞，就這樣我背著嫂嫂學會了侄子侄女們所知道的所有詩詞。……”她老老實實在講這話時表情是興奮的，好像一點都沒有感覺自己為學詩詞的凄苦。

    裴名卿此刻內心一抹憐憫深深的憐憫所包圍，眼前這端莊溫柔，淳樸善良的女子，為了學到詩詞，小小年紀在瓢潑大雨下，在陰雨連綿里，在泥濘的泥水里上佝僂著身子背著一個比他小五歲的大男孩子艱難地行走，只為了，只為了學一首新詩詞……

    這一個不識字的女子有著精湛的繪畫刺繡技藝，能熟讀詩詞歌賦，會在五更雞叫起床灑掃庭院，織布紡花，更可悲的是會在雞叫時認為是在呼喊她起床免得遭受禍患嚇得魂飛魄散……

    這個奇女子的身上到底還有多少令他想不到驚奇……新婚六天里，他發(fā)現(xiàn)的已經令他好奇又好奇……

    此時裴名卿母親從臥室里走出來，當她掀起門簾時臉上不又露出了驚奇和笑意， 看著這對粉紅色的門簾她這屋子的門簾子是個“?！弊?，新人新房那間是一個“旺”字，

    門簾子子上邊那青枝綠葉間，蝴蝶翩翩起舞，蜻蜓花間留戀，花兒朵朵競相開放，好一副四季如畫的美景！

    最令人驚嘆的是這一對門簾那中間的一個大紅“福”字，和“旺”字，把這幅畫中的庭院繡的如同侯府的庭院一樣氣派而又生機盎然！

    她笑著邁著那雙小腳走向庭院，看著園中的那棵神奇樹上的帶著龍鳳圖案的“旺”字，還有這滿院子的喜字，使這庭院里一片興旺和喜慶！

    看到樹下兒媳和兒子都羞紅著臉在說話，一股掩飾不住的喜悅說道：“云華，這繡工真是精湛絕妙，這要多少年才能達到這般手藝啊！”

    “娘，這是我小時候跟我家隔壁繡莊的姐姐學的。她的絕技我還沒全學到?！彼\實靦腆的回著婆母的話，探頭又看了看婆母的臥室門口：

    “小雨，還不起床吃飯嗎？我看到小雨的鞋子舊了，一會我給她做雙繡花鞋子吧?！彼ы樀男χ鴮ζ拍刚f著。

    “小孩子貪玩調皮，讓她再睡一會。”婆母還是笑著。

    新娘子趕緊去端來洗臉水放在院子里的洗漱架子上，請婆母洗臉。當名卿母親洗完臉拿毛巾仰頭擦臉時，目光隨意的向樹冠上面望去，這一望不由得一怔：“名卿，你快看，那樹上面是不是開花了？”

    裴名卿順著母親的目光看上去，也好奇的說：“娘，真的，真的開花了！”只見那樹冠的最上面枝丫上幾朵小小的黃白色的花苞半開著。那小小的花苞點綴在油亮碧綠的葉子間。

    新娘子好奇地說：“娘，我昨天都看到那樹冠上的花苞了，你們都沒看到嗎？”

    “你昨天就看到了？”名卿母親驚奇的面臉笑意又問道。

    “是啊，昨天早上我給樹木澆水時就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些花苞?！毙履镒右苫蟮挠种貜椭?。

    “我的好兒媳，你是第一個看到這樹開花的人啊，因為將近二十年了，這樹是第一次開花?。?br/>
    也許是仙樹看到你就高興了，也許是因為你在樹身上貼上了一個“旺”字，就旺開了這滿樹花開！會開花必會結果！我家必定會子孫成群，滿堂子孫?。　?br/>
    “你太爺爺說得對，是咱們祖上顯靈了，賜予我家仙樹，又賜予我裴家子孫——名卿！

    今日我家里喜添人丁，仙樹就開花了，花開富貴人丁興旺！開花就會結果！真的是祖上顯靈給名卿找了一個旺夫女啊——我看這仙樹以后就稱‘旺夫樹’吧！

    兒媳進家門仙樹就開花！真是上天賜福，祖先顯靈啊，我家名卿注定要光宗耀祖啊！”老太太激動的雙手合十在祈禱著。

    新娘子莫名其妙的望著婆母那激動虔誠的表情，一臉的迷惑好奇——

    她看了看裴名卿，裴名卿也是一臉的迷惑，盡管他飽讀詩書可是一時也無法解釋這顆承載著裴家希望和傳說的神奇之樹，十九年前奇跡般的發(fā)芽，為何會在新婚時開花了？

    看著新娘子一臉的迷惑和好奇，名卿母親就坐下來拉住新娘的手說：

    “你還不知道咱家這棵樹的來歷吧？咱家是從你太爺爺?shù)臓敔斈且惠呺[居在此地的。到你們這代已經六輩了。

    十九年前你太爺爺晚年的時候時常做著同一個夢，老人家夢到咱們祖上在山西老家院子里的一棵古樹：

    ……我三歲時隨爺爺、父親來到這里，至今算來整整八十年了，從來想不起老家是什么樣子，偶爾想起也是一片模糊的情景，可是最近老做著同一個夢，那個第二進門的大院子里的那棵古樹卻清清楚楚的能看到了，那上面的鳥窩，那樹樹洞里長出的小樹，還有一位老夫人和一位白胡子老人站在樹下一個勁地對一群小孩子說說：‘那上面住著神仙……’。

    你太爺爺一連多日，就連除夕晚上還是在做著這個夢。

    過了新年元宵節(jié)那天你太爺爺正在院中間曬太陽，忽然飛來一只大鳥在咱家的院子上空盤旋許久，落在院子中間停留一會就就大叫著飛走了……

    當時你太爺爺看著大鳥飛走時，疑惑了半天：‘這是什么鳥？怎么沒見過？它飛到院子里一沒尋食物吃，二沒飲水就又大叫著飛走了？’

    隨著一場連綿幾天的春雨過后，院子里忽然一夜之間冒出來一棵樹苗來，這顆樹苗碧綠油亮和別的樹木都不一樣，方圓百十里都不曾見過的樹苗來！

    你太爺爺每天都精心的給樹澆水后，有時就若有所思的一坐半天不說一句話，忽然一天你太爺爺驚喜的喊道：“我知道這是什么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