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于心不忍

    他不是我縱然卑微隱忍亦慈悲寬容的那個人

    我沒有說話，埋頭吃飯。他小聲地喊：“續(xù)艾，我，我只是——”我打斷他：“吃飯吧，吃完了趕緊回去，今天我累了?！彼Ｏ驴曜樱粗?，嘆了口氣，說：“我想讓我媽見見你，可是我知dào

    你是不愿意的。我怕你生氣，所以才不敢正式安排。續(xù)艾，我真的是很認真很認真地想和你在一起。”我咬緊下唇，抬頭看他，半晌說：“我想伯母一定有自己的意思。”他搖頭，說：“你不用擔心，我媽很親切很開明的，我從來沒有跟她介shào

    過別的女孩子，她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我們家一向民主，我爸媽從來不干涉我的?！蔽野蛋档叵耄麄儾桓缮婺?，那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兒子，可是不見得不干涉我。

    我見他賠著小心說話，也真是難為他了，于是說：“沒事，我沒有生氣。只不過碰巧打了個照面，沒有什么。伯母看起來很年輕?！彼ζ饋恚f：“我媽人很好的，不過她工作很忙，所以總是行色匆匆的?！蔽尹c頭：“看得出來。”轉(zhuǎn)開話題說：“吃完沒？吃完我們走吧?！彼∥遥骸鞍?，等一下，他們飯后有一種水果拼盤，很好吃的，你一定喜歡〖三五\中文網(wǎng)

    m．?！鞭D(zhuǎn)頭叫服ù

    生，見到迎面走過來的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說：“周秘書，你好?！笔莿倓偢谒赣H身邊的人。

    周秘書對他笑說：“宋委員請客，聽說你在下邊吃飯，讓你上去見個面?！彼冻鲢等坏纳裆?，問：“今天是宋伯父請客？”周秘書點頭：“是的，說很久沒見你了，請你上去坐一坐?！蔽颐φ酒饋恚f：“操曹，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蹦昧税鸵?。周秘書對我笑說：“操老教授也在，聽說續(xù)小姐來了，請續(xù)小姐一起上去喝杯茶?！蔽蚁肓讼耄φf：“不了，操老教授的一番好意我只好心領(lǐng)了，改日再去拜望他老人家。我先走一步?！?br/>
    操曹扯住我的手，笑說：“沒事，不會耽擱很久的。既然碰到了，上去坐一坐，打個招呼就下來?！蔽覔u頭，低聲說：“我為什么要去？”我又不是誰，轉(zhuǎn)身就要走。周秘書在旁邊笑說：“續(xù)小姐，沒事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操老教授說很久沒見你了，不知dào

    你近來過得怎么樣，請你千萬上去喝杯茶?！彼@么一說，我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

    還沒進包廂，門口就站了好幾個人，看似隨意，其實戒備森嚴。我不敢抬頭，規(guī)行矩步，跟在操曹身邊，目不斜視。打開門，剛要進去，正好有人出來，我趕緊往邊上讓。操曹搶上去喊：“宋伯父！”聽得一個聲音笑說：“小曹，回國這么久，也不來看看伯父！”我微微抬起眼睛，這一看，愣住了。剛才就聽周秘書說宋委員、宋委員，完全沒有想法，現(xiàn)在見到他人，才反應(yīng)過來，五十來歲模樣，鬢發(fā)有些斑白，樣貌和宋令韋很像，尤其是眉眼，只是更為粗獷。原來他就是宋令韋的父親宋志勛。

    操曹笑說：“老早就想著去看您，可惜您忙，一直沒見著?！彼呛切ζ饋?，說：“聽說你已經(jīng)是教授了，年紀輕輕，大有出息呀。”操曹忙說：“哪里哪里，還要繼xù

    努力。伯父，您這就要走了？不多坐一會兒？”他說：“不了，臨時有點事，先走一步。下次記得來看伯父?！辈俨苓B聲答yīng

    了，看著他離開才轉(zhuǎn)身往里走。我忽然膽怯，拉住他低聲說：“操曹，我不進去了，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彼o我，笑說：“沒事，就我爸媽，你不都見過嘛！再說我爸一直想見你。進去吧，說兩句話就出來?！庇怖彝镒?。

    我僵著身體，頗有些緊張地喊：“伯父，伯母好?！彼赣H笑說：“續(xù)小姐，你好?！辈倮辖淌谡泻粑遥骸靶“?，過來，坐我身邊。”我連忙點頭，挨著他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下。他笑說：“好幾個月沒見你，過得還好嗎？”我點頭：“嗯，還行?！彼戳宋乙谎郏f：“好像瘦了一些。”我笑說：“哪有，大家都說長胖了?！彼f：“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喜歡瘦，不過我還是覺得胖一點好，身體健康最重yào

    。一瘦，看著就讓人心疼?！蔽疫B連點頭稱是。

    操曹問：“媽，宋伯父為什么請你和爸吃飯？”他媽拿過一張請?zhí)f：“令韋和連心訂婚，他親自送請?zhí)麃?，請我和你爸去吃個飯?！蔽艺鹆艘幌?，連忙低頭喝茶，感覺到操曹朝我這里看過來。溫熱的茶水喝下去，心里仿佛有了支撐，再抬起頭，我已經(jīng)面不改色，鎮(zhèn)定自若。操老教授點頭，說：“定的是五月十號。對了，操曹，那幾天你有沒有時間，去幫幫令韋的忙。”操曹沒吱聲，只說：“爸，媽，你們再坐一會兒，我和續(xù)艾先下去了?！碧嫖夷闷鸢f：“走吧。”操老教授說：“行，你們先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走出來，一身的汗，又悶又燥。我說：“操曹，你先去停車場，我去趟洗手間?！苯?jīng)過剛才的包廂往里走，忽然聽到里面?zhèn)鱽怼靶“币宦牭阶约旱拿?，不由得住了腳。剛才出來的時候門沒關(guān)嚴，聽到操老教授的聲音隱隱地傳來：“小艾我是很喜歡的，人很不錯。長得也漂亮，難怪操曹心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彼赣H說：“這個女孩子，我早就注意到了，家世有些不清白?！蔽耶攬鲢蹲×?，沒想到他母親什么都知dào

    。

    操老教授說：“那也不是她的錯。她本人努力上進，這比什么都重yào

    ?！边^了一會兒才聽的他母親說：“我們操家書香門第，也不是說非得要個千金小姐門當戶對什么的，至少不能太不像樣?？墒沁@個女孩子本身就不清白，以前有一些很不好的記錄。再說，大學還沒畢業(yè)——這實在是……”操老教授提高聲音說：“說到這個，本來就是咱們操家虧欠了她，不然，她會被開除嗎？說不定這時候早就是一名鼎鼎有名的科研工作者了！她那時候才多大？小小年紀，屋漏偏逢連夜雨，能挺過來已經(jīng)是萬幸了，還要怎么苛求她？身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對這個女孩子表示敬意。”語氣有些激動。我十分感激，沒想到操老教授這么維護我。

    一時沒聽到聲音，我輕輕移動腳步，想離開，聽得她母親說：“好吧，就算不考lǜ

    她的家庭情況，她能重新開始，腳踏實地，也算難得。確實不應(yīng)該戴上有色眼鏡看她?？墒俏抑辽偈窍Ｍ俨艿募彝ド钅芎秃兔烂?、開開心心。看得出來，操曹很喜歡她，不然不會使小手段故yì

    讓我見她。關(guān)鍵是，這個女孩子對操曹到底是怎么樣的。我不希望她只是為了嫁進操家。”

    操老教授這次沒反駁，等了一會兒才聽得他說：“我的意思是，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也知dào

    ，操曹喜歡小艾也不是一朝一夕了，還是任由他們發(fā)展的好。萬一弄巧成拙，適得其反，對操曹和小艾都不好。小輩的感情，我們不好插進去?！备袅藭?，聽得他母親說：“我還是不大喜歡這個女孩子，身家背景太復(fù)雜，不適合操曹……”我沒再聽下去，躡手躡腳走了幾步，然后快步離開了。

    心臟“怦怦怦”跳得厲害，仿佛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做賊心虛。除了偷聽的緊張，并沒有其他感覺。我真是感激操老教授，人有點迂腐，可是正直、公平、不偏不倚，富有同情心，是一個值得稱頌的教育工作者。而吳主席作為一個母親，疼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也無可厚非。我反正從來沒想過要嫁給操曹，所以這些話對我也沒有什么大的影響。

    操曹是這樣的一相情愿，只是他對我的過去看來還不如他母親知dào

    得多。他母親應(yīng)該不打算告sù

    他，而我，也不打算告sù

    他，他似乎是一個活在連空氣都過濾過的環(huán)境中，一步一步按照事先預(yù)定的計劃走，人生中最大的意ài

    便是當年被學校開除一事——連交個異性朋友，都要暗中調(diào)查好別人的身家背景，而他自己還一臉無辜的什么都不知dào

    ，這讓我十分輕蔑不屑。

    他對我再唯唯諾諾、千依百順，也不能了解風雨飄搖、滿身傷痕、家破人亡的滋味。我和他隔得如此遙遠，完全是天上地下，更可悲的是他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始終相信感情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讓我既震撼又無力。他母親道出了問題的關(guān)鍵，他如果希望家庭幸福，我不是一個好選擇。我林艾不會因為誰喜歡我，我就得喜歡誰。我不屑于屈從，所以才會遍體鱗傷；可是委曲求全，何嘗不是一種痛苦！我既然不喜歡他，為什么還要委屈自己！我學會的是決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他不是我縱然卑微隱忍亦慈悲寬容的那個人。

    我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一臉平靜。他迫不及待迎上來，說：“怎么去了這么久？我差點要上去找你了。”我笑說：“人有三急，連這個你都要管？”他笑起來，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去?！眴渭兊煤翢o心機，簡直可恥——怎么不是可恥的呢，估計一生都被保護得滴水不漏。我想我是偏激了。不能否認，什么樣的人便有什么樣的人生。誰不希望人生一帆風順？不是他的錯。

    我看著燈火輝煌的窗外，問他：“操曹，你說你喜歡我，為什么喜歡？”他似乎吃了一驚，猛然剎車。我往前跌，叫起來：“你開車注意點?！彼@到路邊上，看著我說：“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我聳肩，笑說：“就想知dào

    ?！蔽覍λ麖膩頉]有好臉色，他為什么會喜歡？簡直是莫名其妙，自討苦吃。他看著我笑，居然有些羞澀，好半天才說：“不知dào

    ，就是很喜歡?！蔽倚φf：“難道不是因為我長得漂亮？”他怔怔地看著我的眼睛，好半天才說：“感覺不一樣，看見你，心跳都不一樣?！彼难垌钐幹挥形业牡褂啊?br/>
    我呼吸瞬間艱難，殘忍地說：“操曹，很感激你喜歡我。不過，你知dào

    ，我喜歡宋令韋。同樣不知dào

    為什么，可是沒有辦法，感覺不一樣，見到他，心跳都不一樣。”我想還是趁早說清楚，斷干凈比較好，免得未吃羊肉先惹一身騷，何況，我根本沒那個意思。將來吳主席找上我，他還做夢呢，憑吳主席的本事，自然有辦法將事情處理得天衣無縫。我不想自取其辱。

    他似乎深受打擊，轉(zhuǎn)開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白色的燈光照得人有些頭暈，寂靜得車里只聽得見彼此沉重的呼吸。我嘆口氣，摸到按鈕，準bèi

    下車。背后傳來他的聲音：“我知dào

    ?？墒俏蚁矚g你，喜歡到就算知dào

    你喜歡的是他，還是很喜歡?！闭痼@過后，我維持沉默。

    他徐徐地說：“宋令韋要訂婚了，你一定很傷心。我希望我喜歡你能使你高興一點。”我呼出一口氣，忽然憤nù

    起來，大聲說：“操曹，你什么都不知dào

    ！”旋開車門跳下來。為什么他要這么無辜？無辜得讓我不忍！他從后面追上來，攥緊我的胳膊。我用力甩，竟然掙不脫，原來他的力qì

    也很大。

    我怒急，“啪”的一聲甩在他臉上，罵：“操曹，你比宋令韋還不如！”他越是無辜，越是可恨。他什么都不知dào

    ！操家和宋家在本質(zhì)上難道不是一樣的嗎？只是目前他很幸運地沒有一個即將訂婚的女友——反正將來也會有的。我唯恐避之不及，憑什么白白受屈辱？連撇都撇不清。再說我不稀罕他的喜歡，我仰起頭鄙夷地看著他。

    他對那個耳光置之不理，仍舊抓牢我，喘著氣問：“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為什么這么生氣？”我靜下來，沉聲問：“你放不放手？”見他沒松手的跡象，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腿肚上。他痛得彎下腰，活該！我惡狠狠地警告他：“以后不要再來找我！”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果然好幾天沒看到他，他肯定是被我嚇壞了，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更好，反正我不在乎。五一期間，忙上添亂，公司里給派了兩個臨時促銷員，新手，什么都不懂，培訓(xùn)都沒上過，連試機都不會，一問搖頭三不知，站在旁邊還影響成交率，氣得我干脆打發(fā)他們走了?？土魅缈?，尤其是第一天，我吼得聲音都啞了，忙得一整天沒吃飯，累得差點沒倒下來。熬過了前三天，后面幾天就冷清許多，連平時的客流量都不到，盛極而衰?？墒巧先斓陌?，從早站到晚，更累。

    晚上十一點，好不容易下班。我在站臺邊等車，簡直站著就能睡著。大半夜的，夜班車很難等，我瞇著眼準bèi

    打車回去。忽然強烈的燈光射過來，眼前瞬間空白，似乎盲了。眼睛還沒適應(yīng)，一片模糊，先聽清楚是操曹的聲音：“續(xù)艾！”我站在那沒理他。他打開車門下來，忐忑地看著我，懦懦地說：“這么晚才下班？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坐我的車好不好？”我不耐煩地說：“半夜三更的，你干嗎呢？不是說了讓你別再來找我嗎？”

    他說：“你氣還沒消呀？對不起，我以后一定不擅作主張。”我冷哼一聲，站得遠遠的，他連我為什么疏遠他都不知dào

    。他跟過來，連聲道歉：“對不起，我只不過有點急，我只是想讓你認識認識我媽，并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充耳不聞，伸手攔出租車，駛近才看清里面有人，運氣真背。他扯著我胳膊說：“我送你回去吧?！蔽依渲樀伤骸胺攀?！”他大概想起上次被踹一事，訕訕地松了手。我將包一甩，說：“為什么要你送？我自己不會回去嗎？”攔了輛出租車，絕塵而去。他自己喜歡等，關(guān)我什么事！

    付了錢下車，才發(fā)xiàn

    他的車子如影隨形跟在后面。我皺眉說：“操曹，你到底想干嗎？死纏爛打，你煩不煩呀！”他賠著笑臉說：“續(xù)艾，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再怎么樣，氣也該消了吧？不然，我讓你再打兩下解氣？”他這樣低三下四地討好我，忽然不知dào

    該說什么。唉，他這是何必呢！如此的卑微。工作了一整天，早就筋疲力盡，還要打起精神應(yīng)付他，實在沒力qì

    了。我嘆口氣，說：“我很累，想回去睡覺。你等了一個晚上，也累了，回去吧。”不再看他，轉(zhuǎn)身上樓。

    倒在沙發(fā)上，屁股還沒坐熱，門鈴“叮咚叮咚”響起來。我滿心火氣地吼：“誰呀？”轉(zhuǎn)念一想，大半夜的，不會是鄰居出什么事了，要幫忙吧？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開門，一見是操曹，當場甩門。他趁機攔住了，急急忙忙地嚷：“你先別生氣，我回不去了！”我當真松了手，皺眉問：“你怎么回不去了？”他說：“我的車發(fā)動不了?！蔽覔沃鼏枺骸皠偛挪贿€好好的嗎？”他說：“壞了唄，也可能是沒油了，真發(fā)動不了，不騙你，不然我哪敢上來呀，你正在氣頭上。”說完，推開我就往里鉆，還問：“趙靜呢？怎么沒見她？”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堂而皇之坐下來，冷聲說：“你想干嗎？車子壞了，你不會打車回去？”他說：“上哪打車去？你這小區(qū)離路口兩三站地?！蔽彝扑骸澳憧旖o我走。你沒腳呀？不會走！”他捋起褲腿，指著小腿說：“傷成這樣，你讓我走那么長的路？前幾天腫得更厲害，車都開不了?！币黄嘧?，看來確實踢得重了些，不過應(yīng)該沒他說的那么夸張吧？心生愧疚，聲音不由得低下來：“那你想怎么樣？我這又不是賓館！”

    他看了看，說：“我就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躺一躺行不行？我也累了，不想來回折騰。車子是真發(fā)動不了，明天只好讓車行的人過來?！贝蟠筮诌值刈聛恚媪丝跉?，眉眼確實帶有疲倦之色。我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是沒辦法，只好憤憤地說：“隨你?！卑?，一個頭兩個大，他都這樣了，也不好當真趕他走，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好歹認識。算了算了，明天再來跟他算賬！

    見他蜷著腿半躺在沙發(fā)上，有些可憐。一開始裝作沒看見，后來還是于心不忍，說：“趙靜女兒生病住院，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回家看孩子去了。你睡她房間吧，她應(yīng)該不會介yì

    的?！蹦贸鲂碌拇矄伪徽秩咏o他，“自己換。”這么大的人了，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吧？好歹在外面生活過。

    抱衣服去洗澡，他敲門。我想著他可能要上廁所，說：“等一下，馬上就好了，什么事？”他說：“電話。”我罵：“你不會接呀！”又不是手機。聽得他提高聲音問：“喂，喂——誰呀？”我走出來，邊擦頭發(fā)邊問：“誰打來的？趙靜？”他搖頭：“不知dào

    ，沒說話，大概是打錯了的，可是剛才又一直響。”我愣了一下，立即說：“好了，別管了，睡覺去吧。明天我晚班，不要吵醒我。醒了自己走，順手把門帶上?！彼尤贿€能沖我一笑，回房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