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噴水一時爽，過后還得弓著腰，要死不活的跟著漩渦臉和白絕苦比地將地上以及巖壁上的水漬擦干。這里雖然看似是一個密閉的地下洞穴，但卻自有一套排水引流系統(tǒng)，看來當(dāng)初斑制造這個地下基地的時候，也沒少下工夫。

    等地下基地又恢復(fù)干燥整潔的時候，我覺得我又回復(fù)到剛使用完“瑪利亞之淚”后的全身力竭狀態(tài)，整個人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漩渦臉和白絕倒是還精神十足，他倆就蹲在床邊，雙手托著腮，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生火好弱啊。”

    他們自然不懂得還是凡人的我的傷感，我側(cè)過臉，不打算跟他們搭話。

    而漩渦臉還在那里說：“生火居然是水屬性的查克拉，宇智波一族不是都擅長火遁嗎，斑就是這樣的啊。生火你知道嗎，斑的火遁忍術(shù)很厲害的呢！”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那家伙的火遁忍術(shù)有多厲害了。

    一提及這個我就忍不住老淚縱橫，按理說火遁會被水遁克制得死死的，比如扉間與泉奈數(shù)次交手，大多都會取得勝利。我曾經(jīng)也想成為一個水龍彈就沖走一片宇智波的強大水遁忍者，然而夢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我每次都是遇見斑，而每次的結(jié)局……都是擅長水遁的我，被擅長火遁的斑追得滿場抱頭鼠竄。

    不是我方太弱小，而是敵方太強大啊。

    想到以前的事情，就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一開始是不太接受二十幾歲的自己成為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的，而那時候柱間以及扉間也都是小孩子，如果說起初只是為了扮演千手磚間這個角色而稱呼他們倆為兄長，那后來我是確確實實像個妹妹一樣依賴他們的。

    在那個戰(zhàn)亂連連的時代，他們護佑這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我成長，直到我學(xué)會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有了可以保護自己的力量。

    八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也足夠一個人找到一份屬于自己的歸屬。但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場意外，所有的一切都已改變。

    南賀川的水流依舊澄澈，那片山林依舊有多嘴的麻雀，只是河里已經(jīng)沒有了戲水的千手一族的孩子，林子里的手里劍靶子也已經(jīng)纏滿了藤蔓荒廢在荊棘之中，連那群宇智波都已經(jīng)換了一批面孔。

    明明，對于我來說只是幾天時間而已，這個世界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話說回來，生火你挺不一樣的呢?！倍呿懫鹆虽鰷u臉的聲音。

    我看向他，他正摸著下巴說道：“你是被我綁來的，還被斑挖了一只眼睛，可是你似乎并沒有想逃走的**呢！”說著，他湊到了我面前，“難道，就像人類說的那樣，這叫什么來著，愛情？”

    我木：“……”

    白絕接著話茬道：“那么生火是喜歡上誰了呢？”說著他看了看漩渦臉，再看向已經(jīng)進入睡眠的斑，然后右手拇指與食指比了一個直角的手勢，“這里明顯我長得最帥，所以生火肯定是喜歡上了我，嗯?！?br/>
    我面無表情，然后雙手結(jié)?。骸八?大瀑布……”

    把白絕和漩渦臉趕到一邊去之后，我覺得空空如也的胃部又開始哀嚎了，我從卷軸中拿出食物，竟發(fā)現(xiàn)那群女忍居然給我準(zhǔn)備了一份還散發(fā)著香味的鹵豬蹄，香味在密閉的空間中更為濃烈，我突然就想到在靠近渦之國的那個村莊遇見斑的那次，似乎是請他吃了烤乳豬。

    ……我還能記起那只烤乳豬的香味，以及在篝火映照下那誘人的色澤。

    嘆了口氣，我將鹵豬蹄又封印回卷軸，把它當(dāng)做最后的期待，然后拿著幾串丸子走到角落處開始進食。

    路過斑跟前時，我看見了那盤被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木魚飯團，飯團已經(jīng)涼透，原本軟糯的米粒已經(jīng)變硬，我想了想，端起盤子，準(zhǔn)備放個小型火遁熱一下，然而還沒結(jié)印，斑就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他睜眼的速度極快，一點也不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而且眼神極為清明，沒有一點困倦之感，讓人覺得他之前似乎只是在假寐而已。那只眼睛所散發(fā)出來的威壓，讓我準(zhǔn)備結(jié)印的手僵了僵，然后將盤子放回了原處。

    他看了看我，然后說：“收回去吧?！?br/>
    “啊？”我疑惑了一下，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叫我將這盤木魚飯團收回去，“你不吃了？”

    “能嘗到味道也不錯。”他說著，微微閉著眼自嘲地笑了笑，“對于食物，我也算是真正的闊別已久，畢竟我現(xiàn)在連咬合也非常費力?！?br/>
    想到之前他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氣定神閑地看著我倉皇逃竄時的模樣，再看見現(xiàn)在的他，我才真正覺得時間沒有給任何人留情。

    我沉默地將木魚飯團封印回卷軸里，斑突然開口說：“你似乎并沒有想過離開這里，為什么？”

    為什么？

    我看向他，他現(xiàn)在眼睛是屬于宇智波生火的，然而那樣的眼神卻是屬于宇智波斑的，雖然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逆的印記，但是有些東西卻永遠不會改變。

    ……這個世界于我是陌生的，而宇智波斑身邊是我唯一感到熟悉與親切的地方。就像一個掙扎在生死邊界上的溺水者，抓住了從岸邊伸過來的強而有力的手掌。

    我不知道怎么把這些感覺訴諸于語言，只有硬著頭皮迎接他的視線，良久，他說：“你回去吧?！?br/>
    巖壁上火光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斑咳嗽了幾聲，一開始的輕微咳嗽，到后來聲音嘶啞得仿佛要將內(nèi)臟也咳出來似的，他有些痛苦地彎下了腰，我不由得朝他走近幾步，走到了他身前，他有些艱難地擺了擺手，然后說：“我本來想讓你替我做一些事?！彼D了頓，“但是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br/>
    他的話似乎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砸在我胸口，我的身體僵了僵。

    “你讓我想到很多事情，就算過去這么多年，還是丟都丟不掉呀，所以我還是放過你吧。”他似乎因為剛剛的咳嗽耗盡了力量，有些虛弱地靠在了椅背上，“這只眼睛就當(dāng)我借的吧，等我死了，我就讓白絕還給你。放心，給你裝回去的時候不會讓你再那么痛了?！?br/>
    我只覺得右眼一陣刺痛，還要再說什么時，身后的漩渦臉已經(jīng)將我的身體團團裹住。我只覺得一股洶涌的情緒在胸腔沖撞，在喉嚨擠壓，幾乎要炸裂開來。

    這種感覺很痛苦，我狠狠地咬著牙齒，說：“……我不走”

    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疲倦地擺擺手，示意漩渦臉將我?guī)ё摺?br/>
    漩渦臉的力氣越來越大，我的掙扎在木遁束縛面前皆為徒勞，我只能感到刺痛的右眼涌出一股熟悉的溫?zé)嵋后w，順著我的臉頰滑下，從下巴低落，滴在了他的臉上。

    然而他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漩渦臉帶著我逐漸沉入地底，我也覺得那股在胸腔中四處沖撞的情緒漸漸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一般的沉寂。

    “我是千手磚間?！?br/>
    在完全沉入地底的時候，我平靜開口。

    他似乎睜開了眼睛，而下一刻我的眼前已經(jīng)完全陷入黑暗，耳邊又傳來了之前被漩渦臉帶來地下基地時所聽見的嗚嗚的風(fēng)聲。

    那是，離開的聲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