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地心甬道,姜離身后異鬼嘶吼,望著雙臂粉碎的鬼族轉(zhuǎn)生者傷口,露出貪婪而瘋狂的猙獰面容。
若非鬼虐、鬼戮震懾,幾頭中古異鬼必定會第一時間撲出,將鬼族轉(zhuǎn)生者生吞活剝,滴血不剩。
對于這些身軀內(nèi)也擁有鬼力的骯臟雜碎偽族,每一頭中古異鬼都恨不得食其肉吸其髓。
憎恨程度,超過所有。
哪怕是被鬼族神使囚禁數(shù)萬年,也比不上對偽族仇恨的萬一。
這些偽族的存在,是中古異鬼最大的恥辱。
“咕咕”
被捏住脖子的轉(zhuǎn)生鬼族口中汩汩涌血,眼神惶恐焦急,想要發(fā)聲大叫示警。
但肉身、精神全都被姜離鎮(zhèn)壓,根本發(fā)不出一絲聲響與意念波動。
“這就是鬼族神使捕捉九幽炎雀的原因么!”
姜離隨手一拋,將鬼族轉(zhuǎn)生者扔向身后,中古異鬼們得到默許,立時兇狠撲上,將其撕成碎片。
甚至為了爭奪,還相互廝打起來,出手狠厲,相互之間,竟也毫不留情。
姜離散出真氣凝聚成刀,劈開銅鎖上的全部鐵鏈,徑直走向甬道盡頭。
心中對于鬼族神使的一些算計,已經(jīng)有了些許推測。
很顯然,鬼族神使一直都在試圖創(chuàng)造一種強大的生靈種族。
并在地心中進(jìn)行了不少實驗。
之所以對九幽炎雀的需求最大,應(yīng)該是因為炎雀一族身具太古神凰血脈,擁有極強的復(fù)生和恢復(fù)能力的原因。
走到甬道盡頭,一處十分寬廣宏大的地下空間呈現(xiàn)在姜離面前。
無數(shù)鐵鏈釘在空間巖壁的兩端,密密麻麻不知有幾千上萬根。
每一根鐵鏈上,都懸掛著或多或少的牢籠。
牢籠大小不一,最大的能夠容納下十頭巨象,最小的卻只能封住昆蟲鳥雀。
但無不血跡、銹跡斑斑,充滿了歲月的侵襲痕跡。
一些牢籠中,還有鮮血仍在滴淌,有新鮮的尸骸囚禁其中。
更多的牢籠內(nèi),則是腐朽脆弱、一碰就碎的尸骨。
“這是什么地方?十八層地獄么!”
饒是姜離經(jīng)歷過無數(shù)腥風(fēng)血雨、尸山血海,也被這一幕所震驚。
囚籠和鐵鏈上的血跡,干涸的一層又一層,不知是多少生靈積累下來的。
其中既有普通的血氣,也有蘊含各種神性、仙性、魔性的血跡。
至少有億萬頭的生靈,死在了這里。
空間上方鐵鏈懸掛囚籠,下方則是骨山積累起來的大山。
山上布有法陣、血池、牢獄、不明用途的各種建筑、案板等等。
面積幾乎可以與安莽城相媲美了。
中心處,一座巨大的鮮血劍羽鐵座矗立,上面坐著一道朦朦朧朧看不真切的斗篷身影。
鐵座周圍,則立著很多架子,每一個架子上都懸掛著一種類人形態(tài)的生靈。
一些管狀的器物插在這些類人生靈的身上,里面有汩汩流動的聲音,不知在灌注著什么。
周圍還布置有很多詭異的法陣,也在運轉(zhuǎn),散發(fā)出種種顏色不一的光暈。
全都透露著陰森、古怪、血腥、殘忍。
同時,每一個類人生靈下方,都盤坐著一頭體魄魁梧、形態(tài)自然的高階鬼族。
姜離掌握過鬼族的轉(zhuǎn)生大術(shù),幾乎一眼就認(rèn)出,這里正在進(jìn)行類似轉(zhuǎn)生大術(shù)的儀式。
“你,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鮮血劍羽鐵座前,一名全身枯槁干癟的高大身形,被數(shù)十道劍羽釘在地上。
鋒利的劍羽貫穿身軀,所剩無幾的血液自傷口中一絲絲流出,通過下面的法陣,輸送向周圍架子上懸掛的人形生靈。
附近還有幾頭血液被徹底放干的九幽炎雀尸骸,毛羽凌亂。
被劍羽釘在地上的高大身影,昂著頭,面對鮮血劍羽鐵座。
自姜離的角度看不清此人的面容,不過身形動作間透露出的昂然姿態(tài),似乎顯示著此人的身份地位非凡。
“你問我是誰?讓我仔細(xì)回憶一下,時間過得太久,好多記憶都消失了,我已經(jīng)快要尋找不到了!”
鮮血劍羽鐵座上,全身隱藏在斗篷中的聲音,發(fā)出迷茫而疲憊的聲音。
好似一個精疲力竭、用掉了所有力量與精神的垂死之人。
但聲音偏偏十分悅耳動聽,如同少女般的銀鈴。
“記不太清了,我應(yīng)該是真的忘記了,不過太上道破壞了我大多的布置,我卻還記得!”
斗篷人聲音一轉(zhuǎn),忽然變得陰冷森寒,整座空間的溫度都在瞬間降低了很多。
她惡狠狠的道:“都怪你們,破壞了規(guī)矩和布置,這些年來為了收拾你們太上道,還有造化道惹下的爛攤子,耽誤了我太多的時間精力,否則我的造物計劃應(yīng)該早就實現(xiàn)了。
“還有地上那個什么大周麒麟,他是不是你們太上道和造化道培養(yǎng)出來的人物,根本就不在兵圖的算計之中,是一個本不應(yīng)該誕生出的存在,攪亂了我最后的布局,讓我十分被動,可恨該殺。”
她越說越激動,揚了揚袖袍,露出一只粉嫩雪白的纖纖玉手,呈現(xiàn)握拳之狀。
被劍羽釘在地上的高大枯槁身影,就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骨碎聲音。
“你到底是誰,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高大身影痛的全身顫抖,但又像是恍若未覺,只是大聲喝問,想要解開心中的迷霧:“你在這里布置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創(chuàng)造出一種生靈?伱本就是近乎無敵的存在,有什么布置和企圖不能實現(xiàn),偏偏要費盡氣力創(chuàng)造生靈?古族的圖謀布置,又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
高大身影,環(huán)顧四周的無盡尸骸,恨聲道:“中古末年消失的那些強大種族,該不會都亡在了這里吧!”
“不要問我問題,我記不得許多,只知道自己應(yīng)該這么做!”
斗篷人搖了搖頭,聲音先是有些痛苦,隨即又有些迷茫和固執(zhí),“不對,我應(yīng)該記得的,這件事情很重要,目的很重要!”
她跳下鐵座,來回踱步,似是陷入了沉思,不時的喃喃自語:
“是的,我要創(chuàng)造一支種族,還有一具最完美的肉身,潛力無窮的肉身,因此需要很多很多的生靈!”
“只有這樣,我才能重新回去,誰也認(rèn)不得我,我要報仇報仇!”
“不對,不是我,是他,是他要回去!”
“……”
斗篷人越走越快,狀若瘋癲。
最后更是來到了高大身影旁,抬起腳狠狠跺下:“都怪你們,都是你們這些跳梁小丑,讓我的布置險些功虧一簣,你可知兵圖是我千辛萬苦才偷到了的,結(jié)果卻被你壞了算計,該死該死!”
她一腳腳跺下,高大身影骨骼盡碎,很快就要沒了生息。
“神使,那個什么麒麟子應(yīng)該不是師父布置的手段,您先消消氣,留師父一條性命,未來我們出了地心,說不定會利用得上他!”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自角落中響起。
一個裝滿九幽炎雀鮮血的大壇子中,露出一顆白發(fā)蒼蒼的老朽頭顱。
雖然肌膚褶皺,暮氣沉沉,卻仍有一種無法抹除、自骨子中散發(fā)出來的英武豪邁、決然傲立的姿態(tài)氣勢。
“你的肉殼如何了?”
斗篷人聞言,這才悻悻的收回了腳,轉(zhuǎn)身看向壇子中的頭顱,關(guān)切道:“實力復(fù)蘇了多少?什么時候能夠返回盛京,拿回大周皇朝的權(quán)柄?”
“神使,再有兩日,我就能恢復(fù)如初,不過取回大周權(quán)柄卻并不急于一時,等待古族對大周今代皇主的壓迫與挫折再多一些,我也能更加名正言順的回歸!”
老者緩聲道:“畢竟九州四域雖大,但你我二人只需兩道資格,便是足夠了!”
“沒錯,只需兩道資格!”
斗篷人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平靜心神,這才重新坐回鮮血劍羽鐵座。
她目光看向附近千余座鐵架上的人形生靈,開口道:“我們再安心等等,只要九幽炎雀的鮮血足夠,這些神族就能完美激活,一千名神族、一千名隱藏在大周皇族的偽鬼,足夠我們奪取兩道資格了。
“神族軀身雖然還不完美,卻遠(yuǎn)遠(yuǎn)超過人族,起始點已經(jīng)算是很高了,當(dāng)然品質(zhì)最好的兩具,我留了下來,供你我二人轉(zhuǎn)生占據(jù)!”
“神族軀身……真是期待?。 ?br/>
老者點了點頭,眼中也流露出十分向往的神色。
他頭顱微仰,一下子就見到了對面巖壁上,站在甬道出口的姜離。
“有外來者闖入了,燕延古沒擋住他,此人的實力一定十分強大!”
老者面色一變,急聲大叫。
“外來者?怎么可能有人躲過我的感知!”
斗篷人聞言抬頭,目光落在姜離身上,先是一怔,旋即大喜。
“好強大的肉身,好旺盛的血氣,這肉身竟然比太上道的宗主強大……”
“不,不對,這是人族可能擁有的肉殼么?甚至比我創(chuàng)造的神族,還要優(yōu)質(zhì),好東西好瑰寶!”
斗篷人聲音中充滿興奮,一下子就從鐵座上跳下,雙眸放光一般的打量著姜離。
眼中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喜悅。
“神使小心,此人的肉殼之強,只怕不弱于神使現(xiàn)在的體魄!”壇中老者連忙提醒。
“你是司馬圖?”
姜離腳步一抬,自甬道盡頭跳下,身形輕飄飄的落在骨山上的平臺,一面饒有興致的打量周圍的一切,旋即先看向被浸泡在血壇中的老者。
血壇很大很高,老者的頭顱露在外面,看上去很是渺小,因此顯得十分怪異。
“你認(rèn)得本皇?”
老者聞言,仔細(xì)看了看姜離,眸光忽的一閃,有些驚訝:“你該不會就是大周的那個麒麟子,安莽王姜離?”
“姜離,我兄長的血脈呼喚就在這里!”
而這時,上方的甬道中大風(fēng)呼嘯,沖出一道赤色巨影,周身淡淡火焰繚繞,正是就有炎雀之祖的胞妹,大妖炎夕瑤。
她急急慌慌的沖進(jìn)這處空間,目光焦急的四處環(huán)望,最終落在了巨大的血壇上。
“你是何人?我兄長炎無傲呢?”
炎夕瑤瞳孔一縮,目光狠狠盯在壇中的鮮血,在這些鮮血中,她感應(yīng)到了兄長的血脈氣息,當(dāng)然也有很多其他九幽炎雀的血液。
她驚然大喝:“你身上為何有我兄長的氣息!”
“你是夕瑤,無傲的妹妹?”
司馬圖有些驚喜,又有些責(zé)備:“我已經(jīng)呼喚你好多年了,為何你今日才到?”
“你把我兄長如何了?”
炎夕瑤心頭一沉,此刻也是意識到了什么。
“無傲為了救我,獻(xiàn)出了他的生命和肉殼,以此供養(yǎng)我破碎的肉身,現(xiàn)在無傲就是我,我就是炎無傲!”司馬圖道。
“不可能!”
炎夕瑤身形一晃,一陣心慌意亂,險些墜落到地上。
“怎么不可能,你難道不知道,大周皇族身上也有九幽炎雀的一些血脈?
“這都是無傲主動獻(xiàn)出來的,為的就是實現(xiàn)我的雄心壯志,他效忠于我,為了成全我,主動獻(xiàn)出了一切!”
司馬圖有些激動道:“你是他的妹妹,也應(yīng)該繼承無傲的遺愿,獻(xiàn)出你的鮮血,或許我并不需要再次轉(zhuǎn)生,就能獲得新生,擁有誕下子嗣的可能,成為真正的生靈!”
壇中的鮮血開始翻涌,一雙干癟的巨爪忽然自壇中探出,扒在了壇口。
旋即猛地一用力,司馬圖的頭顱也高高的浮了起來。
鮮血流淌而下,他的上半身也很快就露了出來,然而到了腰部時,露出的卻是巨大的鳥類脖頸。
司馬圖的肉身就嵌入在巨大的鳥脖之中,像是代替了原本的鳥首。
嘩啦啦
隨后更多的身軀露出,卻是一具近乎腐朽的巨大九幽炎雀骸骨。
雖然肉身干枯腐朽,羽毛凋零,皮下只剩枯骨,卻依然能夠隱隱看到這頭九幽炎雀未隕落腐敗前,是何等的龐大神駿。
僅是身形,就足有炎夕瑤三四倍的大小。
九幽炎雀之祖,炎無傲!
“不!”
炎夕瑤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意識因為巨大的悲痛和沖擊而昏厥,自半空中向著地面墜落。
便是姜離,此刻緊皺眉頭,感到十分的不適和難受。
九州世界的一代傳奇人物,大周太祖司馬圖,竟然做出了此等駭人聽聞的惡事行徑?
以破碎體魄嫁接在坐下忠妖九幽炎雀之祖的肉身,以此茍延殘喘,試圖恢復(fù)肉身生機?
而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