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你錯了。”
墻頭上的人說,“我們是真的相信有妖女存在,所有為殺死妖女立功的人,都會成為英雄。”
“這才幾天連邪教都有了……”云錦書暗想。
初月晚急得不行,初永望抱緊她靜靜等待。
“不用你們動手,”那刺客再次彎弓,這回卻先指了向云錦書,“你們只要按住太子和妖女,剩下的,我來做?!?br/>
云錦書咬牙:“看來只能這樣了?!?br/>
刺客:“嗯?”云錦書突然扯開嗓子喊道:“十一殿下!你母妃在里面??!”
“什么……”刺客不明所以,忽然腳下的初永奕鯉魚上岸似的翻騰起來,朝著那處宮苑邊哭邊嚷:“母妃母妃??!救救我??!母妃——”安淑妃禁足在內(nèi),那棵大樹雖然離安淑妃的宮苑有些距離,他們在這邊喊宮里聽不清楚,但是初永奕那個地方要是喊起來,安淑妃一定能聽出兒子的聲音,讓宮人從后門出去通知救援。
云錦書趁著刺客的注意被擾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倒近旁一名侍衛(wèi),肘擊加絆腿,輕松奪下佩刀。
“太子殿下?!?br/>
云錦書卡住那人,橫刀在頸,“遮住晚晚的眼睛?!?br/>
“小舅舅……”初月晚看不及看清他的背影,初永望已經(jīng)扯過衣袖將她視野蒙住。
不用蒙住的。
已經(jīng)見過了啊。
晚晚見過小舅舅殺人……她的心像打鼓似的狂跳,眼淚止不住地從緊閉的眼底涌出。
……都是晚晚不好,都怪這一世晚晚是個妖女,才害得你們遭遇這樣的事情……可是為什么你在保護我的時候,我卻不可以看到?明明都是我的錯呀!要是沒有重生就好了,那樣沒有了父皇,至少小舅舅和太子哥哥都還在……初月晚哭著哭著,忽然停下來。
——對啊,我重生了,我真的是妖女。
有辦法了!烈日當(dāng)空,雙方的對峙出現(xiàn)了一些小小的變數(shù)。
云錦書抽刀抹斷那侍衛(wèi)的喉嚨,甩手將尸體扔向墻角,腳下唯留一串血跡。
他擦擦濺到臉上的血點,桃花眼中閃過一線兇光。
周圍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都被震得不敢輕舉妄動。
“二十人?!?br/>
云錦書頓步起勢,“要砍多少刀?”
“一刀你也別想動。”
刺客不再周旋,弓箭瞄準(zhǔn)云錦書的頭顱。
云錦書抓穩(wěn)刀喊:“十一殿下接著哭??!讓你母妃聽清楚?。 背跤擂缺旧砭蛧樦?,另外思目心切,非常配合地嚎啕大哭。
那刺客抓起初永奕提到高處:“再哭就把你扔下去摔死!”
“有本事你扔!要殺你早就殺了!你根本就是沖著皇后來還要嫁禍安淑妃,殺了他等于撇清了安淑妃的嫌疑,你交不了差!”云錦書再次猜他的動機,卻也不敢篤定,盯著命懸一線的初永奕,起了一身冷汗。
“嗚嗚嗚嗚——”所有人忽然愣住,注意集中向初永望。
“不是我……”初永望緊張,“晚晚,晚晚你在干什么?”
“嗚嗚嗚……噫噫噫噫……”初月晚閉著眼睛抽搐,口中念念有詞,“妖魔在呼喚我!我的魂魄要出竅啦!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吸取了鮮血和怨念……馬上就可以將法術(shù)釋放出來啦——哼哼哼呼呼呼——”
“晚晚?嚇傻了?”初永望慌張。
云錦書卻突然反應(yīng)過來,舉起剛剛砍完人滿是血的佩刀“嘭咚”往地上一跪,仰天長嘆:“天地可鑒!臣現(xiàn)在向裕寧殿下獻出犧牲!陣法開啟,陰陽溝通,正午已到!神鬼來報!”周圍人見狀,懵的懵傻的傻,不知道這是干啥。
“你瘋了?不是、這些詞都哪來的!”初永望急到七竅生煙。
“太子殿下,小殿下的元神現(xiàn)在正在和陰界溝通!”云錦書說,“我們不要打擾她!馬上/將會有她召喚來的鬼兵鬼將替我們解脫重圍!”初永望:“???”周圍那些內(nèi)應(yīng)的太監(jiān)侍衛(wèi)都相信初月晚是妖,這樣一聽沒有不心里發(fā)憷的,雖然不全相信,但也不敢靠近。
刺客額上青筋暴跳,把初永奕往墻根一扔,朝云錦書放箭:“裝神弄鬼!”云錦書瞬間嚴(yán)肅,長佩刀橫在面前迎接箭風(fēng)。
初月晚睜開眼睛。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正午的太陽亮得過分反而像一顆黑點,她看到天上暈輪晃了一下。
頃刻間,隨著眾人的尖叫,一道閃電從天而降。
“咔嚓!”
晴天霹靂。
天火落地,正劈在那棵大樹上,熊熊濃煙眨眼間吞沒了樹冠。
那刺客震驚不已,方要逃脫,衣服卻被劈下來的樹杈掛住,整棵大樹都被閃電劈斷了,轉(zhuǎn)眼連人帶樹轟然倒塌在地。
周圍的太監(jiān)侍衛(wèi)看見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全都棄械投降五體投地在旁邊邊哭邊跪了一圈。
初月晚瞠目結(jié)舌。
還……還真發(fā)功發(fā)成了???怎么回事啊啊啊啊——我只是瞎說著嚇唬人的呀?。?!云錦書和初永望也呆住了,震驚地看著初月晚。
那道沒有來頭的天雷結(jié)束沒多久,晴朗的天空迅速涌來烏云蔽日,層層濃云中電閃雷鳴,只片刻,豆子大的雨點傾盆而至,淋透了衣衫。
雨水沖散了地上的血跡,遠(yuǎn)處傳來御前侍衛(wèi)急促而整齊劃一的步伐聲。
……“哈、啊、啊啾——!”初月晚吸了吸鼻子,馬上一張小被子裹在了身上。
鄧氏抱著她交給漣漪,漣漪又將初月晚抱上貴妃椅,交給躺在上面的葛太后。
“小妖兒啊?!?br/>
葛太后一邊撫摸初月晚,一邊看著跪在底下領(lǐng)罰的初永望和云錦書兩只落湯雞。
老皇帝和云皇后也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云錦書,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判罰?”老皇帝冷冷問道。
“臣沒有撒謊?!?br/>
云錦書垂著頭,“太子殿下在臣身后,或許沒看見,如出了任何問題,出處都是臣的供詞,請不要錯怪太子殿下?!?br/>
“兒臣看得見,也聽得見?!?br/>
初永望立即說,“錦書說的都是真的,確實在晚晚說完那些話之后,一道晴天霹靂劈中了那棵樹,壓住了刺客,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
“看見什么?!”老皇帝一聲怒喝,狠狠拍在桌上。
云錦書和初永望默不作聲。
“那些人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老皇帝沉下氣,“沒有任何人看見發(fā)生的事情,聽見了沒有?!”這話的意思,是當(dāng)時在場的所有刺客的幫兇都已經(jīng)處斬。
沒有人看到初月晚“做法”,沒有人看到那突如其來的“天罰”。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仍在下著。
他們當(dāng)時的拖延確實有效,在宮中的安淑妃聽到了動靜,已經(jīng)在想辦法托人出去報信,然而禁足的宮妃連宮人都沒有辦法輕易離開院落,于是和看門的守衛(wèi)起了爭執(zhí),正在這個時候,那棵樹被劈斷了,才終于把消息傳了出去。
而初永奕當(dāng)時被刺客扔到了旁邊的墻頭上,劈到樹的時候他正好躲過一劫,現(xiàn)在只是受了點驚嚇,被領(lǐng)到椒房殿內(nèi)喝了安神藥在睡。
之前被云錦書一匕首戳下墻去的刺客,掉在另一頭的園子里,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透了。
而最初那名刺客被壓在樹下沒有聲息,被拖出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拖去審問。
這件事,除了身份特殊不能滅口的皇子初永奕,和沒有親眼看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安淑妃及其宮人,剩下的知情者都已經(jīng)銷聲匿跡。
云錦書和初永望都明白了老皇帝的用意。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那么初月晚是妖的事情就等于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