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蕭最先反應(yīng)過來,拉著杜若往樹林外跑去。
杜若的隱身咒在剛才她踏入陣法的那一刻就消散了,此時凌蕭還隱著身,杜若卻暴露無遺。
就在兩人在朝著林子外面跑的時候,滿山的柳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舒展著自己的枝丫,朝著兩人襲來。
長在柳條上的側(cè)芽像是倒刺,不慎被柳條抽到的杜若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朝胳膊上看去,皮肉已經(jīng)向外翻起,正汩汩的流著鮮血。
腳下的泥土也開始翻涌,原本就潮濕泥濘的土地此刻更是仿佛淤泥一般,緊緊的裹住兩人的腳踝,讓人寸步難行。
凌蕭原本想帶杜若直接飛出去,但提了兩次氣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飛行。法術(shù)在這里也好似失去了效果,打出去的術(shù)勢像是進(jìn)了棉花,毫無波瀾。
凌蕭只得祭出大刀,用刀法將兩人身側(cè)的柳條全都砍掉。
杜若根本不知如何運(yùn)用靈力,凌蕭帶著她,無疑是帶了個大累贅。杜若此刻也開始懊惱自己在魔界待了如此之久,怎么就沒有想到要修煉以備不時之需,如今真的遇到了意外,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無用之人,只能靠凌蕭護(hù)她周全。
柳條好似有思維一般,見凌蕭不好攻破便全都朝著杜若攻擊,凌蕭要顧著杜若,手腳施展不開,所以一直都是防守的姿態(tài)。
上方不好突破,柳條便朝著兩人腳下襲來。杜若一時不慎,被柳條絆倒,手從凌蕭的手中滑落,臉著地栽進(jìn)了淤泥里。
淤泥像個深淵巨口,在杜若栽倒的瞬間便將她層層包裹。而后土地恢復(fù)平坦,杜若不知被它吞到了何處。
杜若眼前一片漆黑,只覺得被那淤泥包裹著快速移動,漸漸的,她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杜若沒有呼喊,她在泥土里,呼喊也沒人能聽到,況且此處封閉,哭喊會讓空氣越來越少,她會死的更快。
杜若心想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她剛剛被泥土包圍的時候隱隱的還能聽到外面凌蕭喊她的聲音,想來泥土并不是太厚,她立刻從頭上拔下簪子便開始向上挖土。一下兩下,被刨下來的泥土糊了她一臉,她也沒有停歇,一直不停的刨著。
終于,在她快沒有力氣的時候,有光亮從泥土中透出,挖到了!
空氣涌進(jìn)她的鼻子和嘴巴里,杜若將臉緊貼在光亮處,貪婪的吸取著得來不易的空氣。
等自己氣悶的情況好一些了,杜若又開始繼續(xù)挖,等她從泥土里爬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已經(jīng)不在晏清宗里了。
這地方像是個亂葬崗,周圍全是墳堆。沒有供品,沒有紙錢,也沒有帆帳,甚至墳頭上都長滿了雜草。
“不知道凌蕭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我該如何聯(lián)系他呢?”杜若喃喃的說道。
正想著就聽見身后有東西摔碎的聲音,杜若扭頭看去,見是個喝醉的男子,酒壺摔在了地上。那男子愣愣的看著杜若,杜若也看著他。
“這位……”杜若剛開口,話還沒說完,只見男子臉色慘白,慘叫一聲轉(zhuǎn)頭就跑,口中大喊著:“救命??!有鬼??!野墳詐尸啦!”
杜若想追上去解釋,“不是……大哥……我不是!你別跑啊!”
男子回頭看見杜若在追他,更是跑的比兔子還快,甚至聲音中都帶了哭腔,“別追我!別追我!我已經(jīng)半個月沒洗澡了!我不好吃!”
眼見那男子跑的沒了蹤影,杜若止住了腳步,嘆了口氣。
此刻她蓬頭垢面,滿臉滿身的泥土,又是剛從亂葬崗的土里爬出來,難怪別人會誤以為她是詐尸了。
杜若又走回亂葬崗,在墳堆中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有幾個墳堆,好似被人動過手腳。不似其他土堆的泥土那么干燥,這幾個土堆底部的泥土新鮮,像是最近才翻動過一般。
難不成還有人特意來挖這無人認(rèn)領(lǐng)的野墳不成?
杜若還想多看看,身后傳來呵斥:“惡靈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杜若心想這聲音有點(diǎn)耳熟啊,回頭看去,這不是玄天宗的大師兄蘇鈺嘛!
蘇鈺這時正神情嚴(yán)肅看著她,劍已出鞘,劍尖指著她的方向。
“念你還不曾傷人,你有何冤屈,不妨告訴在下。不才,在下正是玄天宗弟子蘇鈺,或許可以為你超度。”
杜若心道這個耿直的傻蛋,怎么一上來就自報家門?若是這詐尸背后有人操控,且不是直接自爆?
初被淤泥傳送到此處,身邊沒有熟悉之人,杜若的神經(jīng)一直緊繃著,如今遇到了熟人,她也就踏下了心。
她輕輕抽泣兩聲,朝著蘇鈺說道:“少俠有所不知,奴家原本是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一心想嫁個好人家。卻在定親當(dāng)日突然暴斃,我那夫家竟然就此退婚娶了另一戶的姑娘。我好恨??!我還沒有拉過郎君的小手,還沒有親過郎君的小嘴,也沒有和郎君動過房,不知少俠打算如何幫奴家?”
杜若說完忍不住想笑,她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微微抽搐。這副樣子落在蘇鈺眼里卻以為她在哭泣。
“這……”蘇鈺好似有些苦惱,這這的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杜若想,叫你夸下海口,難不成蘇鈺還能和女鬼春宵一刻不成。
蘇鈺收起了劍,像下定決心一般,朝“女鬼”說道:“實(shí)不相瞞,在下從未想過娶妻之事,若是姑娘不嫌棄……在下便將姑娘記在蘇家的族譜下,從此姑娘便不在是孤身一人,蘇某也……也不會做出對不起姑娘的事?!?br/>
這番話把杜若說愣了,蘇鈺這是打算把這女鬼記成自己的妻子?這也太傻了吧。
蘇鈺還在說著:“不知姑娘芳名?”
杜若回神,走上前去指著蘇鈺說道:“什么芳名,你看清楚我是杜若!大師兄你這也太傻了,以后要是再遇見孤魂女鬼,被人吸了陽氣都不自知?!?br/>
蘇鈺卻笑了,“杜師妹,果然是你啊?!?br/>
杜若眨了眨眼睛,果然?原來蘇鈺早就認(rèn)出了自己?合著剛才是跟她在這做戲呢!
她以為是她在捉弄蘇鈺,沒想到人家蘇鈺可能是在看她一個人扮小丑。
蘇若氣急,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