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微風(fēng)拂過枝椏，吹落一地火紅的石榴花。從坤寧殿到鏡福池的小徑,皆鋪滿了這種鮮艷的色澤。

    雨后的空氣潮濕而清新,樓馥云近乎小心翼翼地踏出了坤寧宮的門檻，走在彌漫著香氣的花|徑上,心情難以言表的舒暢。

    整整一年，她都沒聞過坤寧宮外的花香,沒喂過蓮心池里的鯉魚，沒賞過御安橋上的雪景。而現(xiàn)在......樓馥云輕而又輕地吸了口氣。

    自己終于自由了。

    紫霜伴在她身側(cè),跟著主子在林蔭下緩緩散步,臉上卻不見喜色。

    “娘娘，您出了禁閉,該去給皇上謝恩了?！?br/>
    樓馥云停駐腳步,聲音里含著慍怒：“他關(guān)了本宮一年,我還要去謝恩？”

    紫霜：“娘娘是為了陳妃主動閉宮祈福,從名義上說，皇上沒給坤寧宮責(zé)罰。咱們也不是真去謝恩,而是把這一年抄撰的佛經(jīng)呈到御前，讓陛下知道娘娘是誠心思過，真心為陳妃祈福。他自然會對娘娘扭轉(zhuǎn)印象，甚至心生好感。”

    在皇宮之中,皇帝就是天，逆天者能有什么好下場？主仆二人這一年也想通了，哪怕不能討好梁焓，也絕不能跟他作對,更不能和他的心頭好作對。否則下一次，就不是禁足這么輕的處罰了。

    “倒不求他對我心生好感，只要不敵視本宮就行?！睒丘ピ瓶嘈Φ溃奥犅勝F妃身體不差，天天遛馬打馬球，可見長相宮的防衛(wèi)是針對坤寧宮。你說本宮能對一個妃子做什么？何況還是只不能下蛋的雞。”

    紫霜笑道：“說的也是。夜夜承恩一年多了，肚子還沒動靜。若沒有立足之本，再受寵又能如何？”

    “可本宮也沒有立足之本。”樓馥云憂郁地望著石榴樹，撫著小腹嘆了口氣，“紫霜，你說我是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連個男人都不會有？”

    “娘娘莫擔(dān)心。”紫霜安慰道，“陳妃不過仗著臉蛋能得寵幾年，如果一直沒有子嗣，宗室和朝臣也不會答應(yīng)，皇上還是得回過頭來找娘娘。娘娘還年輕，只要順著皇上的心意來，他早晚會動搖。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兒？奴婢就不信萬歲爺能死守著一個女人?！?br/>
    “喵?！眲傉f完貓，樹叢里就傳來一聲貓叫。

    樓馥云一低頭，看到一只雪白的貓從陰影里鉆出來，瞪著兩只圓眼，幽幽地望向她。

    “——啊啊啊！”主仆二人同時尖叫起來。

    燕重錦正滿處找小粑粑，忽聽不遠(yuǎn)處傳來女人的尖叫，匆忙帶人趕了過去。

    沒走到近前，便看到皇后渾身癱軟地栽倒在地。

    紫霜扶著樓馥云，滿面驚慌地招呼著人：“快，打死這小畜生！快點(diǎn)！”太可怕了，這貓不是已經(jīng)淹死了嗎？怎么還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見坤寧宮的幾個太監(jiān)挽著袖子走向貓，燕重錦急忙走上前，將白貓抱了起來，面色凝重。

    紫霜心中又怕又慌，匆匆見禮道：“奴婢見過貴妃娘娘！娘娘恕罪，奴婢不知這是您的貓......它突然從林子里躥出來，把皇后娘娘驚著了?！?br/>
    秋實(shí)解釋道：“貴妃娘娘一時不慎，讓貓從長相宮溜了出來，已經(jīng)尋了許久。沒曾想竟嚇著了皇后娘娘，實(shí)在是不巧?！?br/>
    燕重錦沒見過這么怕貓的人，但看樓馥云臉色蒼白的樣子不似作偽，也沒敢耽擱。擺擺手，讓坤寧宮的人趕緊把暈倒的抬回去，還派人叫了太醫(yī)。

    “別過來，別過來！我不想殺你的，我不想的......”樓馥云做賊心虛，乍見到相似的貓，便以為是小粑粑來索魂，不禁嚇得神思混亂，躺在榻上滿口胡言。

    紫霜生怕她說走了嘴，急忙將太醫(yī)趕走，自己把人搗鼓醒了。

    “娘娘，您清醒點(diǎn)！”她搖著對方的肩膀喊道，“那只貓已經(jīng)死了，它不會回來，沒有人能傷害您！”

    樓馥云眼神總算清明了些，怔然問道：“真的？”

    “當(dāng)然，那貓只是長得像而已，是陳貴妃剛養(yǎng)的！”

    “陳貴妃......怎么會這么巧？”樓馥云咬牙切齒地道，“那女人莫非是故意跟本宮作對？！”

    紫霜方要回話，忽聽外面的太監(jiān)傳喝道：“皇上駕到！”

    “娘娘，皇上來看您了，您可千萬別漏破綻?！彼掖覈诟赖溃斑€有，也別對陳妃表露不滿，這次的機(jī)會一定要抓?。　?br/>
    太醫(yī)診過脈，斷定皇后是受了驚嚇，因心悸過度致使昏迷。

    燕重錦有些過意不去，想攜禮去坤寧宮致歉，梁焓卻怕他倆撞一塊會出更嚴(yán)重的事故，便親自出面來慰問皇后了。

    一只貓也能嚇成這樣，女人就是柔弱。

    不過樓馥云是見過小粑粑的，估計也當(dāng)做死貓詐尸了。想想自己初見那只貓時也差點(diǎn)嚇尿，梁焓心里又理解了幾分。

    “臣妾叩見陛下......”樓馥云匆匆從榻上爬下來。

    “平身吧，你受了驚嚇，還需保重病體。”梁焓將她扶起來，表情少有的溫和，“陳妃連只貓都看不好，朕已經(jīng)訓(xùn)斥過了，他也知道錯了。表妹若還不解氣，扣了長相宮的例銀便是?！?br/>
    一番話說出來，簡直把中宮所有的降罪途徑堵了個嚴(yán)絲合縫。

    樓馥云也明白對方是來替陳妃開脫的，當(dāng)下?lián)u了搖頭，謙恭地道：“皇上說笑了，一點(diǎn)小事罷了，只怪臣妾自己身體不好，怎會和妹妹計較？”

    見這女人識相，梁焓心情不錯，破天荒地賞了一堆補(bǔ)品和一柄玉如意。

    這對一向有冷宮之稱的坤寧宮，簡直是奇跡。

    皇帝走后，樓馥云狠狠將玉如意擲在地上，氣得臉色發(fā)青。

    “本宮身為皇后，居然連向嬪妃問罪的權(quán)力都沒有?；噬咸蛔o(hù)陳妃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是要本宮去巴結(jié)陳雁不成？！”

    紫霜連忙將斷掉的玉如意撿起來，看著似乎接不好了，不由嘆了口氣。

    “娘娘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小不忍則亂大謀，就算向貴妃示好又如何？只要能撬動帝心，得了子嗣，最后贏的還是娘娘。到時莫說問罪，那陳妃就是您手里的螞蟻，還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樓馥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龍種豈是那么好得的？看表哥的樣子，估計他這輩子都不會碰我?！?br/>
    紫霜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面，關(guān)上窗戶轉(zhuǎn)了回來，低聲道：“娘娘只要想辦法留皇上一夜，孩子就有戲?！?br/>
    樓馥云愕然道：“你不會要下春|藥吧？”寧廢后就這么干過，她可不想重蹈覆轍。

    對方蔑然地一笑：“春|藥那么低級的玩意兒，奴婢早就不用了。”

    紫霜原是藥王谷里制毒的藥師，因毒死了自己的師父被師門追殺，無意中為樓馥云的生母所救，這才忠心耿耿地跟隨樓家二十多年。

    她手里握著不少稀奇古怪的藥物，其中有一樣名為白露，無色無味，也驗(yàn)不出毒性。

    露者，生于夜，晞于晨。服下白露的人會無意識地陷入沉睡，并失去一夜的記憶。無論怎么回憶，頭腦里也只剩一片空白，和嚴(yán)重醉酒之后的癥狀類似。

    只要梁焓在坤寧宮里就寢，第二天從東暖閣的床上醒來，根本不會記得夜里發(fā)生過什么。如果皇后有孕，這孩子他不認(rèn)也得認(rèn)。

    關(guān)鍵的問題是......孩子從哪兒來？樓馥云再有能耐，也無法和一個睡死過去的男人生孩子。就算她能把皇帝勾上床，也未必能一次中招。萬一真是梁焓身上有隱疾才導(dǎo)致后妃不孕，她們豈不是竹籃打水白折騰？

    主仆二人將算盤打到這里，有些打不下去了。

    “罷了，先不琢磨這個。”樓馥云啜著茶道，“本宮還是先想辦法討好那位貴妃娘娘吧......”否則別說讓皇上在坤寧宮用膳過夜，梁焓連她的門檻都不會入。

    皇后巴結(jié)貴妃，這事兒聽起來就可笑。只是被時局逼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得不扮演一個可笑的角色。

    巴結(jié)二字說來容易，操作起來卻要格外斟酌分寸。既要讓陳貴妃感受到親近之意，也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否則對方會起疑不說，樓馥云自己的自尊心也受不了。

    思來想去，也唯有御馬苑一條路可走。

    長相宮她是不敢進(jìn)了，但陳貴妃時常去御馬苑遛馬，偶爾還會打馬球。只要自己也去，總有偶遇的機(jī)會，哪怕對方不說話，多見面也有益于熟絡(luò)。

    她是武將的女兒，弓馬嫻熟，馬球也打得不錯，若在球場上一展風(fēng)采，搞不好還能得皇上青眼。

    思及此處，樓馥云頓時挺直身板，打起精神，抖擻得像打了雞血。

    “紫霜，把本宮的騎裝備好，明日我就去御馬苑?！?br/>
    然而，自從小粑粑進(jìn)宮，燕重錦也迷上了擼貓，遛馬的次數(shù)少了，遛貓的次數(shù)卻多了起來。

    一連五日，皇后都沒在御馬苑逮到陳貴妃，自己反被太陽曬黑了一層，心情頗為郁悶。

    一匹烏云踏雪從遠(yuǎn)處飛馳而來。樓馥云穿著豆青窄袖短衣，踩著長靿靴，自馬背上飛身而下，端的是瀟灑利落。

    邱澤迎上前，接過皇后甩來的馬鞭，俯首問道：“娘娘可還滿意這匹踏雪？”

    樓馥云撇撇嘴：“馬倒是好馬，可惜脾氣躁了點(diǎn)，不好駕馭?！?br/>
    邱澤：“這匹公馬在發(fā)情期，所以暴躁了些。娘娘不如選溫順點(diǎn)的母馬，卑職最近新調(diào)|教了幾匹?！?br/>
    “也好，本宮就去挑挑看。”

    到了馬廄，樓馥云一眼就相中了正在悶頭吃草的焓焓。

    邱澤尷尬地道：“啟稟皇后娘娘，這匹馬......是安國公和陳貴妃的......”

    “安國公和陳貴妃？”樓馥云沒聽明白，“安國公的馬怎么會進(jìn)御馬苑？”

    “這...卑職也不甚清楚。陳貴妃入宮后，皇上就將安國公的馬也放進(jìn)來了......貴妃娘娘一直騎的這匹。”

    他說得吞吞吐吐，成功引起了樓馥云的疑心。

    難道安國公和陳貴妃有什么奸|情不成？

    她望著面前垂首帖耳的男人，淡淡道：“邱將軍，此處沒有旁人，你有什么話可以直說，本宮恕你無罪?！?br/>
    邱澤突然跪了下去：“娘娘恕罪，此事干系重大，卑職......卑職實(shí)在不敢輕言妄斷?！?br/>
    樓馥云斂眉道：“究竟是何事？”

    邱澤咽了口唾沫，咬牙道：“卑職懷疑...陳貴妃就是安國公！”

    “什么？！”樓馥云滿面驚駭，“你這么說有何證據(jù)？”

    “證據(jù)就是這匹馬?！鼻駶芍钢熟实溃斑@匹馬是圣上賜給安國公的，除了安國公誰也不認(rèn)。但陳貴妃第一次騎它就乖得像兔子一樣，那時候卑職就懷疑了?？蓛扇穗m然身形相似，但安國公從未在人前露出真容，陳貴妃也從未在人前說過話，所以一直沒能對上號?！?br/>
    “那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回娘娘，幾日前，卑職在宮外遇上了微服出宮的皇上和陳貴妃。聽到他們說話，才確定的?！鼻駶商痤^道，“陳貴妃就是安國公，他是個男人，胸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對方后面再說什么，樓馥云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

    表哥居然如此荒唐！為了一個男人瞞天過海，欺壓自己......她禁不住潸然淚下，只覺腦中一片混亂，眼前更是天旋地轉(zhuǎn)。急火攻心之下，竟軟軟倒了下去。

    見皇后乍然昏倒，邱澤頓時慌了手腳，急忙將人抱住，大喊道：“來人吶！皇后娘娘暈倒了！”

    紫霜還當(dāng)主子中暑了，連忙著人將樓馥云抬到陰涼處，用涼帕子給對方敷額降溫，又掐了掐人中，總算將人喚醒。

    “紫霜......”樓馥云面色灰敗，“本宮是不是很沒用？連個男人都比不過......”

    “娘娘，您在說什么胡話？什么男人？”

    “呵呵......”對方慘笑道，“皇上還是個斷袖，陳貴妃就是安國公燕重錦，你也沒想到吧？”

    紫霜一臉詫然，仿佛生吞了一只老母雞。

    大淳皇室的祖制便是嚴(yán)禁斷袖，皇上居然還敢立男人做貴妃，這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怪不得那陳妃瞧著別扭，也從不敢說話，原來是假女人！”紫霜悲憤地道，“娘娘，咱可不能咽下這口氣，不能讓一個帶把兒的狐媚子騎在頭上！”

    樓馥云頭疼地?fù)崃藫犷~：“那要本宮如何？把這事兒昭告天下？讓皇上徹底下不來臺？”

    那二人一個是至高無上的天子，一個是功勛蓋世的國公。最差的結(jié)果，也就是把燕重錦轟出后宮，梁焓再下個罪己詔，和先前一樣不了了之。

    “這樣的懲罰有何意義？只會讓皇上愈加厭棄本宮?！睒丘ピ茋@息道，“夫君寵幸男妃一年之久，身為皇后非但不知，還因?yàn)橐粋€男寵被冷落甚至禁足。這件事如果真抖落出來，本宮臉上也無光啊......”

    紫霜想想也有道理，卻打心眼里替主子委屈。

    樓馥云是她看著長大的，除了長相不夠出挑，樣樣都不輸給那個燕重錦。真不知道皇帝是哪根弦不對，放著好端端的正宮娘娘不要，偏要想這種歪招兒寵幸一個男人......

    這對主仆久歷爭斗，都不是會被恨意沖昏頭腦的女人，此時皆已冷靜下來，重新琢磨起對策。

    “娘娘，此事咱們不可能當(dāng)做不知，但若要揭露，就要用巧妙的方法，不能暴露自己?！毕袂駶赡菢拥拇赖埃绻皇沁x對了告密對象，此時已是死人了。

    樓馥云頷首道：“不僅不能暴露，還得借機(jī)籠絡(luò)住燕重錦，賣個順?biāo)饲榻o皇上。本宮再哭哭慘，不怕他們兩個大男人不心軟?！?br/>
    “正是如此。”紫霜笑道，“其實(shí)陳妃是男人也算好事，皇上再寵他也生不出孩子，恰恰不會成為娘娘的威脅。若能利用他接近皇上誕下嫡子，娘娘的地位就徹底穩(wěn)固了，哪里還需將長相宮放在眼里？”

    樓馥云冷笑一聲，眸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寒光。

    對正宮構(gòu)不成威脅，也不代表她能容忍一個男寵在后宮作威作福，更無法原諒表哥的蒙騙和偏袒。等有了依仗，她一定不教這二人好過！

    七月流火，天氣漸涼。

    孟秋的碧空高遠(yuǎn)無垠。風(fēng)緊云急，北雁南望。

    方用罷晚膳，梁焓歪在榻上，專心致志地擼他的貓兒子，燕重錦則收到了坤寧宮的帖子。

    翻開一看，竟是皇后下的戰(zhàn)書。

    樓馥云想在天冷之前和他打場馬球，勝者可以優(yōu)先挑選西域進(jìn)貢的那幾匹汗血馬。

    那幾匹馬是達(dá)靼王進(jìn)獻(xiàn)給帝后的，樓后將馬拿出來當(dāng)彩頭，無非是知道自己喜歡馬，想給他一個分好處的機(jī)會。

    燕重錦忍不住笑了笑。

    兩個月來，每次去御馬苑遛馬，都能偶遇樓馥云。他能覺察到對方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討好自己，只不過皇上不騎馬，早把自己那匹汗血馬賜給他了，皇后這回是妥妥的多此一舉。

    梁焓看都沒看，直接將帖子拋在腦后：“別去?！?br/>
    “可如果直接拒絕，太失禮了。”樓馥云上次因貓受驚，非但沒為難長相宮，還送了不少貓玩具，燕重錦已經(jīng)有些過意不去。人家正宮主動示好了兩個月，他不能一點(diǎn)面子都不給，畢竟以后還要在后宮里混的。

    梁焓拒絕的理由很簡單：“你再被她熏暈怎么辦？”

    “這個無妨。”燕重錦將一只小巧的青釉瓷瓶亮了出來，“我吃一粒就能抗住許久。”

    “誒？這么神奇？”梁焓拿過來研究了一番，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又扔還給他，“那個女人心眼子多，你別和她走太近。”

    “臣妾明白，這回只當(dāng)客套一下?！毖嘀劐\抱住他的腰，跟大貓一樣趴在他身上，“我不會跟正宮搶風(fēng)頭，溜兩圈就下場，讓她贏?！?br/>
    梁焓頭也不抬地擼著貓：“你把握距離就好，輸贏無所謂。要是喜歡汗血馬，朕回頭再讓古爾班送兩匹過來?！?br/>
    “不必了......”某人壞笑道，“焓焓已經(jīng)有伴兒了?！?br/>
    媽的，他擼貓這人就擼他是吧？梁焓喘息著制住對方的手：“愛妃，你這是在撩火?！?br/>
    背后的人繼續(xù)笑道：“皇上別慌，臣妾管滅火。”

    “哼，嘴還是手??？”

    “都不是......”燕重錦拎起小粑粑，舉起一只尖利的貓前爪，“用這個。”

    “朕擦！”梁焓像霸王龍一樣暴吼道，“你個禽獸，這是虐貓還是虐老子??？！”

    小粑粑：“喵！”

    “陛下你看，你兒子同意了。”

    “它同意關(guān)屁用！你他媽趕緊把貓扔開，撅好菊花等朕臨幸！”

    “嗯？剛才風(fēng)有點(diǎn)大，陛下再說一遍？”燕重錦挖了挖耳朵，瞇起眼盯著他，“臣妾忽然覺得把貓扔你襠里也不錯，保管滅火?！?br/>
    梁焓臉一白，弱弱地捂住襠：“喵~~”

    燕重錦終于將貓放下，氣勢洶洶地壓了上去：“以后不許擼貓這么久?！?br/>
    梁焓終于遲鈍地反應(yīng)過來：“貓的醋也吃，你真比女人還善妒。”

    “臣妾現(xiàn)在就是女人?！?br/>
    “呵呵?！?*比他還長的女人，天天壓皇上的貴妃。沒毛病，棒棒噠。

    翌日一早，皇帝神色萎靡地扶腰上朝。燕重錦用罷早膳，精神奕奕地去球場赴約。

    見他前來，樓馥云頗為高興，連忙招呼著左右上馬。

    依舊是紅藍(lán)兩隊(duì)，每隊(duì)各有五名影衛(wèi)。鈸聲一響，皇后率先開球，藍(lán)隊(duì)的人蜂擁而上，攻向了紅方大門。

    燕重錦琢磨著不能輸?shù)锰珱]技術(shù)含量，打馬追了上去。

    藤球在草坪上飛快地滾動，十余騎人馬穿插游走，瞧得人眼花繚亂。

    燕重錦沖到一個藍(lán)隊(duì)騎手面前，正欲揮桿攔截，突然之間，不知從哪里射來一道灼目的強(qiáng)光，刺得他眉眼酸痛，一時陷入暴盲。

    就在此刻，樓馥云的踏雪沖了過來，猛地和焓焓相撞在一起！

    焓焓嘶鳴一聲，側(cè)翻在地，燕重錦也被撞飛出去。他雖然看不見，卻在半空中變換了身形，著地時沒有受傷，只是打滾在地的姿勢不太雅。

    “娘娘！”場外驚呼四起。

    “天吶，娘娘墜馬了！”秋實(shí)尖叫一聲，魂飛魄散地帶人跑過來。

    樓馥云卻搶先一步跳下馬，奔到燕重錦身前，關(guān)切地道：“都怪本宮不小心，妹妹沒事吧？”

    燕重錦搖首示意自己安好，忽聽對方輕呼了一聲：“咦，這是什么東西？”

    他揉了揉眼，順著樓馥云的視線低下頭，定睛一瞧，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壞了，怎么把饅頭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