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第二天一早,八位嘉賓照例乘著大巴,經(jīng)過九曲十八彎的山路,進入了節(jié)目組早早打點布置好的民俗村錄制點。
因為特殊的地理環(huán)境。
這次為期三天的錄制里,嘉賓們翻山越河、上樹下地、蛇蟲鼠蟻各種見識了一通,比之上次在大梅園的錄制要折騰百倍。
雖然,因此而展現(xiàn)出來的綜藝效果可能也會更好,但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明星嘉賓們卻是有些難以忍受了。
等到最后一天錄制結束時。
周虞淵看眾人面上基本都帶了些迫不及待的心思,只希望盡快離開這地方。
除了……
他看了眼旁邊還在親熱摸驢頭的盛旸。
盛旸面上滿是興猶未盡。
這一期幾乎都是盛旸的高光。
民俗村中大部分技藝都是他們沒接觸過的古老傳承,也就是說這次的錄制,基本就是個天然的學習課堂。
而盛旸實實在在是個好學生。
無與倫比的爭強好勝之心,偏偏又具有學習天賦和超強韌性,于是,幾乎每個民俗項目里他都是表現(xiàn)最好的。
不管是比賽結果、還是過程中表現(xiàn)出的人格魅力。
……
當天中午,節(jié)目組的車載著幾人重新回到了C市的酒店。
大家都是正當紅,基本身上都有其他拍攝工作,來不及互相告別,便又匆匆離開飛向天南地北的劇組。
秘書幫周虞淵定的頭等艙,提前預約了機場VIP服務。
到達機場后,便有專人來接他前往貴賓休息室暫歇,值機和托運等事務也會代為辦理。
周虞淵和機場工作人員一起把行李搬到擺渡車上,這時,不遠處的機場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盛旸,好像是盛旸?”
“這個渣渣居然還敢出現(xiàn)在這里?”
“讓我們?nèi)タ纯催@個臉皮比城墻厚的家伙?!?br/>
幾個帶口罩看起來挺年輕的小姑娘,以及幾個代拍舉著手機湊在一起,一道又一道尖銳的嗓音響起。
程是金行李很少,只背了一個旅行包,努力張開雙臂將這幫人隔開,卻被橫沖直撞的力道擠得東倒西歪。
真倒霉啊。
唐邵鈞似乎也是這一航班回京,而他C市本地的粉絲提前得了消息,特意跑過來送機。
結果,唐邵鈞悄莫從特殊通道走了,他的粉絲們反倒和盛旸撞了個正著。
關鍵,這些粉絲里還有一部分是唐邵鈞和韓新晨的那部仙俠劇CP粉。
她們原本就因為盛旸頂替韓新晨而怒不可遏,又有前幾天綜藝預告片段的事,再加上久久等不到自家正主的不耐煩。
這會,算是一瞬間聚集爆發(fā)了。
盛旸看著圍在身邊張牙舞爪的人群,臉色由最初的僵硬慢慢變得冰冷。
他呼一口氣,抬眸冷冷道:“麻煩讓開,這是公共場所,還有別人要過的。”
“各位哥哥姐姐們,都讓一讓吧,別擋路了。”
程是金也好聲好氣勸道。
平時在網(wǎng)上瘋就算了,現(xiàn)在居然瘋到線下來。
韓新晨和唐邵鈞演得也不是耽劇啊,怎么這些真人CP粉還能瘋成這樣?
只是,他們的話不僅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反而,更加激發(fā)了幾個人的怒火。
“砰……”一杯喝到一半的奶茶直接砸在盛旸的肩膀上,又彈到腳邊的行李箱上,最后啪嗒落到地面,暈開一灘。
“丑東西哪來的臉搶晨晨資源?”
“這綜藝是晨晨期待好久的,要和唐唐一起參加。”
“還敢在節(jié)目上捆綁拉踩唐唐,真是臭不要臉?!?br/>
“……”
這樣的動靜熱鬧,一時間不少路人也慢慢聚集了過來。
又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好像是個明星’,頓時有人直接打開了手機攝像頭,想拍拍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哎哎,這人是誰啊,演過什么?”
“怎么都罵他不要臉啊,他干了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哎呀,地上什么啊,好邋遢?。 ?br/>
機場安保人員及時趕了過來,高聲疏散人流。
“請大家不要在此聚集,有序散開,避免擁擠踩踏?!?br/>
盛旸感受著周圍的各種打量目光和議論紛紛,看著外套上滴答滴答往下流的黏膩液體,握著行李箱的手指由紅轉(zhuǎn)白。
一瞬間,他有種被人扒光在眾目睽睽下展示的錯覺。
他忍不住想起小時候住在外公家的大院子里時,鄰居放在窗臺上的一塊錢丟了,然后將旁邊樓梯口玩耍的他一把拉起來,歇斯底里的斥責盤問。
樓梯口處人來人往,路過的每個人都好奇而驚訝地看著他。
那是他童年時期,每每午夜夢回醒來,一想起就覺得難以呼吸的畫面。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場景似乎漸漸重合。
盛旸閉上眼又很快睜開,看向程是金神色漠然道:“繼續(xù)往前走?!?br/>
說完,他一手抬起半擋住側(cè)臉和閃光燈,一手拎著箱子艱難在人群中穿梭朝前。
再一會……
再一會就好了。
等過了安檢就能擺脫了。
程是金看著他的模樣,心里有些細密的難受。
他最了解盛旸的年輕好勝,是個最愛面子、也最討厭丟臉的人,結果現(xiàn)在大庭廣眾之下發(fā)生這樣的事……
他忍不住恨恨道:“都怪公司和康哥太摳門了,居然給你定經(jīng)濟艙,就算舍不得頭等,隨便來個商務艙,也早就能走VIP安檢避開這里了?!?br/>
這時,兩名穿著機場制服的工作人員走近:“兩位先生,請跟我來,往這邊走。”
盛旸和程是金對視一眼,抬步跟了上去。
有工作人員帶路和幫忙擋開人群,他們總算順利離開了機場大廳。
出門后大約走了近百米,又拐了個彎,到了一個不算大的停車場,看到那兩位工作人員停在了一輛黑色轎車前:“請?!?br/>
又幫忙接過他們的行禮,放在了后備箱里。
程是金睜大眼,驚喜道:“這是被臨時升艙了嗎?沒想到被圍一下就有這種待遇,你們機場服務真好啊……我還沒做過轎車擺渡呢,謝謝啊。”
“不用謝?!?br/>
一道清朗男聲響起。
同時,轎車后座的車窗慢慢滑了下來,露出一張極為英俊且熟悉的面孔。
盛旸冰冷臉色頓緩幾分:“是你?”
緊接著。
胸口又立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難堪,精致面龐也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他剛剛那么狼狽、丟臉的樣子,都被看見了。
被周虞淵看見了。
盛旸耳根唰得通紅,剎那間只想直接調(diào)頭離開。
“啊?是周總。”程是金驚喜道。
“是我?!敝苡轀Y輕點頭,問道:“二號航站樓?回京?”
程是金:“嗯?!?br/>
周虞淵微抬下巴:“這不巧了,上車一起。”
程是金轉(zhuǎn)頭看盛旸。
盛旸蜷了蜷因為沾上奶茶而有些黏膩的手指,抬眸朝周虞淵看去。
卻發(fā)現(xiàn)剛剛滑下的車窗戶,不知何時又重新升了上去,玻璃隔絕視線效果很好,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那個人的臉。
但就是這樣。
一時之間,盛旸卻忽然神奇地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耳后雙頰的溫度也不再那么灼熱。
他躊躇一瞬,輕聲對程是金道:“上車吧?!?br/>
機場空曠,離了大廳后,一路上都很安靜,車里面也很安靜。
程是金坐在副駕駛,盛旸和周虞淵一人一側(cè)坐在后面。
從上車開始,周虞淵便一直拿著手機在打字,片刻不移開目光,
也沒跟他們兩人有任何交流,似乎很是忙碌的樣子。
趁著人不注意,盛旸拿著紙巾開始偷偷擦衣服和鞋子上的奶茶漬。
航站樓距離并不算太遠,大約開了七八分鐘左右便到達,工作人員陪送他們進了貴賓休息室,又安排送了茶點飲料才離開。
這樣一路過來。
盛旸的情緒波動也已經(jīng)漸漸消逝近無。
反正至少從表面看起來,他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等關上休息室門后。
他便首先站直身體,對著周虞淵鄭重道謝:“謝謝,剛多虧你的幫忙。”
“哼,朋友之間,不必這么客氣?!敝苡轀Y坐在沙發(fā)上搖了搖頭,又笑指旁邊小桌子,“吃東西嗎?”
說著,他自己首先拿起塊新鮮的拿破侖蛋糕。
剛嘗一口,便十分快樂地給盛旸和程是金兩人分享,一改方才在擺渡車上時的忙碌、沉默。
“味道真的不錯。”
盛旸立刻出聲:“好,謝謝?!?br/>
不過,他看著那小蛋糕上面層層疊疊的好幾層動物奶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將它擱置在了一邊。
糖油混合物。
他拿起旁邊的純牛奶往咖啡杯里倒了一半,臨時做了一杯沒奶泡的卡布奇諾。
程是金倒是吃得分外開心,忍不住感慨:“周總是定的頭等艙吧,這服務就是好,蛋糕都這么好吃。”
“嗯。”
周虞淵掀了掀眼皮,懶懶問:“盛旸,你經(jīng)紀人給訂的經(jīng)濟艙?”
盛旸點頭:“嗯?!?br/>
周虞淵挑眉:“有點摳門啊,好歹你微博上也有一百多萬粉絲了?!?br/>
盛旸面色不變,冷酷但屈辱道:“大部分都是買的。”
“哈。”周虞淵忍不住輕笑一聲,接著,又淡聲道:“回去之后,換個經(jīng)紀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