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來人,七海雪茉笑著回頭,“嗯,要走了?!?br/>
拽了拽網球包的帶子,和手冢國光一起并肩往體育館大門走去。
“越前和亞久津的比賽,最后進入搶七,亞久津率先多拿下兩分,越前輸?shù)袅吮荣?。不二的對手水平比較弱,6-3拿下比賽,男子組晉級都大會二輪賽?!?br/>
“恭喜呀!我們女子組也順利晉級二輪賽?!?br/>
手冢國光突然停下腳步,以往七海雪茉都會主動問起男子組的情況,并且說到女子組的時候,也會和他說誰在這次比賽中進步比較大之類的,今天居然不愿意多說話了,明顯的狀態(tài)不對。
七海雪茉看起來很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手冢國光皺了皺眉,三步并作兩步追上拉住她的手,“怎么回事?在想什么?”
“???”七海雪茉回過頭看他,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手冢國光的意思,“不,不是這樣,下午的比賽……”
就這么著,將之前注意到的情況,以及自己的猜測,全都說給手冢國光聽,對方微不可查的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說道,“別想太多,等都大會結束,問下龍崎教練?!?br/>
“好像也只能這樣?!?br/>
第二天,七海雪茉和手冢國光來到網球社,經過男子組球場,發(fā)現(xiàn)龍崎堇已經在那,想想應該是二輪賽的對戰(zhàn)表出來了。wωω.ξìйgyuTxt.иeΤ
果然,交代完女子組正選早上要做基礎內容,正在看她們訓練的時候,龍崎堇就過來這邊找她,“雪茉,二輪賽對戰(zhàn)表已經公布,跟我來一下。”
“好的,”七海雪茉應聲,然后看向一旁的佐藤沁湘,“上午就麻煩你?!?br/>
對方點了點頭,“放心?!?br/>
來到辦公室,七海雪茉跟在身后剛把門關上,就聽龍崎堇開門見山,“女子組二輪賽在明天上午十點,對手是黑澤高中,千萬要小心?!?br/>
“什么意思?”
“這個學校以不擇手段出名,和她們比賽學校的隊員,或多或少都出現(xiàn)受傷的情況,你剛來東京沒多久,可能不太知道?!?br/>
七海雪茉有些不可置信,這很明顯的是違規(guī),“既然如此,網協(xié)居然還允許黑澤高中參加比賽?沒有人舉報嗎?”
“舉報的人當然有,”龍崎堇嘆了口氣,“可是拿不出證據(jù),黑澤的人對這方面很有一套,在場的裁判員都注意不到,別說是看錄像帶回顧,大概和她們的教練有關?!?br/>
這是肯定的,隊員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得到教練的默許,甚至是授意,那么,去年和青學的那一場比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要是只因為舉報對方無果,而感到不平的話,大家又怎么會對此緘口不提。
如果……假設青學也參與進了相關事情里面……七海雪茉頓時心中一涼。
她向龍崎堇看去,目光灼灼,動了動嘴角,還是沒有忍住,“龍崎教練,我能問問,去年青學和黑澤的那場比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聽到這話,龍崎堇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驚似的,睜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七海雪茉,迎著她略微帶著點質問的目光,兩人都沒有說話,這件事,本該在去年就到此為止的,本該不允許再被提起的。
這是青學女子組的污點,也是自己職業(yè)生涯的污點,當初會發(fā)生這樣的事,雖然不是她的錯,可是作為教練不能說一點責任都沒有,因為疏于管教,而造成的結果自然得擔著,一年過去,她以為自己都已經忘了。
沒想到現(xiàn)在又被再次提起,龍崎堇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從這里可以看到網球場,無論男子組還是女子組,都一目了然,訓練做的如何自然心中有數(shù),去年那個時候,其實也許可以阻止這件事情發(fā)生,只可惜她沒有在意……
龍崎堇沉默了很長時間,七海雪茉看著她的背影,馬尾辮參雜的幾絲白發(fā),脊背略微有些彎,即使身姿依舊挺立,可終究是個已經年逾半百的人,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籠罩在她的身上,顯得蕭索而難過,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該問的。
就在七海雪茉打算開口轉移話題的時候,她回過頭啞然道,“你知道這件事?”
“我不知道,”七海雪茉搖了搖頭,“猜的?!?br/>
龍崎堇走到她面前,盯了好一會兒,才無奈的說,“算了,現(xiàn)在你是女子組的教練,有權知道這些事情?!?br/>
“去年,”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女子組是在關東大賽的第一場比賽遇見黑澤高中,當時,女子組的隊長帶著全部三年級正選,和黑澤做了筆交易,打假賽,并且以這場比賽的結果作為地下賭博項目?!?br/>
七海雪茉神色微冷,胸腔快速的起伏著,擱在身側的手攥緊握成拳,強行壓抑心中的憤怒,自從當年那件事發(fā)生后,她就在想,網球什么時候變成傷害人的工具?如今,竟然還成為了賭徒的樂子,對于這項運動來說,是多么的悲哀!
“最開始我不知道,是在比賽結束之后,佐藤偷偷和我說的,她是去年這場比賽唯一被派上場的二年級?!?br/>
“那天上院晴子呢?”七海雪茉沉聲詢問。
“她?她受傷了,無法上場,換成另外一名非正選三年級?!?br/>
七海雪茉皺了皺眉,“比賽前受的傷?”
“對,”龍崎堇點點頭,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懷疑……可能是三年級正選動的手,之后她就被父母帶回家,休學到現(xiàn)在。我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么多?!?br/>
聽罷,七海雪茉向龍崎堇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辦公室。
下午三點半。
女子組全員在各自的球場集合,社團訓練正式開始,七海雪茉叫住正準備熱身的佐藤沁湘,“有點事找你,跟我來?!?br/>
兩人來到了教學樓的天臺,放課后,學生們回家的回家,參加社團的參加社團,這里顯得格外安靜,仿佛不遠處各個社團的喧鬧都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微風拂來,吹動耳邊的發(fā),揚起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點點思緒。
佐藤沁湘是女子組僅剩的唯一知情者,七海雪茉微微斂著眸子,她知道,這也許會讓對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可是沒有別的辦法,她希望知道真相。
這件事,和當年發(fā)生在七海雪城身上的間隔不到十年,她隱隱有種感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關聯(lián),不過現(xiàn)在自己還沒有發(fā)現(xiàn),所以打算以黑澤高中作為突破口,去尋找,當然,這種感覺真的是相當糟糕……
“找我什么事?”佐藤沁湘見身旁的人半天沒有說話,于是開口問道。
七海雪茉看著她,“明天,都大會二輪賽的對手,是黑澤高中?!?br/>
“黑澤???”佐藤沁湘苦笑,“居然……是這個學?!?br/>
“我有些疑惑,想要你解答?!?br/>
佐藤沁湘嘆了口氣,“問吧!看你這樣,應該是已經找過龍崎教練,既然是她允許,我會說的?!?br/>
“天上院晴子,到底是怎么受傷的?”
這句話像是一聲驚雷,將佐藤沁湘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御罩炸的支離破碎,這是她一直都跨不過去的坎,天上院晴子所受的傷,像是烙印一樣,深深的扎刺在心口上,哪怕只是輕輕的觸碰一下,也會揪著疼。
佐藤沁湘捂著臉轉過身去,斜靠在墻上肩膀微微抖動,七海雪茉看過去,眼神流露出些許擔憂,她似乎隱約聽見了極小的抽泣聲。
好一會兒,才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平緩下呼吸,紅著眼圈道,“晴子……在去年關東大賽前,我和晴子終于作為正選參加比賽,我們都很高興,順利贏下第一場,進入半決賽,變故就是從這里發(fā)生的?!?br/>
佐藤沁湘深吸一口氣,又繼續(xù)說,“那天,三年級正選和半決賽對手黑澤高中做交易的時候,被晴子無意中聽到,等對方離開,她當場跑出來質問,得到了囂張而肯定的回答后,她就表示要去舉報?!?br/>
“那時候……”佐藤沁湘突然有些哽咽,“那時候,晴子來找我說這件事,想要我一起去舉報,我說,我和她說,能上場比賽就好,別管那么多!其實三年級正選沒有打算讓我們打假賽,總要有真的才不會讓人懷疑,可晴子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br/>
“她見勸不動我,就決定自己去網協(xié)舉報,沒想到半路被三年級正選截個正著,網協(xié)自然是沒有去成,而且她的能力本就令三年級妒忌,在那天之后,晴子的手腕就再也拿不起球拍,甚至連握筆都很辛苦……”
佐藤沁湘的回憶,到這里就基本結束,后邊的事情七海雪茉能猜個大概。龍崎堇知道這件事,和校方溝通的結果是和天上院晴子那邊私了,畢竟比賽中裁判組沒有發(fā)現(xiàn),青學不可能冒著被禁賽的風險去戳自己的脊梁骨。
天上院晴子成為了這場比賽的犧牲者。
兩人回到女子組,七海雪茉拍手把場內正選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現(xiàn)在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十點,在北區(qū)一號球場參加都大會二輪賽,對手是黑澤高中,想必大家都有聽說過,鑒于對手的特殊性,經考慮,我將代替源作為單打三號上場?!?br/>
“為什么?教練,我……”
“源,我承認你的水平確實不錯,但你是所有正選里最缺乏實戰(zhàn)經驗的,面對這樣的學校容易吃虧,我不希望你受傷?!?br/>
源懸易話還沒說完,就被七海雪茉打斷并說服,應聲,“是,我知道了?!?br/>
“明早都別遲到,記得提前一小時,九點在簽到處集合!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