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下信息之后,熟練地刪除郵件,將手機放起來。
距離和琴酒老大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我干脆就坐在快餐店里,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休憩。
反正暫時我是不會回家的!絕對不會!不僅僅是波本的緣故,是身處那樣子的環(huán)境時腦內會自動回憶起我特別想要忘掉的一些場面?。?br/>
在我將令我心靈逐漸平靜的威廉·C·坎貝爾的講座聽到一半的時候,一只耳機突然被摘下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熊孩子惡作劇,不滿地皺起眉頭,扭頭睜眼看過去,然后就愣住了。
站在我邊上的黑發(fā)青年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將手中的耳機遞給我:“可以談談嗎?”
“……”我沉默著伸手接過耳機,抿了抿唇,抬頭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可以說不嗎?”
對方一愣,繼而失笑,直接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看樣子你已經恢復了?!?br/>
我聞言立馬警惕起來,用著看可疑分子的目光盯著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哦!”
總不至于要興師問罪之前的事情吧?可惡,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我邊上坐下堵住我的逃跑路線的?!
而入座的貓眼青年也壓根沒有管我說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和松田以及零都談過了?!?br/>
我警惕的面色中帶出了一絲遲疑。
……應該是談正事,而不是吐槽我之前失智看誰都是我男友的丟臉事跡吧?不過和我說什么?啊,是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氖虑閱幔?br/>
“關于你的身份……夏目夏希,組織代號可可酒,只是單純地從事科研項目,其他一無所知,經探查,她并不知道任何更深的內幕。”諸伏景光低聲說著,停頓了一下,語氣平穩(wěn),“這是我們所查到的一切,也將是其他人查到的資料。”
……哎?等等,這個意思是……哎?
我捏著耳機的手漸漸地握緊了,看著對方的目光呆愣中帶著點不可置信——等一下,這個人在說什么?!
“我和零已經在這一塊達成了共識,松田也會幫忙的?!睂Ψ秸f著,臉上露出了一絲微微的笑意,“本來是打算之前先和你說再和他們說的……因為你當時狀況不太對,再加上剛好是和他們說的最好時機,順序就反過來了?!?br/>
我愣愣地聽著,一言不發(fā)——等一下,也就是說……蘇格蘭他之前就有那么做了嗎?畢竟他成功地在暴露后逃脫,肯定也是需要向上級報告是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決定這么做的?
“啊,還有一件事你自己注意一下。我之前遇到過萊伊,F(xiàn)BI那邊的話,應該是對于你的身份有一定的猜測了……不過我有誤導他你是我們這邊的人,所以他應該還不會對你怎么樣?!?br/>
我看著他,沉默良久后,緩緩地開口道:“……烏鴉。”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了一聲:“嗯?”
“那位先生,烏鴉,黃昏別館?!蔽衣掏痰貜淖炖镆粋€詞一個詞往外蹦,因為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所代表著的重要意義,說得有些艱難,喉嚨都有些發(fā)堵的感覺,心跳因為恐懼和緊張而加速,呼吸不太穩(wěn),手心也有些冒汗,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開口道,“這是目前,我能給出的信息?!?br/>
對方一怔,倏地皺起眉頭,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原本平穩(wěn)的語氣變得有些急切:“可可酒,我說剛剛那些事,并不是想讓你用情報來……”
我沒有等他說完,直接伸手像是圈人一般抱住對方,低著頭,因為身高的差距和坐姿問題,這一下腦袋抵著對方的胸口。
可能是我這個舉動過于突然了,諸伏景光說話的聲音也卡了一下。
趁著這個空檔,我也維持著這個姿勢悶聲開口了:“我知道的。”
“謝謝你,hiro?!?br/>
“謝謝你們?!?br/>
“不過這不是什么回報,這只是單純的,我想做的事情?!?br/>
***
果然……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了還在腦內預演過,真的要做出來的時候,身體還是會下意識地有抗拒反應啊。
我深呼吸一下,感覺心情平復了一些。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在路邊待機。
介于琴酒老大他們開的車那么特殊張揚,甚至都被柯南弟弟他們裝過竊聽器,我覺得跟著他們用真容的話有些危險,還是做了點易容偽裝。
并且在入座之后,在伏特加問起來的時候,我也如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不像是貝爾摩德那樣子是明星,但是萬一路上剛好碰到一兩個我的學生,那就比較麻煩了。我之前好不容易才糊弄了一下FBI那邊,讓他們不至于因為貝爾摩德就特別盯著我的?!?br/>
“啊,也是。差點忘記你還是個教授了……”伏特加面露恍然,然后下意識地朝著后視鏡看一下,變得一臉詫異,還頗有點大驚失色的意味,“可可酒,你抽煙?!”
“不,這只是底部會冒煙的棒棒糖,你看。”我說著取下了棒棒糖示意給他看。
伏特加看起來有些無語,還有些納悶:“……所以為什么會冒煙?”
“我特意制作出來的,特殊設計的小發(fā)明。煙只是肉眼效果,無色無味本質是水汽。很酷對不對?”我雙眼發(fā)亮,耐心解釋,“這是我在看《銀魂》的時候得到的靈感……啊是指那個JUMP上的漫畫,不是指男人的蛋蛋?!?br/>
“……我知道,女孩子還是少說這種話吧?不知道為什么,別人開黃腔我都覺得沒什么,你一說這種話就感覺莫名的奇怪。而且是那種讓人完全興奮不起來甚至都不太想吐槽的奇怪?!狈丶酉铝硕x之后,在我不滿地看著他的時候,還一無所覺地感慨著,“你怎么總能設計出這種奇怪的定西?”
“因為人家是天才。”我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冷哼一聲強調道,“我正在申請這個的專利呢,感覺和《銀魂》版權方合作的話,應該可以賺錢的!”
伏特加:“……就這個?”
我覺得伏特加真的是一點都不懂。
不過還好,我也不怎么需要對方懂。
“我總覺得你比上次見面還要更奇怪了,波本是怎么忍受你的?”
“……能不提他嗎?”
“哎?你們吵架了嗎?”伏特加先是一臉驚奇,繼而點頭,“也是,你們沒吵架的話,你也不會出來主動說要幫忙干活?!?br/>
“喂,我也是偶爾會有主動干活的時候的,好嗎!”
“哎?有嗎?什么時候?”
“……”我沉默了半晌后,扭頭看窗外,“所以琴酒老大人呢?”
“去處理個東西?!狈丶虞p描淡寫地說著。
當然,我明白這句話里頭的含義——這個東西,是人吧。
之所以那么確定……是因為我現(xiàn)在可以看到伏特加的名字和日期了……這個名字真的見一次都要感慨一次真的好土。
看著這附近的住宅區(qū)……以及之前他們跟我提起的常盤集團相關的……
“是常盤集團的研究員嗎?”
“嗯,似乎是個做游戲程序的。不過手太長了,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br/>
……如果不是我確定我沒露出馬腳、以及我真的露馬腳現(xiàn)在就活不成了,我都要誤以為這是對我的警告了。
琴酒老大很快就下來了。
在上車之后瞥了我一眼:“可可酒?”
“是——”我叼著棒棒糖朝人敬了一個禮示意達到。
對方皺起眉頭,冷冷道:“把你嘴里那胡鬧的蠢玩意兒丟掉!”
雖然其實這時候也可以和琴酒老大嗆聲,但是對方剛處理掉一個研究員,心虛的我有點怕怕的。
我委委屈屈地咬碎棒棒糖的糖果部分,但是這根棒不能亂扔,這可是我做的第一根試驗品啊。
于是我打開包拿出我的小本子,準備夾進去……然后一攤開就看到我在本子里夾著的那張紙。
……啊啊啊——!該死的!之前因為過于想要逃離地球急著錄火星移民申請而忘記這一茬了!
我啪地一下合上本子,猛地塞到包里,還有幾分驚魂未定。
還好,我坐在后駕駛座,應該沒發(fā)現(xiàn)我剛剛的舉動……我警惕地抬頭,看看駕駛座上毫無所覺的伏特加,然后再看看坐在駕駛座上……已經發(fā)現(xiàn)我怪異舉動、偏頭看過來的琴酒老大。
“你藏著什么東西?”
我:“……沒什么,真的什么都沒有?!?br/>
琴酒老大伸手,命令道:“把那本本子拿來?!?br/>
“……”我看了他一眼,把本子往自己懷里再塞了塞,肢體動作上明顯地表示出了抗拒。
對方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可可酒,不要讓我說第二次?!?br/>
……依照琴酒老大的疑心病,我的這個抗拒是沒有任何用的。還不如大方點。
所以我在內心掙扎了一番之后,顫抖著把本子上交了。
對方隨便一翻就發(fā)現(xiàn)了那張紙條,然后抽出來展開看。我看到對方的手明顯地一頓,應該也是沒料到會是這樣子的內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我在后面正襟危坐著,雙手十分乖巧地搭在膝蓋上,低下頭,一時間覺得有些度日如年。
“嗯?可可酒你難道真的藏了什么……”伏特加終于意識到了不對,還瞥了兩眼,緊接著反應過來后大驚失色,“你居然給波本和別的男人一起打分?!這就是你們吵架的理由嗎?!”
這一刻,我覺得內心無比的平靜。
哎,算了。
臉這種東西啊,丟多了也就習慣了。這個場面和我之前亂認男友還扒拉自己媽咪當女人相比,算什么呢?
再說了,從面子這點上來說,我其實也早就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呵。
在伏特震撼中帶著點佩服的表情和琴酒老大無語的眼神中,我堅強地穩(wěn)住了。
然后我就看著琴酒老大將那紙塞進本子里,頭也不回地直接往后一丟,還嗤笑一聲,用帶著點不怎么認真的警告語氣隨意說道:“隨便你怎么玩,別耽誤正事?!?br/>
“不會的!”我抬手雙手接住本子,立馬轉移話題,“今晚的任務是什么呢?琴酒老大你之前說了這次任務很適合讓我一起去,是為什么呢?”
這個問題才是我最在意的。
既然我已經做了那種決定,當然是要多了解一下組織的目前行動才會更好……
“我們找到了宮野明美那個女人生前偷偷租的公寓了。”琴酒老大的嘴角勾起,沒什么起伏的聲音里帶出了一絲愉悅,“你說,那里會不會有叛徒的線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