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有沈傅名隨時會醒來的心理準備,可真遇到的時候,黎酒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當時她已經在扒他的褲子了,就發(fā)覺他的大腿輕輕動了一下。
她動作立刻停住,抬頭看的時候還以為會再次看到一張沉睡的俊顏,卻不想……沈傅名他喉嚨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這個場景黎酒恍惚中已經看到過很多次,唯獨這一次,她覺得心跳都停了一瞬。
沒有去按鈴,沒有叫他,只是和他對視又或者說是被他看著。
時間靜止了一樣,一切都被定格住了。
直到那深邃的鳳眸掀合,疏長的睫毛跟著扇合兩次,她才反應過來,驚的忙把他褲子提上去,“我、我……你醒來,我去叫醫(yī)生!”
沈傅名沒說話,只是抬了一下手。
黎酒說是要去叫醫(yī)生,但其實還動身走,當然也就注意到他這個動作,腳步頓住,她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后才干咳一聲,壓下尷尬和不自在,“我剛剛……給你擦身子?!?br/>
真的是說起來想起來都燥的慌。
幸好一旁還放著臉盆和毛巾,讓她的話聽上去還有幾分可信度。
沈傅名似乎應了一聲,黎酒也沒聽清楚,只看到他明顯的又動了動喉嚨,她這才想起什么,“你先等等啊,能不能喝水還不知道,我去找醫(yī)生來給你看看。”
沈傅名在九死一生,在病床上幾乎躺了一個月,現(xiàn)在終于醒來了!這可是天大的事,醫(yī)生趕來沒多久,沈家的人也都匆匆到場,連在公司的沈建華都抽出空。
醫(yī)生在給沈傅名做檢查,黎酒被沈馥言拉到一旁說話。
“嫂子,我哥怎么醒了?”沈馥言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發(fā)展,畢竟前一天晚上才說了,要好好珍惜醫(yī)生配合,幫忙爭取來的兩天時間,再套套黎酒的話,可現(xiàn)在!
“我也不知道。”黎酒臉皮薄,怎么可能說出那樣羞恥的辦法,然后又怔怔的想,她今天好像都還沒碰到,沈傅名醒來好像和這個關系不大?
也不知道沈傅名昏迷那么久,一醒來就看到那畫面,會怎么想她……
黎酒根本沒有察覺到沈馥言的態(tài)度有些不對,只是有點煩躁,又覺得右手被什么燒著了,還有點莫名的不安。她面前不斷劃過沈傅名醒來,睜開眼的樣子。
她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緒是什么,深如沉墨,又像是透著幾分審視。
可能是她多想……
醫(yī)生做了初步的檢查后,安排沈傅名去做更加仔細的儀器檢查,沈家守在外面,心情各異。
“醒來就好。”沈馥言不知道她哥想的什么,只覺得頭痛,可不管他哥在睜開眼睛之前,想要怎么做,但現(xiàn)在她都不能垮掉,“嫂子,還要多虧了你,天天來照顧?!?br/>
黎酒看著大門拍片科室的大門緩緩關上,終于糾正了她口中的稱呼,“你還是別叫我這個吧?!?br/>
她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是很平和的,但沈馥言畢竟做賊心虛,聽到這話,心里簡直已經咯噔了一聲!心想她哥不在一醒來,就和黎酒攤牌了吧?!
這真的是,失憶了還不讓人省心,不遺余力的往自己追妻路上扔刀子破熱油!!
好在這念頭還沒落下,就聽到黎酒說:“畢竟我和你哥已經離婚了?!?br/>
離婚了……
并不是她哥失憶了。
沈馥言暗中松了口氣,覺得還是要對自家哥哥抱有信心,于是露出一個討好的輕快的笑,“反正很快就又是了,就不改口了,改口好麻煩的,不習慣?!?br/>
“你那么肯定……”這一次黎酒沒有和她爭辯,而是沉默了片刻,“你哥喜歡我?”
沈馥言挑挑眉,似乎有些詫異她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然呢?我可不認為我哥會拿自己的命去救誰,再說了,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都有自保的本能……”
黎酒知道沈馥言指的是什么,她也的的確確就是因為這件事而動搖,而沒辦法再去恨沈傅名。
如果說,當初她帶著沈傅名的孩子,死過一次,而這一次,沈傅名也為了她死過一次。
他們扯平了恨,剩下的愛,是繼續(xù)糾纏嗎?
黎酒對未來很茫然。
女兒還在沈家,沈傅名昏迷才醒來,她爸媽并不贊同她和沈傅名在一起,她哥卻時刻做著把公司的工作業(yè)務專心轉移到l市,給她撐場子的準備。
一切的抉擇都對立而明朗,好像只要她一聲令下,那長久以來困擾著她,如疽附骨的回憶,就會統(tǒng)統(tǒng)消散,成為她通往幸福的一塊基石。
有句話說,不經歷風雨怎么能見彩虹。
而現(xiàn)在,她和沈傅名會是守得云開見月明嗎?
如果這樣經歷生死,還不夠她看清楚沈傅名對她的感情和用心,她不知道,自己以后還能和什么樣的男人在一起才會滿意。
“嫂……子?”沈馥言小心翼翼的叫她。
黎酒看了她一眼,抿唇,沒有說什么的默認了。
盡管連日都來醫(yī)院整天整天的陪著,可沒有名分的黎酒到底是個外人,醫(yī)生給沈傅名做完檢查后,高雅琴、沈馥言和沈建華可以名正言順的追上去詢問情況,她仇靖只能在原地等著。
不過,她可以讓自己的表情盡量看起來自在一些,不那么在乎一些。
病房里熱鬧,一家大團圓,黎酒坐在走廊上,手機翻來覆去各個軟件都開關了個遍,門,終于打開了。
“嫂子。”
還是沈馥言一個人和她打招呼,黎酒又劃拉了兩下手機,才收起抬頭看向她。
“我哥找你進去。”沈馥言眉眼彎彎,也許是連日的擔憂終于得以卸下,她眉宇間都寫滿了輕松,情緒也非常高漲,“真是太棒了,他終于醒來了!醫(yī)生說他身上的傷都沒關系,現(xiàn)在還年輕,只要照料得當,恢復的好,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br/>
“嗯?!崩杈菩χ鴳艘宦?。
高雅琴和沈建華比沈馥言晚一些出病房,一出來就看到黎酒的笑容,高雅琴態(tài)度溫和,“進去吧,傅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