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荀子代為送信,邀請蓋聶來幫忙,贏慎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嬴慎并不清楚,那個黑衣人的武功到底如何。
但單憑他,能在勝七的手中救下衛(wèi)莊。
那個黑衣人的武功,至少也是勝七那個級別的。
這樣的實力,嬴慎雖然自信聯(lián)手鎧甲無雙可以對付的了他。
但如果他一心想要跑,嬴慎追的上,無雙可追不上。
嬴慎可不想試試自己,能否單挑贏過他。
沒這個必要。
萬一陰溝里翻船了,那就搞笑了。
其次,蓋聶如今跟墨家眾人混在一起。
自己借助荀子寫信給蓋聶。
墨家的人只要不傻,肯定會知道。
自己就算不清楚他們的位置,至少也知道他們跟荀子有聯(lián)系。
而他們現(xiàn)在拿到黑龍卷軸,在知道自己可能暴露的情況下,必然會轉(zhuǎn)移位置。
這樣一來,陰陽家的視線精力必然會分散到墨家身上。
給自己爭取到一些時間,完成布局。
至于怎么說服蓋聶幫自己殺人。
對于一個理想主義者。
雖然可以借助人情來脅迫他,但就這樣用掉蓋聶的人情,可就太廉價了。
比起這個,還不如讓他了解一些情況,在讓他親眼看看。
由他自己決定,那個黑衣人該不該殺。
……
帶著無雙這么個大塊頭溜出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嬴慎帶著鎧甲無雙,來到信中跟蓋聶約好的地點找他的時候。
已經(jīng)過去好一會了。
但還好。
嬴慎到來的時候,蓋聶正在嬴慎選定的一處山崖邊靜坐。
似乎一點都不擔(dān)心,嬴慎是專門騙他來此。
雖說嬴慎確實沒有這個想法,但如果有人寫封信讓嬴慎去赴約的話。
嬴慎肯定會先做好防護(hù)的。
藝高人膽大,古人誠不我欺。
“嬴慎來遲,還望蓋先生見諒?!?br/>
遲到對于古人來說可不是什么好印象,嬴慎稍稍解釋了一句:
“慎出來時,陰陽家似乎有些行動,稍稍耽擱了一番,讓蓋先生久等了?!?br/>
嬴慎的話,讓暗處偷偷跟來的盜跖猛然一驚。
陰陽家來到桑海,除了建造蜃樓,為嬴政尋找長生不老藥以外。
也是為了繼續(xù)執(zhí)行,他們原本一直在做的任務(wù)。
那就是清剿反秦勢力。
如今在桑海,能值得陰陽家出手的,只有針對墨家的行動了。
陰陽家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
雖然只要嬴慎這么說,可能有支開自己的想法。
但盜跖確實顧不上,了解蓋聶跟嬴慎要去做的事了。
必須盡快回去,將嬴慎傳達(dá)的消息帶回,讓眾人小心才是。
盜跖身形一閃,沒有任何聲響,人影消失不見。
但蓋聶跟嬴慎都略微有所察覺。
蓋聶并非不知盜跖偷偷跟著自己,但也知道盜跖并不是來監(jiān)視自己。
而是為了偷偷幫嬴慎,以便還他一個人情。
但既然嬴慎沒有讓他參與進(jìn)來的想法,蓋聶也不會多說些什么。
比起這個,蓋聶更想跟嬴慎敘敘舊,順便道個謝。
“機(jī)關(guān)城的事還有端木姑娘的事…多謝了?!?br/>
墨家機(jī)關(guān)城的事,蓋聶醒來后了解了一番。
從嬴慎針對燕丹的布局來看。
嬴慎其實是有機(jī)會,將在場眾人以及回援的諸子百家之人一網(wǎng)打盡的。
但他并沒有。
而且還在端木蓉受傷瀕臨死亡的時候。
保留住了,救治端木蓉的希望。
雖然不清楚嬴慎的目的,但這個人情,自己確實欠大了。
“蓋先生不必如此,慎可沒指望,借著這些微不足道的事,脅迫蓋先生為嬴慎辦事。”
先把基調(diào)定下來,可不能讓蓋聶以為自己準(zhǔn)備攜恩圖報。
來日方長。
“你跟天明的事,我聽天明說了?!?br/>
蓋聶面色嚴(yán)肅地看著嬴慎問道:
“真的有必要如此嗎?”
在知道嬴慎會對天明手下留情的情況下。
嬴慎那么對天明是為了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但這樣的做法,雖然能讓天明快速成長起來,可也會讓天明在不知內(nèi)情的情況下,恨上嬴慎。
如今的天明,跟之前可不一樣。
身負(fù)燕丹四十年的功力,加上“冰心決”穩(wěn)定心神調(diào)整內(nèi)息。
雖然內(nèi)力的運用上,依舊時靈時不靈。
但至少有了正面應(yīng)對嬴慎的資本。
蓋聶跟端木蓉一般,都不希望嬴慎用這種辦法,來促使天明成長。
因為,代價太大了。
“蓋先生覺得,如今的大秦如何?”
嬴慎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蓋聶一個問題。
“秦國…”
蓋聶回想著,這個自己為之傾注了半生心血的帝國。
若說沒有感情,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自從叛逃后,見識到咸陽宮外的情況。
蓋聶對如今的大秦,只有深深的惋惜。
“秦國,只因嬴政而存在。”
蓋聶最終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一針見血。
這句話即是對嬴政的贊揚,卻也是對秦國未來的悲觀。
嬴慎面色平靜地看著蓋聶,并沒有因為蓋聶的話有任何動容。
反而帶著鎧甲無雙坐在了蓋聶身邊,接著蓋聶的話說下去。
“我大秦,也會因為父皇的離去,而崩塌,蓋先生是想這么說吧?”
“你很清醒?!?br/>
蓋聶已經(jīng)大概清楚嬴慎要說的話了。
“作為父皇的兒子,嬴慎只能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什么?
嬴慎沒有細(xì)說,但結(jié)合嬴慎這一年來做的事,蓋聶已經(jīng)知道了。
“這天下,有太多人看不得我大秦好了。”
話說到這份上,嬴慎也不藏著掖著了,蓋聶是個很好的聽客。
嬴慎略顯惆悵地說道:“說實話,慎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沒有用處。”
“但嬴慎姓嬴,別無選擇,只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br/>
嬴慎不知道自己能否帶著大秦走向另一個結(jié)局。
可嬴慎不會放棄。
最起碼,不能死在胡亥那熊孩子的手上。
落在胡亥的手上,老慘了。
不再說這些,嬴慎看向蓋聶,認(rèn)真的答復(fù)了蓋聶,之前的問題。
“嬴慎如今尚能暗中護(hù)佑他一時?!?br/>
“但想在這樣的時代活下去,最終還是需要他自己盡快成長起來”
“若是等到未來蓋先生與我,都護(hù)佑不住他的時候。”
“再想讓他成長,可未必有那個時間了?!?br/>
蓋聶沉默以對。
嬴慎能為天明這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弟弟做到如此。
已經(jīng)足以讓蓋聶刮目相看了。
莫說公侯王室,便是尋常百姓家。
兄弟鬩墻的事也是屢見不鮮。
雖說可能還有其他原因,但嬴慎愿意為天明做到如此,已經(jīng)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