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點頭。
"真是的,什么媽,把女兒就這么推倒在地,頭都不回。"大媽嘟囔一聲,替她抱不平。顧玉荀吸了吸鼻子,解釋:"是我先惹我媽生氣的……"
"看你那么關(guān)心你媽身體,也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是你交了男朋友不合你媽心意吧?"大媽問,剛從兩個人的對話里能窺出一二來。
"是。"
"這可真是個棘手的事。"大媽嘆口氣,"這結(jié)婚啦,也不是談戀愛,畢竟是兩個家的事。聽聽長輩的意見也未嘗不可。"
她豈會不知道?
可是……
有時候,感情卻是連自己都掌控不了。愛了就是愛了,抽不開,忘不了……
正當(dāng)她要和大媽道別,回去哄媽媽時候,顧玉荀的手機在此刻響起。
她掏出來看了眼,忍住眼淚,連吸幾口氣,調(diào)順呼吸才接起來。
"喂,融驍,有事?"她揚聲,故作輕松的開口。
"你在哪?"傅融驍?shù)恼Z氣出奇的沉重。
"在醫(yī)院啊。"
沉默。那份沉默讓顧玉荀疑惑,也莫名的有些心慌,"怎么了?"
"董夜白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么?"他問得沒頭沒腦,她一頭霧水。
"今天,斯藍(lán)接了董老夫人的電話,說是我們結(jié)婚那天她老人家不會到場了。不但如此,而且,所有董家的賓客都不會出席。"
"我越聽越糊涂。"這是他們的事,和董夜白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已經(jīng)決定好和霍沁菀訂婚,日子都已經(jīng)定下了,就在我和斯藍(lán)舉行婚禮的那天!"
傅融驍?shù)脑?,讓她身子微微有些發(fā)抖,手緊緊握著手機,整個人像是被震得麻木了一樣。
"玉荀,你還在聽我說嗎?"傅融驍?shù)穆曇粼俅蝹鱽怼?br/>
她艱澀的吸了吸鼻子,卻故意揚高聲音,"我在呢!你說的,我都有聽到。"
"這不是開玩笑,也絕不會和以前一樣是些煙霧彈!現(xiàn)在媒體已經(jīng)都接到了風(fēng)聲,玉荀,如果這是真的話,五天后,他和霍沁菀就會訂婚!你不要再和他糾纏不清,將來受傷的只會是你!"
訂婚……
應(yīng)該沒錯。他今天說過的,只要讓他母親開心了,就能順利出院。所以……
為了沈云裳,他選擇訂婚,真的無可厚非。
即使,曾經(jīng)他那樣堅定的說絕不會娶霍沁菀;即使,就在剛剛他還動情的說希望有個家,有個像她這樣的妻子;她無法怨他,更不忍心責(zé)問他。
這種左右為難的痛楚,再沒有誰比她更有體會。
"玉荀?"再次,沒有聽到聲音,傅融驍在那邊喚了一聲。
"我在……"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偽裝輕松,是件很累的事,她再做不到。"我知道了,謝謝你和我說這些。"
"就這樣?"她太平靜,平靜得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我掛了。"飄渺的一句話后,她把電話直接摁斷了。
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整個人像是在一瞬間被一只大手掏空了一樣,變成了一縷無心的靈魂。
"小姑娘,你沒事兒吧?"那熱心的大媽還沒走,見她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簡直像鬼一樣慘白,忍不住詢問。
可是,她的世界卻已經(jīng)被閉塞,什么都聽不到了。
眼前,只有一片暗淡的灰色……
耳邊,盤旋的是他訂婚的消息。
她知道,這次,絕不會有錯了……
為了他最愛的親人,他沒做錯!
顧玉荀失魂落魄的回到8樓,站在病房前,她試著推門進去。扭了下門,里面卻被鎖得死死的。
拒絕讓她入內(nèi)。
這一刻,她就像是被個拋棄在外的孤兒。
真的,什么都沒了……
沒有敲門,沒有出聲,冰冷的手從門把上緩緩滑下……
她就木然的靠在墻上,抱著自己緩緩蹲身。此時此刻,唯一能給她溫暖的,似乎,只剩下自己……
"姐。"顧玉寒推著輪椅到了。
她回神,低著頭,胡亂的擦眼淚,不想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看到。
可是,眼淚卻是越擦越多,她的動作也忍不住跟著加重。一下一下,幾乎將蒼白的臉蹭得發(fā)紅。
她這根本就是自虐!
顧玉寒皺眉。
只以為她是在顧祺云那兒受了委屈,沒多想,伸手把她的手給拽住,"姐,別擦了,在我面前哭一點都不丟臉?。?br/>
"我沒哭。"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擠出一絲笑來,可是,很難!
顧玉寒嘆口氣,握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皺眉,兩手裹著她的手,搓起來,"怎么蹲在門口?"
"門給鎖上了。"
顧玉寒又?jǐn)Q眉。
她想起什么,推了推他,"你別管我了,去叫叫門,把晚飯送進去。趕緊吃吧,不要涼了。"
顧玉寒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進得去。
顧玉荀澀然的道:"你進去吧,媽不會忍心把你關(guān)在門外。"
顧玉寒明白她說這話時心里有多酸楚,自己聽著也不好受,最終只道:"媽會知道你的用心的,我進去和她好好談?wù)?。?br/>
說罷,他抬手敲門。病房內(nèi),起先并沒有動靜,顧玉寒揚聲:"媽,是我,讓我進來。"
果然……
門內(nèi),響起腳步聲。
門,開了。
顧玉荀蹲在門外,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多好?這至少證明,她沒事,沒因為她而被氣得昏厥過去。
是,這明明好事,可是……
胸口為什么卻像破了個洞一樣,那么難受,那么苦澀?
連呼吸都覺得那么痛……
翌日。
這個城市再次降溫。顧玉荀穿了長袖襯衫和牛仔褲,還是覺得涼,又套了件開衫才出門。
迎著晨曦,她依舊是擠公車。
車行到一半的時候,塞在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響。
拿出來,看了眼屏幕,眸光閃爍了下,吁口氣,終究是摁了靜音,當(dāng)做沒有聽到。
到了公司,放下包,機械的打開電腦。
"早餐。"楊目熙將一杯熱牛奶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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