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fā)生在瞬息之間,劉仙兒甚至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大門緩緩的關(guān)上,陸勇留戀的伸出手觸碰即將關(guān)上的大門,卻見手逐漸化為了灰燼。
劉仙兒走到近前,他看到了陸勇逐漸消失的手。這個要幫自己照顧妹妹,還救過自己一命的恩人就要這么煙消云散了。
一時間劉仙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地上昏倒的五個人漸漸醒來,當他們看到陸勇正在消失的手時,眼睛都睜的很大,好奇的像是個孩子。
陸勇的臉色不斷的變化著,他始終不能接受自己的結(jié)局,明明自己已經(jīng)甩掉血鬼了,但為什么門還是不讓自己進去,難道非要讓整個醫(yī)院內(nèi)沒有鬼嗎?
“......抱歉,從現(xiàn)在開始無論我說什么都不要回話,我被血鬼附體了,仇樂哀說過的話你們應(yīng)該都記得。”
“不要試圖和鬼溝通。”這是仇樂哀所說的地獄規(guī)則之一。
陸勇看了看自己逐漸破碎的地方,已經(jīng)逐漸擴散到了肩膀,大門為了消滅血鬼,將被同化的自己也一并消滅了。
他靠在大門旁,試圖用另一只手去掏煙,可惜沒掏出來。
劉仙兒立馬走到陸勇身邊,幫陸勇掏出口袋里的煙,但打火機不在這側(cè)口袋里,與煙放在一起的是劉仙兒的那塊金表。陸勇接過煙叼在了嘴里,眼睛卻看向劉仙兒手里的金表。
“你拿回去吧,這金表我沒法替你送給你妹妹了,你得自己把它送回去?!标懹滦α?,這次他笑的很凄慘。
但很快,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轉(zhuǎn)頭打量了一下身旁的五個人,對于這五個人他心情復(fù)雜的很,但即使沒被這五個人阻攔,自己真的能回去嗎?
“小兄弟,地獄里的建筑格局和現(xiàn)實是一樣的,只是越下層的地獄里面的建筑就越支離破碎,鬼怪也越多?!?br/>
陸勇轉(zhuǎn)頭對劉仙兒囑咐道,這次兩人的位置已經(jīng)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從這個醫(yī)院出口處徑直往出走,試著走到記憶中狄域的邊界港口,白天抓緊趕路,遇上不怕陽光的厲鬼就跑快點兒甩開它,天黑之前不要停下,港口那里是第一個受刑點?!?br/>
“到了晚上,一定記得找個帶窗簾的屋子住下,這樣普通鬼沒經(jīng)過允許不能進屋,厲鬼則除外,所以千萬別讓厲鬼發(fā)現(xiàn)你們?!?br/>
說到這兒陸勇掏了掏另一個口袋,并沒有打火機,想來是剛才跑著急掉出去了。
一旁的五人中,一個染著黃發(fā)身穿朋克裝的小青年見狀心領(lǐng)神會的跑到劉仙兒身旁,沖著劉仙兒笑了笑,將自己兜里的打火機掏了出來。
劉仙兒接過打火機幫陸勇把煙給點上,陸勇用僅存的手夾著煙抽了一口,而此時他的半身也開始消失。
“小子,人心難測……千萬記住,當別人試圖讓你按照他的設(shè)計的套路想時,你一定要反過來,無論對方說的多么動聽,也絕不能相信。”
“另外......”陸勇的表情有些窘迫,但將死的他顧不得顏面了?!靶⌒值?,我完成了契約的酬金,等你離開地獄后希望你能幫我把一部分錢交給我媳婦兒,她還不知道我來地獄了,你就和她說我打工時意外摔下了懸崖?!闭f到這兒陸勇的眼里還留出了幾滴眼淚,但眼淚很快也消失了。
“剩下的你自己留著,但記住,絕對不能再來地獄里了,這地方的危險程度不會因為你來的次數(shù)多而降低的?!?br/>
劉仙兒點了點頭,他雖然不能回話,但下意識的點點頭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謝了,小兄弟,我家的地址是桂金街三十號,林岳小區(qū)15號樓703?!闭f到這,陸勇的身體已經(jīng)消失的差不多了,僅剩的部分由于失去下半身的關(guān)系墜落了下去,卻被劉仙兒接在手里。
“小兄弟,扶我到你耳邊,有點事和你說?!标懹侣曇艉芴撊?,令人驚奇的是他僅剩半個頭顱卻依舊能說話,可能他真的變成了鬼吧。
劉仙兒照做了,他把陸勇扶到耳邊。只聽陸勇用虛弱的聲音說著:“小心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他是個幫派分子,我以前見過。”
說完后,陸勇就消失的一干二凈,只留下了一枚金戒指,那或許是陸勇結(jié)婚時所戴上的戒指。
劉仙兒將戒指放進褲兜兒,又將金表帶在了左手腕兒上。
朋克男有些猶豫,他很想知道最后陸勇說了什么,但此時的時機不適合問這個問題,他也只好作罷。
“那個......兄弟,節(jié)哀順變啊?!迸罂四信牧伺膭⑾蓛旱募绨?,這種能囑托家人的唯有患難與共的兄弟吧,那想必劉仙兒此時也很難過。
劉仙兒向朋克男道了聲謝謝,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確實有些難過,胸口還有些發(fā)悶,但卻哭不出來。
他抬頭看向一旁的四人,一個身穿粉色運動服戴著十字架項鏈的中年女子拿著項鏈上的十字架,看著陸勇消失的地方,嘴里默默的在念叨著什么。
“是在超度嗎?”劉仙兒想到了在現(xiàn)世時一些宗教信仰者都會雇大師或者神父為自己超度,以求自己能上天堂,可惜這里是地獄。
還有一名面黃肌瘦,穿著破爛的乞丐,年紀將近四十歲。他對剛剛陸勇的消散感到不可思議,手中唯一值點錢的拐杖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想必是和劉仙兒一樣是被哄騙進來的。
還有一名年近二十的妙齡女子留著短發(fā)中較為有名的波波頭,身穿露臍裝搭配著一條牛仔褲,當她注意到劉仙兒的目光時還回以微笑。
最后就是那名身穿休閑西裝的中年男子,他反倒打量了一下劉仙兒,看完還對劉仙兒點頭微笑,臉上也沒有什么傷疤,客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個幫派分子。
若是有了這五個人的幫助,劉仙兒也就有了生存的希望,看到煙消云散的陸勇大哥,他這才知道生命的可貴,現(xiàn)在也不想輕易放棄生命了。
劉仙兒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依舊是光亮的血色,看樣子還沒到中午。
“我想大家來到這里也都是為了錢吧,說說各自的情況吧,我想我們都要坦誠相待?!眲⑾蓛褐鲃诱f話打破僵局?!拔医袆⑾蓛?,是被騙進到這個地獄來的,兩個裝作事務(wù)所的人通過我簽訂契約來賺取差價,完成契約只有五十萬美元的酬金?!?br/>
“哈哈,那兄弟你可是真的慘,我和那個叫仇樂哀的女孩兒簽訂契約可是有一百二十萬的酬金。聽說是要幫人贖罪?怎么贖罪?”身旁的朋克男大大咧咧,完全沒有言語上的忌憚。“對了,我叫嚴闊,我自己起的名字。”
“我叫錢蛋兒,我就差了一些,能得到九十萬的酬金,當時在路邊乞討時遇上了一名十七歲左右的孩子,他說他父親得了絕癥需要有人幫他父親贖罪,我看那孩子可憐才只要了九十萬美元?!钡雌蜇げ凰谋砬閼?yīng)該是覺得要少了,或者和劉仙兒咒罵紳士兩人一樣在咒罵那個孩子。
“我叫芳心怡,我不是為了錢,我是為了我父親。”中年女子整理了一下項鏈上的十字架,抱著胸不再說什么話了。
“大家好,我們今后可能就要患難與共了,我叫楚玲,是替一個老板贖罪,說是事成之后讓我接手他的公司,按資產(chǎn)算能有幾千萬吧?!?br/>
“哈哈,要真有千萬資產(chǎn)那還真是賺到了。”
楚玲此話一出,嚴闊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楚玲的優(yōu)越感在他看來就是在揚揚得意的替賣掉她的人數(shù)錢,顯得那么滑稽可笑,其他人三人也鄙夷的看著楚玲。
劉仙兒嘴角抽了抽,這個少女看樣子比自己還好騙,被空手套白狼了。
“咦,你們都不信的嗎?他真的是公司老板,還帶我去過他們公司,你們該不會以為是空殼公司吧?我哪有那么好騙。”
“他的公司是干什么業(yè)務(wù)的?!币恢辈徽f話的西裝男問道?!拔液芎闷媸鞘裁礃拥墓纠峡偰苡袔浊f的資產(chǎn)卻自己出來找人的?!?br/>
楚玲立馬炫耀的向眾人說著?!八麄児臼琴u一套服務(wù)概念,下層人員只需要交三十萬美元的錢就能坐等賺錢了?!甭牭竭@話,這下西裝男嘴角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幾人也不再說話刺激少女了,但心里都明白少女遇到了什么。
“先不說這些了,我們趕快走吧,剛才的死去的那個兄弟不是說天亮這段時間盡快趕路嗎?”西裝男說完側(cè)了下身,指了指身后的樓梯,眼神看向其他人像是在征求意見。
確實如此,周圍人也紛紛點點頭,但他們沒有直接下樓而是都看向劉仙兒,對于這個比他們早來的青年,他們心中有種莫名的信任。
“也是,我們先出發(fā)吧,這里沒什么能用得上的了。”劉仙兒說完直接奔樓下走去,其余的人跟上。
到了一樓,劉仙兒不經(jīng)意的回頭,卻發(fā)現(xiàn)蘇欣怡已經(jīng)不見了。
“等等,怎么少了個人?”劉仙兒立馬停下,難不成這里還有一只鬼。
“我在這兒,剛剛吳毅先生讓我在樓上找些能帶著的醫(yī)用藥品之類的?!敝灰姶┲凵\動服的蘇欣怡此時腰間帶有一個急救藥箱從樓上走了下來。
“這還有剩余的藥物嗎?”劉仙兒感到驚奇,這是地獄啊,現(xiàn)世的藥品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
吳毅應(yīng)該就是那個西服男子的名字,但他只對蘇欣怡說了自己的名字,劉仙兒甚至沒有注意到兩個人是在什么時候溝通的。
“咦,你比我們先來的,這里有什么東西你還不清楚?”楚玲轉(zhuǎn)頭問劉仙兒,廢棄的醫(yī)院好歹是醫(yī)院,是有可能找到藥品的。
其余的人也懷疑的看著劉仙兒,他們心中對劉仙兒的信任不由得有些下降。
“呵呵,可能是那個血鬼讓劉仙兒兄弟沒時間好好搜查醫(yī)院吧?!眳且氵@時出來解圍,聽到吳毅的話,其余人也紛紛點點頭,在厲鬼的追逐下是不可能好好搜查醫(yī)院。
劉仙兒沒想到吳毅會替自己解圍,他好像看出了劉仙兒對自己有所提防,可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再次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