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跟在他師傅的身邊也有兩三年了,手藝也達(dá)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叵肫甬?dāng)時拜師學(xué)藝的情景,感覺時間過的飛快。
想想這幾年在師傅身邊,在他的悉心教導(dǎo)下,他一點點取得成功,這份恩情如同再生父母。這是他無法報答的,只有將師傅的手藝發(fā)揚光大,這是他應(yīng)該做的,也是必須做的,如若不然,他的良心會不安。
臨別時,師徒倆早已大哭了一場。說實話,在這幾年相處的日子,他的師傅早已把他當(dāng)做親人。
倆人情緒穩(wěn)定后,他的師傅便從懷里揣出一塊紅布綢子,姥爺對這紅布綢子忽然有了印象,這不是他幾年前拜師時送給師傅的嗎?他不知道師傅要干什么。
他的師傅解開紅布綢子的結(jié),里面原來是姥爺當(dāng)初送給師傅的禮金。他拉著姥爺?shù)氖终f道:“這是我當(dāng)初收你的禮金,收這禮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呢是對你的考驗,另一個呢是按照我?guī)煾祩鞒邢聛淼膬x式,如今你已手藝學(xué)成,我本該將此物原封不動的還你了?!闭f完他又從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幾個月的工錢,將紅布綢子包好,就這樣準(zhǔn)備塞給姥爺。
可此刻姥爺說什么也不拿,他的師傅卻說道:“這個你必須拿,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不枉咱倆師徒一場以后娶妻生子會用得著,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望你日后終有一番成就!”
聽完師傅的話,姥爺不再堅持什么,他不安的將紅布綢子放進(jìn)兜里。此刻若是再做堅持,定會寒了師傅他老人家的心。
分別時,縱有千般不舍,可怎奈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師傅站在遠(yuǎn)處的高地,揮舞著手,這邊姥爺三步一回頭,師傅那邊示意擺擺手,叫他趕快趕路,他這才收回目光,將離別的思緒壓抑在心頭。直到送別的人消失在盡頭,他恨不得挖掉擋他視線的小土丘。
他在路上折騰了幾天,終于回到了縣城。他準(zhǔn)備先在縣城里置辦一些家用物品,再美美的吃上一頓。記得縣城有一家面館味道還不錯,當(dāng)初就是他的父親帶他去吃的,這些年他一直在外闖蕩,嘗過了各種酸甜苦辣,他曾一度忘記了家鄉(xiāng)的味道。
在外闖蕩的這幾年,他盡量將對家鄉(xiāng)的思念掩埋心頭,他害怕思念的情緒一旦決堤,終將會淹沒所有!
他順著思想中的記憶,慢慢的尋找著那家面館,過了這么些年,不知道那家面館還在不在?他這樣思索著。
不一會兒,他便找到了,看著面館里熟悉的擺設(shè),對,就是這家,一切都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便找一個空位子坐下,這時老板娘趕忙過來收拾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殘羹剩湯,并用抹布將桌子擦了擦,熱心的詢問:“這位客人,要吃點什么?”
姥爺脫口而出:“給我來一碗面,再來幾瓣蒜,多加一點面?!?br/>
那老板娘愉快的答道:“好咧,你稍坐,一會兒就好!”說完便進(jìn)廚房去忙活了。
這時姥爺一個人無聊的坐著,便又要了一壺酒,正好可以解解乏。
這時忽然近進(jìn)來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姥爺此刻身子正斜對著面館門口,只留一張側(cè)臉,此女子正好坐在他的對面位置。
落座后便嚷嚷著要點菜,老板娘趕忙走出來招呼她,生怕驚擾了其他的客人。
不一會兒,姥爺?shù)拿婧昧耍麑⒈械木仆O?,大口大口的吃起來,時不時的咬一口蒜,他此刻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只留心碗里的面,卻不妨有人注視著他。那灼熱的目光看的他臉上火辣辣的,此刻他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此人正是剛才落座的那女子,姥爺在心里嘀咕著: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帥的男子吃飯??!
此刻那女子咳了一聲,站起身來坐在姥爺?shù)淖慌浴@褷斶€在心里責(zé)罵她:現(xiàn)在的女子都這樣嗎?陌生的人也敢靠近,真是打擾我吃飯。
可他仔細(xì)一想,沒道理啊,莫不是她認(rèn)錯人了,再說自己在縣城里也沒啥朋友。
這時那女子張嘴說話了:“我看你辨認(rèn)到什么時候,跟你當(dāng)了好久的同桌,此刻居然不認(rèn)識了,真是混賬!”
姥爺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他靦腆的答道:“你莫不是……哦!我想起來了!咱們一起在龍山煤礦小學(xué)上過學(xué)!”
他不好意思的繼續(xù)說道:“這也好幾年了吧,幾年沒見,真是越長越漂亮啦,當(dāng)初可是流鼻涕的小女孩,那時還為了半塊橡皮擦,跟我賭氣了好幾天哩!還為此跟我大吵了一架,還記得龍山小學(xué)桌子上的怕‘三八線’么,當(dāng)初為這事可沒少受老師的批評。剛才要不是你提醒,真還認(rèn)不出來,你的變化太大了!”
他同桌有些臉紅了,嬌羞的說道:“你還說,當(dāng)初要不是你,我怎么會捱批評!”
聊完兒時的回憶,他同桌便詢問姥爺:“后來為什么不上學(xué)了?這些年都去干了什么?”
姥爺將這些年來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對那女子說了一遍,他同桌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一陣長吁短嘆!
姥爺將自己的遭遇說完,便又回過頭來詢問他同桌:“你現(xiàn)在在干什么?怕是早已嫁人了吧!”
他同桌佯裝怒道:“沒了,之前家里人說過一個,可我看不上,那男的說話有點結(jié)巴,感覺跟他交流很費勁的,所以這事兒就擱置了。目前我在這縣城一家裁縫店里學(xué)做衣服,一會兒我可以帶你去參觀參觀!”
“可以可以,學(xué)個手藝還是挺不錯的,畢竟可以謀生?!崩褷攽?yīng)答道。
他同桌繼續(xù)詢問道:“剛剛你一直沒提你成家立業(yè)的事兒,莫非你早已結(jié)婚了?”
“還沒呢,這些年一直奔波在外,哪有時間找嘛,再說我這條件哪個女子能看上嘛!”姥爺狡辯道。
他同桌風(fēng)趣的說道:“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你看咋樣?”
此話一出,逗得姥爺臉漲得通紅!這還是他當(dāng)初認(rèn)識的同桌嗎?這也變化太大了吧!
他們在這家面館里聊了很久,或許兩個久別的人,突然在某一個場合偶遇,內(nèi)心都有訴不完的話。
正在他倆拉話間,老板娘已將那女子叫的飯菜端了上來,他同桌很是客氣,硬是拉著姥爺要再吃一點。
姥爺原本是要拒絕她,可看人家一個女子都顯得落落大方,他也不好再拘束了,放開了心思,陪著她吃了幾口,他同桌見他吃的滿嘴油漬,便掏出手帕給他擦,剛開始他還是躲閃的,但不禁又被手帕上的香氣迷住了。他還沉浸在香氣里,忽然被搗了一拳,并在耳邊傳來:“自己擦,想得美,還要本姑娘伺候!”
姥爺接過手帕,揉了揉胸膛,假裝生氣的說道:“下手可真重的,怪不得沒人要!嘻嘻?!?br/>
他同桌也沒生氣,說道:“沒人要就沒人要,咋滴,你不服啊?”
這樣一懟,愣是讓姥爺沒了脾氣,他舉著手里的手帕,說道:“那這手帕,你現(xiàn)在還要嗎?”
他同桌說道:“你都弄臟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可不稀罕沾滿油漬的手帕,你要是真想還我,給我買一塊新的我倒是不介意的,哈哈!”他同桌不禁大笑了起來,那樣子真好看。
姥爺此刻真是拿她沒辦法了,這剛才不是她自己拿出來給我擦的嘛,現(xiàn)在怎么還反賴到我的頭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了!
他同桌看姥爺有一點兒生氣了,不禁笑的合不攏嘴,便揉著眼睛說道:“傻小子,本姑娘逗你玩呢!看把你嚇得!”
聊完這些,他同桌打算不再欺負(fù)他了,便招呼著老板娘將沒吃完的飯菜打包,一切收拾停當(dāng),她便拉著姥爺?shù)囊滦洌瑴?zhǔn)備往出走。
姥爺掙脫她的手,佯裝怒道:“真是個瘋丫頭,我的行李都沒拿了!太野了!”
走在大街上,他同桌依然拉扯著他的衣袖,這讓他很不自然,畢竟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拉著在大街上走,他感覺眾人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不禁熱血涌上脖勁,他真想此刻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想想他堂堂大老爺們,竟然被一個小姑娘在街上拉拉扯扯,想想都羞愧不已。可他看著見面蹦蹦跳跳的同桌,絲毫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姥爺在心里暗暗怒罵道:真是個瘋丫頭,以后誰娶了她準(zhǔn)有他好看!
還好離他同桌的裁縫店不是太遠(yuǎn),沒走一會兒便來到了他同桌的店里,只見出來了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太婆,那老太婆帶著一對老花眼鏡,和藹的說道:“這瘋丫頭,一天天的凈瞎跑,又到哪里瘋?cè)チ???br/>
他同桌答道:“沒有的事兒,我上街買東西,不曾想遇到了熟人,老婆婆你也真是的,在外人面前不給我留點面子,我的形象全毀了!”
那老太婆仔細(xì)的端詳著眼前的年輕人,嘴里不住的贊嘆道:“不錯不錯,看來你這眼光不錯!”
他同桌害羞的說道:“婆婆,你可別再胡說,他是我同桌!”
那老太婆連說:“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說完招呼著姥爺坐下,這時他同桌已給他端來一杯熱水遞到他面前。
姥爺端著熱水,仔細(xì)的端詳著這家店面,空間不是很大,里面卻陳列了許多做好的衣物,各種顏色的,讓他眼花繚亂。
沒過多久,他同桌便招呼他,叫他過去量量身子,只見他同桌一手拿著布尺,另一只手拿著記號筆。
姥爺慢吞吞的湊近,說道:“你這莫不是也拿我給你招生意吧!再說我這身衣服還能將就著穿幾天,就不做了吧!”
他同桌怒罵道:“你可真夠摳的,怪不得找不下女子,像你這樣,誰跟你啊!”說完硬拽著姥爺去量,她量的很仔細(xì),手掌劃過的地方總能碰到姥爺健碩的肌肉,她在心里暗喜道:這家伙可真壯實!好健碩的身體??!
姥爺這邊有些不耐煩了,著急的說道:“快了沒,我一會還要回去哩!真是個花癡!”
他同桌加快了手里的動作,將所有的尺寸都記錄了下來,甩了甩胳膊,說道:“好了,你敢說我,別人我還不伺候哩,今天你小子占便宜啦!”
姥爺雖然嘴上這么說,其實他明白她的心意,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走出裁縫店,跟他同桌道了別,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