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大島曉美推開房門,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踢掉鞋子,魚躍般撲在沙發(fā)上。
“辛苦了!”
林海從臥室出來,走到門口將大島曉美隨意踢掉的鞋子擺正。
“這是什么?”林海指著門口的大號編織袋問道。
大島曉美抬頭看了一眼,回答道:“手信?!?br/>
林海打開看了眼,發(fā)現(xiàn)里面都是櫻桃。
“怎么買了這么多?”林海拎了一下,少說30斤,都快趕上一桶純凈水了。
“難得去一次東根,當然要多買點?!?br/>
大島曉美嗅著鼻子,問道:“你這幾天都沒出門?”
“為什么這么問?”
“廢話,屋子里都是泡面的味道,我記得提醒過你——”
大島曉美說到這里,突然意識到自己走的匆忙,忘記給林海留錢了。
“對不起,我的錯!”大島曉美合十道歉,說道:“等我緩口氣,一會兒帶你出去吃大餐!”
“不用,你好好歇歇吧?!绷趾PΦ溃骸拔疫@幾天可沒虧待自己,中午下雨懶得出門,所以才吃了泡面?!?br/>
他說著走到窗前把窗戶打開,雨后清新的空氣涌入房間。
“沒虧待自己?你哪來的錢?”大島曉美問道。
“當然是干老本行了?!绷趾1葎澚藗€彈吉他的動作,“川井朋友的樂隊臨時缺人,我去客串了一下。”
“那個猥瑣的金毛……”大島曉美撇撇嘴。
也不知道她為什么對川井那么大成見,雖然川井的顏值……
好吧,差點忘了這位大姐是“視覺系”。
……
“要吃嗎?”林海指著編織袋問道。
“當然!”大島曉美連連點頭。
“你這幾天還沒吃夠?”林海不相信大島曉美能忍到回來。
“櫻桃怎么可能吃夠!”大島曉美夸張的說道。
也對,畢竟是個吃蘋果都要切丁的國家。
林海莞爾:“有機會帶你去中國,保證你把能想到的水果都吃膩?!?br/>
大島曉美沉默了,過了好半天,問道:“你想家嗎?想回去嗎?”
林海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盡管對那個家庭歸屬感很低,但那里好歹有他的親爹,可能的話,真想回去看看。
不過也只能想想。
穿越后,林海一直心存憂慮,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會不會還有另一個他?兩人一旦見面,會不會導致嚴重后果?
大島曉美見林海不愿多說,旋即將話題帶過。
“對了,明天我們去法國?!贝髰u曉美說著,從提包里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林海,“這幾天可把我折騰死了,不管怎樣,幸不辱命!”
林海捧著檔案袋,心中感慨萬千,他終于是有身份的人了。
回過神來,林海問道:“不是還要辦簽證?”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的簽證佐藤小姐幫忙辦了,我們明天直接去機場和他們匯合。”
“他們?”
林海不解。今天是5月15日,戛納電影節(jié)已經開幕三天了,聽大島曉美的意思,劇組還沒出發(fā)?
“還不是因為你。”大島曉美伸了個攔腰,說道:“法國人說務必帶上你,還特意跟使館打過招呼,不然你以為這么快?”
“那劇組豈不是要恨死我?”林海有些無奈。
“應該不至于。”大島曉美不以為然道:“反正是去湊熱鬧,你們的片子安排在后天,什么意思需要我解釋給你聽?”
不用大島曉美解釋,林海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即使不參加競賽環(huán)節(jié),受重視的片子也會安排的盡量靠前,以便根據觀眾反應臨時加場,《東京之眼》被安排的如此靠后,咸魚身份不言而喻。
……
林海去洗櫻桃,出來發(fā)現(xiàn)大島曉美不在客廳,最后在自己的臥室里找到了她。
大島曉美坐在書桌前,認真的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聽到林海的腳步聲,她回過頭,指著電腦屏幕問道:“這是你寫的?”
“閑著沒事隨便寫點。”林海將盤子放在桌上,“覺得怎么樣?”
大島曉美隨手抓起幾顆櫻桃塞進口里,含糊的說道:“去去去,不要打擾我看書!”
林海笑了笑,拿起吉他去客廳練琴。
……
“怎么沒了?!”
半小時后,臥室里傳來大島曉美激動的叫聲。
大島曉美蹬蹬蹬跑出來,站在林海面前,身體前傾,盯著他猛瞧,像是在打量一頭怪獸。
“你真是中國人?”
“是啊,怎么了?”
大島曉美卡殼了。
還問她怎么了?一個中國人日語說得這么溜也就罷了,文筆也這么好——不光文筆,對于日本社會、習俗等等的觀察如此細致,幾乎挑不出毛病,這讓她感到匪夷所思。
這種天才還需要偷渡?只要他提出申請,政府恐怕會歡天喜地的把他迎進來,當成大熊貓一樣供奉吧?
“你真是偷渡來的?”大島曉美又問。
林海攤手道:“我沒騙你,至于原因,總之很復雜,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好吧,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贝髰u曉美揉了揉額頭,接著興奮的說道:“小說寫的太好了,你打算出版嗎?”
“當然?!?br/>
不打算出版,林海寫它干嘛?至于說寫得好……畢竟是東野圭吾的代表作。
是的,這本名叫《流星之絆》的小說,是林海憑借記憶搬來的。本來想搬《白夜行》的,查過才知道,《白夜行》已經連載一年多了。
至于為什么抄書,并不全是穿越者的惡趣味,而是出于職業(yè)發(fā)展考量。
這輩子,林海希望影視歌全面開花,但是他跟腳太淺,又是中國人,即使知道哪些劇會火,也很難爭到出演機會,爭到了也是龍?zhí)住?br/>
這放在哪個國家都是一樣的,中國電視劇會請日本人當主演嗎?想想都不可能。
沒有機會,只好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
林海抄書,打的就是曲線救國的算盤。
再說了,上輩子為了提高日語水平,林海狠狠啃了好多東野的小說,后來就喜歡上了這個作家,一追就是好多年,腦袋里存貨著實不少。
都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林海不是圣人,自然不能免俗。
……
大島曉美不知道林海心里有這么多彎彎繞繞,但是對他寫小說的決定十分支持,甚至出國都要帶上筆記本,催促林海早日把小說完成。
催更黨是恐怖的,要不是法國那邊盛情難卻,大島曉美都想推掉戛納之行,把林海關在屋里專心創(chuàng)作。
反正去了也是打醬油,去不去有什么關系?
……
次日晨,羽田國際機場。
和大部隊會合后,林海和大島曉美開始給劇組成員送禮。
禮品當然是大島曉美從東根帶回的櫻桃。
用淡鹽水洗過的櫻桃像寶石一般迷人,用透明塑料盒分裝,收到的人都很高興。
當然,也有例外。
男主角武田真治就顯得很敷衍,接過去淡淡道了聲謝,就將盒子交給身后的經紀人。經紀人倒是真誠的向林海表示了感謝。
送完禮,大島曉美將林海拉到一邊,遠遠看著武田真治,嘀咕道:“沒想到她也來了?!?br/>
“她?”林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問道:“你認識那個經紀人?”
“什么經紀人,”大島曉美說道:“她叫江角真紀子,最近很火的藝人?!闭f著自言自語道,“圈內都說她在和武田真治拍拖,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不是拍拖哦。”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兩人回過頭,發(fā)現(xiàn)是同劇組的年輕演員池內博之。
林海對這名演員不陌生,池內后來到中國發(fā)展,曾出演了甄子丹主演的《葉問》,在和甄子丹演對手戲時,被打出輕微腦震蕩,但還是堅持完成拍攝,職業(yè)精神令人佩服。
池內博之長得濃眉大眼,不笑的時候給人感覺挺兇,因而常飾演反派。
但是在生活中,他卻是個自來熟。
在背后嚼舌頭被人撞破,林海和大島曉美很尷尬,池內倒是不以為然,他努嘴道:“要說拍拖,也是江角小姐一廂情愿,你們不覺得兩人很不搭嗎?”
確實不搭。江角真紀子身高171,武田真治只有165,站在一起給人感覺很別扭。
“沒準人家是真心相愛呢?”大島曉美對這種大男子主義論調很不滿。
“你覺得像嗎?”池內反問了一句,嗤聲道:“那家伙只是想蹭熱度罷了。”
那家伙,指的是武田真治,這在日語中是蔑稱。
林海問道:“你看他不順眼?”
池內道:“你該問劇組里誰對他有好感。那家伙剛進劇組就騷擾日奈醬,追求不成就惡語相向,要不是法國導演看重,換個劇組早被趕出去了!”
“他居然是這種人?”
大島曉美一愣。
日本是個男權思想很重的國家,女性地位很低,在職場上,女人遭遇騷擾的情況十分多見,這也是很多女人最終放棄職場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文藝圈,這種情況同樣存在,甚至更加嚴重。但是總體來說,為了維持公眾形象,男藝人通常不會做的太出格,武田的做法可以說相當惡劣。
要按大島曉美的想法,打死都是活該!
“即使這樣,跟我有什么關系?”林海覺得自己沒招惹對方。
“武田想走紅毯,結果被你搞黃了?!背貎炔┲f道:“另外聽人說,他匿名給電影寫了配樂,結果導演組看不上,要我說,既然想做,那就大大方方的做,偏要藏頭露尾,真當別人猜不到是他?”
難怪。
林海心想,自己兩頭添堵,難怪武田沒好臉色。再想想武田剛才的表現(xiàn),也確實夠虛偽的。
“看來你是真不喜歡他?!?br/>
林海笑著對池內說道,這種直脾氣的人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池內在這部戲中飾演的是個小角色,和武田飾演的男主有一場爭吵戲,林海當時看的時候還覺得演的很出彩,現(xiàn)在看來分明是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