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理財”。鄉(xiāng)·村·暁·說·網(wǎng)松江府云家浜的云先生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解釋。云先生被村里人尊稱為先生,但他卻不是秀才,他父親云老先生才是地道的老秀才。據(jù)說云老先生是快知天命的歲數(shù)考上了秀才,緊接著又添了個寶貝兒子,可謂是雙喜臨門,在村里被人念叨了好久。
可是到了兒子這一輩,不知是天生的不會讀書還是一直找不到訣竅,都三十歲了還只是個童生。好不容易過了縣試,府試又接連不中,又不善營生,自云老先生故去后,云家家底日薄,一年到頭只能勉強(qiáng)維持個溫飽??粗揖趁繘r愈下,云先生狠下心來放下書本,扛起鋤頭下了地,他忙時種地,閑時教教鄉(xiāng)鄰識字,幫忙寫寫對聯(lián)和信,在這小村里,也落了個“先生”的稱呼。
也不知道云家是福德不夠還是風(fēng)水不好,云先生也是三十多才添了個寶貝兒子,過了一年又添了個女兒,而后夫人的肚子便不再有起色。好在有了孩子就有希望,云先生便把科舉一道的希望全寄托在兒子身上,交他讀書習(xí)字,可孩子卻不愛讀書,整天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成了村里著名的熊孩子。
眼看著云先生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村里好心的老人不忍心,就告訴他東村土地廟的廟祝招魂很靈驗,求人不成,再求鬼神,云先生大清早就登門就把廟祝請了過來。
“大師,你再仔細(xì)看看,孩子到現(xiàn)在還沒醒,是不是法術(shù)出了些紕漏”,“不礙事,魂魄歸體尚要些時日”嘈雜的話語聲傳到云海耳朵里,云海有點厭煩的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一張灰黃的婦女的臉龐出現(xiàn)在眼前,眼睛周圍腫的通紅,她看到云凡睜開眼睛,嘴唇激動的抖了幾下,緊接著便用嘶啞的聲音喊道:“相公,海兒醒啦”。
云海瞬間怔住了,他看了看床上,白色的棉布蚊帳已經(jīng)泛黃,隱約可以看見三角形的瓦房屋頂和整齊排列著的圓木房梁。云海還沒回過神來,一只粗糙的手掌便放上在自己的額頭上,云先生坐在床邊仔細(xì)打量著云海,確認(rèn)他無恙后,常常的吁了口氣,“祖先保佑我兒,祖先保佑”又輕聲的囑咐云海,好好休息。
云先生站起身,向廟祝作了個揖,感謝道“大師辛苦,此次招魂,讓小兒醒轉(zhuǎn),實是我們云家的大恩人,云某感激不盡,這些聊表云某的一些心意,還望大師收下”。說完便從袖子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廟祝手里,廟祝在手上掂了掂,便回禮道:“云少爺溺水,是他命里有此一劫,貧道只是幫他化去此劫,少爺還需安心靜養(yǎng),貧道先告辭了,”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出門。
“我送送大師”云先生急忙跟了出去。云母看著云海,又抹了抹眼淚,對著站在身邊的女孩說:“姝兒,好好照顧你哥,我去熬碗粥”,便去了廚房。云海閉上眼睛,上海的生活還很清晰,自己這是在哪里?不像是惡作劇,莫非穿越了。
穿越,悲傷的感覺開始縈繞,爸爸咳嗽的毛病好點另外嗎?媽媽能承受住自己不在的打擊嗎?我們以后還有見面的機(jī)會嗎?
云海正沉浸在悲傷中,感覺有人在搖他的手臂,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梳著小髻的的女孩,站在床邊,眼睛紅紅地,睫毛還有點濕潤。女孩看他醒了,細(xì)聲細(xì)語的問道“哥,你好點了?”云??粗p輕地點了點頭,女孩看著云海又問“哥,你還難受嗎?”云海又點了點頭,女孩繼續(xù)問道“哥,你要喝水嗎?”云海輕輕地說:“我不渴,能陪哥說說話嗎?哥昏迷了幾天,有很多事情不記得了?!?br/>
“好啊,哥要和姝兒說什么?”女孩立刻高興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云凡微笑著說“姝兒告訴哥,我睡了多久,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哥,你忘了嗎,你睡了有五六天了!你去釣魚,結(jié)果掉到河里了,又不怎么會水,我跑到地里喊爹爹,才把你救起來的?!贬烎~,估計是這具身體前主人的愛好,看來真是個貪玩的熊孩子,而且這廟祝招魂招得太有水平,正主沒招過來,卻讓自己來了個穿越。
云海這個新哥哥和妹妹聊了一會兒,對自己現(xiàn)在的境遇知道個大概,自己的靈魂穿梭了六百年,來到明朝宣德年間松江府,附身在這個叫云海的孩子身上。云??嘈χ?,搖了搖頭,這個孩子竟然和六百年后的自己同名同姓,還真是有緣。
既然穿越了,總要做點事情?云海自己遐想著,調(diào)配火藥,精通冶金,制造長槍短炮,獨(dú)霸大明天下,這個想法似乎不錯,可是自己不是理工男,也就記得中學(xué)課本上的知識,火藥配方倒是記得,鍛造鋼鐵,那還是算了吧,研究槍炮,我自己還想多活幾年;要不參加大比,金榜題名,游街夸官,而且明朝好像有榜下捉婿的風(fēng)俗,想來洞房花燭也是唾手可得,可是自己大學(xué)不是精修古典文學(xué)的。不能熟背考卷三百年,科舉場上當(dāng)文抄;要不當(dāng)個風(fēng)流才子,吟詩作賦,流連花叢之中,鶯鶯燕燕的好像也不錯啊,可自己這十歲的身體,落魄的家業(yè),窮鄉(xiāng)僻壤的,納蘭元述的詩詞吟給誰聽啊,真念出來,這里的老爹會以為自己小小年紀(jì)思春,欠管教,會讓自己屁股開花的;什么頭緒都沒有,還是先安穩(wěn)的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