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星幕下的諾言
影子漸漸傾斜,終于是消失在黑夜之中。荊天啟落寞地走在后山上,隨后尋了一片較為平坦的草地坐了下來。他看著天上的月光,神色有點哀傷“我真的…是一個廢物…以前幫不到爸跟媽,現在連自己都幫不了…只能靠著人家保護…我到底活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什么?
老天,你告訴我,我到底有什么用?普通小事我都做不好,我還有什么可以做!我還有什么可以做?。 鼻G天啟咬緊了牙,握緊拳頭猛然捶打著地面,發(fā)泄自己心里的不甘。不知錘了多久,那草地上一小塊范圍沒有了青草,只有一個凹陷下去的印子,上面還帶有些血跡。荊天啟才累得停了下來,整個人睡在了草地上。
緊閉雙眼,荊天啟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想法,就好像千萬碎片凌亂堆放在自己腦海一樣,讓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整理。忽然,耳邊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荊天啟沒有去理會,仍然閉著眼,直到感受到那腳步聲的主人,坐在了自己的旁邊,一股香氣襲來,他才睜開眼。
星星閃爍著,在夜幕中,于星光下,伴隨著山谷吹來的一些海風,顯得有些安靜。兩人此時已經來到大井旁,沉默已久的荊天啟也終于是開了口。他看著任宣,然后又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了口氣。
“宣兒,我想過幾天就去參加新一屆的神治兵征召”這個決定,荊天啟在這幾個小時里已經斟酌過無數次,也掙扎了無數次。但是除了這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些什么,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讓自己變強。最后,他才想到這一個辦法,只有去當兵,才能夠鍛煉自己的身體,也許有一天能加入到戰(zhàn)士的行列,去追逐那神秘的星空,去探索無盡的生命。
“你想好了?天啟,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跟叔叔阿姨說過這事了嗎?”任宣顯然是有些擔心,荊天啟的身子弱,如果去參軍,很可能會吃不消。而且神治軍的選拔頗為嚴格,她擔心荊天啟以后會被人看不起,而且這個決定也太倉促了,才那么幾個小時。
畢竟外界跟村莊相差太大,村莊里的欺負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而在外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別人殺掉。人與人之間的勾心斗角,在一些小事中就得以體現。在外界,別人可不會跟你講什么人情,有的只是利益。
而且更有可能是,以荊天啟的體質。如果去執(zhí)行任務,那些幻獸跟魔物才是最恐怖的。也許只是一只一級魔獸就已經能將現在的荊天啟吃掉。想著想著,任宣整個人陷入了失神。荊天啟看了一眼,也是知道雪娜是對自己的關心,但是讓一個女孩子一只保護自己,試問自己又怎么活得有尊嚴?
外界的恐怖,這些年來自己也從參軍回來的長輩們口中得知。如今的城鎮(zhèn)能夠安全,全部都是靠著那些傭兵跟神治軍的戰(zhàn)士保護。這才會有了相對穩(wěn)定的生存環(huán)境,不過有些地方仍然會有被魔物或者幻獸襲擊的事件。畢竟戰(zhàn)士在世界上占的不過是小部分,不可能確保每個地方都能夠顧及到。就像貝海提姆,就是因為有大量神治軍把守,才會如此安全。沒有魔物襲擊,也沒有幻獸攻擊。
不過經過今天被李海閣一說,荊天啟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加上現在剛好到了征兵的最低年齡線。雖然身體弱,但是一味讓任宣保護自己,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躲在一個女人后面,這將來要如何生存下去,如何有臉生活在這么多人面前?
荊天啟神色堅定,看著任宣,心跳有些加快“宣兒,我答應你,等我一年之后過了訓練期。一定會成為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的。等我回來時,一定讓你刮目相看!我會追上你的腳步的?!?br/>
任宣柔潤的眼神情地看著銀月,沉默了一會。還是放棄阻撓銀月的想法。畢竟兩人都已經十六歲。雖然還未成人,但也能有自己的想法。兩人青梅竹馬,她又怎會不知道荊天啟心中的感受。
“你決定了,那我就不說些什么。但是...天啟,答應我,不要輕易死去...好么?”
“你放心吧,宣兒,等我回來。一定成為一名合格的戰(zhàn)士。到時候我們兩個一起朝著像洛白凡一樣的神戰(zhàn)士看齊。一起成為塔羅盤多大陸上的強者,保護我們的村莊!”荊天啟拉起任宣的手,一把將她摟進了懷里。在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時候,荊天啟能聽到自己砰砰,砰砰的快速心跳,臉蛋也變紅了起來。
話語中有著堅定,這是荊天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想到幾天后,自己就要離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貝海提姆,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感慨“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樣?”
戰(zhàn)士的道路充滿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成為世界的一縷塵土。因為古往今來,死去的戰(zhàn)士實在太多。而能夠回到自己家鄉(xiāng)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這是荊天啟決定的事情,他就不會輕易改變。
星空下,兩人看了一眼。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兩人都知道,這次離開之后,最少要一年,才能夠再次相遇。而且之后,誰也不知道對方會變成什么樣子,這么一來。兩人就更加珍惜這屬于兩人的寧靜的一刻。
這一抱,就抱了近半個小時。月光也漸漸要升到半空中,風變得也有些大。任宣幫荊天啟扣緊了衣服,自己也覺得有些冷。荊天啟看到,拉了拉任宣的衣服,讓她不至于太冷“回去吧,天晚了。”任宣輕點了一下頭,臉色有些緋紅,隨后兩人迎著風,一步一步離開后山。
待到荊天啟回到家時,已經是十一點多。路邊草縫處也響奏起蟋蟀的慢板曲。荊天啟輕輕推開門,看到家中的燈光還在閃亮著。他知道是父親特意為自己留下的燈光,等待自己回來。
在家中十幾年,因為自己體弱多病的緣故,也沒怎么幫到父母干些農活。一直以來,都是父母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在別人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已經能夠幫父母干下農活,下田曬谷。
而自己,卻只能在一旁,看著炙熱的陽光曬得父母汗流浹背,自己卻無能為力。這一種無力感,讓荊天啟不只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這些年,父母的身體也漸漸有些衰弱。很多時候都會輕易感受到累,自己也曾自己去山上采藥,想要做些什么。結果卻是摔到滿身是傷,還反要母親為自己擦拭傷口。這樣連一點事都做不了,久而久之,讓荊天啟有了一絲愧疚感。
如今看著正在搖椅上熟睡的父親,荊天啟輕手關上門,來到父親身旁。拉上父親身上有些跌落的被子。這時,他父親睜開了眼睛,看著荊天啟懷有一絲慈愛,細細說了句“回來了,早些睡吧”
父親用手撐著搖椅,緩慢站起身來。就要朝著房間走去。荊天啟看著,叫住了父親。父親回過頭,疑惑地看著荊天啟說道“孩子,還有事么?”
荊天啟看著父親那黑發(fā)中已經跳脫出來的幾根銀絲,還有那黝黑的皮膚。心中頓時有一絲苦澀,天底下不愛子女的父母有多少?父母為了自己,每天外出辛苦干活,為的不就是讓自己的子女有一點幸福的日子過么。
如今自己長大了,卻連父母一點忙都幫不上,這一種無力感,著實讓銀月難受。他不想再這么拖累父母。父母能養(yǎng)你十年,二十年。那三十年之后呢?總有一天,他們會離自己而去,到那時,自己又該如何生存?
是到街邊,拿著鐵碗,乞求路人給你一碗飯么?這樣喪失尊嚴的事,荊天啟不能去做,他也不會去做!這是屬于他自己的尊嚴。
他吸了口氣,在那短暫的沉默后將自己要去參加神治軍的決定跟父親說了。他父親聽后,點了根煙,有些滄桑的樣子,沒有說些什么,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你認真想過了嗎?如果這是你最后的決定,父親會支持你?!?br/>
荊天啟輕點下頭,那蒼白的臉色在淡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羸弱。瘦削的身子也影得搖搖欲墜。不過父親在自己眼中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也許是談話的聲音在安靜的房子里顯得有些大的緣故,母親也從房間中出來。她只是披了件外套,看到父子兩似乎在討論著什么問題。在詢問之下,她得知了荊天啟的決定,不由得有些擔心。自己兒子的身體,他這個當母親的,最是清楚不過。
一時間,各種問題接連不斷。想要勸止荊天啟放棄這個參軍的念頭。荊天啟聽了,也是知道這是母親對于自己的關心,但是如果自己放棄這個機會,也許以后都只能平平凡凡當一個普通村民。自己的身體或許不好,但是目前來說,只有參加神治軍,才是幫助家里的最好辦法。參加神治軍,每年就能夠獲得一筆撫恤金,那些錢,夠家里一年的費用了,而且軍中又包吃包住,這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一家子在燈光下的談話,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最后,母親終于是同意了自己的決定。
那天晚上,荊天啟在一旁看著母親為自己收拾了很久,將一些必須的東西,例如衣服等東西都收拾好,直到凌晨三四點,才全部弄完。這一點,讓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讓他更加堅定地為了未來而奮斗。其實要收拾的并不多,只是一位母親,總會想幫即將遠行的兒子做一些事,這點荊天啟知道,所以他也一路有跟母親聊著天。
這夜荊天啟也沒有入睡,在場邊輾轉反側,這個決定來得太突然。只是半天,就決定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不過他沒有后悔,荊天啟睡在床上,拳頭緊握,看了眼窗外的月光,嘴里喃喃“希望,測試…我可以通過…”。
他側臥在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神治軍的征兵隊會在三天后才會到達貝海提姆。如果錯過這一次機會,就要再等五年,這一點,荊天啟他等不了。這一次參軍,他誓要成為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在這個大陸,戰(zhàn)士很多。但是成名的不多,荊天啟也不奢求自己的身子骨能夠成為聞名大陸的強大神戰(zhàn)士。他只求能夠養(yǎng)活自己,減輕家庭的負擔。
一夜,很快便過去。雞鳴聲響遍全村,其余的人都開始了忙碌的生活。荊天啟在家里,一直等著神治軍的到來。而且還要好好珍惜這留在家的幾天,他母親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整天留在家中。陪伴自己的寶貝兒子過在家的幾天。
等到神治軍的考察隊來到貝海提姆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這一日,可以說是全村轟動,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頭的工作。來到村中間的空曠地圍了起來。神治公司征收士兵,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