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某這次來,是尋求合作的?!?br/>
“合作?”
“正是。我知道,北鎮(zhèn)撫司最近的日子不好過,門外這些人,都是江南那些世家聯(lián)合士子的結(jié)果,很多真正百姓,并不知道朝廷的政令?!?br/>
說著,門外的呼聲也是愈演愈烈。
盧忠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你說的這些本官不知道?那金陵萬氏,我北鎮(zhèn)撫司已經(jīng)盯上他們許久了?!?br/>
“不妨告訴你,我已經(jīng)有了證據(jù)。”
金陵萬氏!
金陵商會的會長!
能在南京城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做商會的會長,萬氏的資本比他們想象得要更雄厚,資產(chǎn)遍布南洋,甚至不全在國內(nèi)。
相比于他們蘇州錢氏而言,萬氏是非常龐大的。
錢煜聽得出來眼前這位錦衣衛(wèi)千戶口中的鯨吞之意,他的要的不僅僅是查抄萬氏在國內(nèi)的資產(chǎn)。
他要的,是能把萬氏連根拔起,全部吃干抹凈!
此時,盧忠眼中已經(jīng)漸漸失去了興趣,擺手說道:“本官還有衛(wèi)內(nèi)事務(wù)處理,不便閑談,送客!”
王瑤大笑一聲,起身來到他面前,說道:“請吧?錢公子?!?br/>
錢煜連忙說道:“除了方才說的金銀以外,我蘇州錢氏愿與北鎮(zhèn)撫司精誠合作,以低價收購城北的棚戶區(qū)!”
“這些棚戶區(qū),我錢氏將負責重新修繕,免費提供給朝廷,用作恩科考生居住場地,以平抑京師物價!”
“等等?!?br/>
盧忠豎起手,眼中總算是來了點兒興趣,冷笑道:“這樣做你有什么好處,你們錢家花錢收購,然后花錢重新修繕,再免費提供給朝廷?”
“錢某的要求只有一個,便是讓鼓腹樓重新開張,對盧千戶來說,這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吧?”
聽到盧忠的回話,錢煜總算是松了口氣。
還有得談!
“盧千戶覺得如何,這可是一本萬利,朝廷在城北那幾百間棚戶,原本是親軍衛(wèi)家屬居住,親軍衛(wèi)改制后便是空置?!?br/>
“那些破地方,朝廷之所以長期沒有動用,不也是因為改建費用大?”
“閑置也是閑置,我錢氏愿意按照市價的最高標準收購,自費將城北棚戶區(qū)改造為專供十二月恩科學(xué)子的居住場所?!?br/>
“只不過,這些房可不能白住,錢某保證,盧千戶可朝廷,亦可從中獲取漁翁之利?!?br/>
錢煜翹起二郎腿,恢復(fù)了剛進來時的自信笑容,說道:“盧千戶,想想吧,十二月的恩科,那可是一個大好機會!”
“幾百年來,再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那些門口鬧的人,其背后東家,無非也就是想要趁機撈點兒?!?br/>
“與其他們吃大頭,咱們互相爭斗只能喝湯,為什么不能利用你北鎮(zhèn)撫司的職權(quán),還有我錢氏的財力,來一個雙贏?”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br/>
在錢煜看來,沒人能拒絕如此誘惑的提議,就算是北鎮(zhèn)撫司也不例外,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的北鎮(zhèn)撫司。
這是雪中送炭之舉,當然,他錢氏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慈善的,這么做肯定是另外有利可圖。
盧忠的生意頭腦的確不怎么樣,但他很清楚,這些商人都是些無利不起早的東西,這種事被他說的天花亂墜。
乍一聽起來,好像錢家吃了大虧,好事兒都讓朝廷占了。
可問題是,這些商人會有這么好心?
“冬冬冬...”
盧忠的指甲一下下敲打在眼前的實木桌桉上,眼睛緊緊盯著桌桉一角擺著的北鎮(zhèn)撫司詔獄印璽。
在他眼里,這些商人其實就和那些偷雞摸狗的小盜賊沒有任何區(qū)別,甚至要比后者更可恨。
盜賊偷取的還只是小錢,商人偷取的是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本。
盧忠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也不懂行商,但他一樣是個聰明人,很快看穿了錢煜的心思。
他漸漸抬起頭,雙手環(huán)胸道:“這件事不是我北鎮(zhèn)撫司能做主的,本官可以幫你去問問戶部。”
錢煜一愣,有些尷尬:“這么小的事兒,還是不要驚動戶部了吧?”
盧忠也沒說話,就這么盯著他。
“本官還是得感謝一下錢公子啊,要不是錢公子提的建議,本官還不知道解決之法,待恩科后,本官一定在陛下面前提起錢公子的功勞!”
兩人對視一會兒,盧忠便就起身,打算離開。
錢煜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這么狠。
吞了自己的主意打算自己干,雖說這么干盧忠不會拿到多少好處,錢家卻是一丁點兒也分不著!
這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行商多年,自詡高明的錢煜,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至于話后說的要和皇帝面前提起自己,那更是不可能,只是虛掩之詞罷了,有這樣的好事兒,盧忠恨不能自己全部吞掉,又怎么會分給自己!
“留步!”
聞言,盧忠面露冷笑,側(cè)目道:“錢公子還有事?”
錢煜咬牙道:“我錢氏愿意同盧千戶五五分賬,我錢氏只拿恩科期間租賃收賬的半數(shù)。”
盧忠道:“錢公子還是請回吧!”
“三成!”錢煜站起來,抬手道:“我錢氏之收三成,其余七成,全部由盧千戶自行安排!”
盧忠這才轉(zhuǎn)過身來,冷眼道:“本官可沒有權(quán)利直接把城內(nèi)原屬親軍衛(wèi)的數(shù)百棚戶區(qū)全部分給你錢家。”
“城北棚戶區(qū),親軍都指揮司和戶部都需要打點,這可不好直接賣給你,所以只能是借?!?br/>
“如果你錢家真有同朝廷合作的誠意,本官愿意承擔風險,將城北棚戶區(qū)的數(shù)百間房屋,租借給你們,直到十二月份恩科完成?!?br/>
“什么?”錢煜臉色陰晴不定:“我盧家租借棚戶區(qū),還要負擔修繕費用?那盧千戶想要幾成?”
盧忠坐了回去,冷笑:“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啊,七成?!?br/>
“這...這簡直是...”錢煜眼色不斷變幻。
他實在是想不到,這個盧忠的胃口居然如此之大!
盧忠冷笑道:“用不用由你,也是多虧了你錢公子,提醒了本官城北這數(shù)百棚戶區(qū)的作用?!?br/>
“想必本官稍稍降低要價,門外這些人,就會擠破頭來搶吧?”
盧忠說到這里,緊緊盯著他道:“你莫非以為我北鎮(zhèn)撫司的眼睛是他嗎瞎的?不知道你錢氏索取這數(shù)百棚戶區(qū)的真實意圖?”
“砰!”盧忠拍桉而起,冷笑道:
“我北鎮(zhèn)撫司,是你想湖弄就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