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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六曲素縑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玄衣的翟羽。
眾人看到他, 連忙跪伏行禮:“翟家主?!?br/>
翟羽的目光將眾人掃過,落在絲蕊的身上:“絲蕊小娘子,能否隨翟某書房來一下, 我有話跟你說?!?br/>
成叔道:“家主,這些人蔡班主已經(jīng)說了, 五日后身籍辦到了我們府中,打得罵得,一定能審出來?!?br/>
翟羽抬手制止他, 他當(dāng)然知道能審出來,不過, 能把事情好好問清楚,何必要動用血腥手段呢?
他對成叔道:“林娘子和水頭兒你好好看管起來,小娘子,跟我來?!?br/>
絲蕊遲疑了一下, 還是慢慢站起來, 跟在翟家主的身后向側(cè)屋外面走出去, 兩只手微微握住拳頭。
此時,雪奴又是一聲長長的望月狼嚎。
翟羽皺眉, 停住腳步。
他知道自己兄弟又去招惹那白狼了, 招手便有一名翟府護(hù)衛(wèi)。翟羽吩咐他, 派點人手去看著點狼,不要嚇到了客人和軼兒。
“郁遠(yuǎn)堂”內(nèi)外依然飲宴不止的翟家族親聽到狼嚎都停住了,知道翟府先前養(yǎng)著一只生了白毛病的狼,七年前就放了生。前幾天二郎回敦煌,那狼竟然從北山里出來,到城外去迎接自己先前的小主人,被二郎主帶回了翟府。那狼如此通曉人性,還被敦煌城上下傳為美談。
有些熟悉狼性的猜度,別是那狼出來了吧?有翟府下人適時走入,跟諸位說笑了幾句,說明翟家主會派人看好銀狼的,請各位親眾繼續(xù)。眾人釋然,翟家主說了妥當(dāng),必然就是妥當(dāng)?shù)摹S谑浅院刃辛?,跟艷姬們說笑捏手。
園子里,翟容和秦嫣帶著那雪奴在亂竄亂跳。
秦嫣自從扮演了這個“花蕊小樂師”,時常需要一坐半天,動輒便要低頭屈身裝卑弱。不能跑不能跳,此時此刻無需再在翟容面前掩飾什么,將那裙子挽了一半在腰帶上,跟著翟容攆著雪奴滿院子瘋轉(zhuǎn)。
兩人都是身輕如燕,隨便拉著個枝條便能輕松躍出十來尺。只不過,秦嫣靠的是身子輕、協(xié)調(diào)好,翟容則是有意將自己的輕功壓制住,以便秦嫣能跟上他。
雪奴畢竟已是一頭九歲的狼了,年事太高,跑了不過一炷香的時辰便躺下來喘息。
翟容見雪奴跑不動了,喊住秦嫣,兩人退回到雪奴身邊。兩人一狼,如此玩了一圈彼此都很熟悉。雪奴甚至已經(jīng)容許秦嫣靠在它的背上,將它當(dāng)做個“隱囊”用。
月光透過他們頭上的樹葉,將細(xì)細(xì)的銀光灑在他們身上。兩人都跑得發(fā)絲有些散亂,衣衫不那么整潔,因為心境愉悅,雙雙顯出一股子孩童般的神氣來。
此時此刻,她不是那個扎合谷心事重重、生死掙扎的“刀奴”;他也不是那個心機(jī)深沉、察微變色的大唐天子侍衛(wèi),只是與伙伴玩得很開心的普通少年男女。
除了“郁遠(yuǎn)堂”的樂伎演奏,秦嫣耳邊又傳入了方才進(jìn)入杏香園時聽到的琵琶聲。夜深處,這聲音越發(fā)凄楚動人。秦嫣對翟容道:“這人彈得真好聽,比我好很多?!眱扇嘶_了隔閡,說話也顯得熟諗。
翟容說:“這是琴娘,彈很多年了。你沒法跟她比。”
“那她怎么不出去給客人演奏呢?”
“琴娘只彈給我哥聽。”
秦嫣點頭,她身處樂班,能理解某些女子心系男子身上的癡情。更何況翟家主那番品貌,也是當(dāng)?shù)闷鸬摹?br/>
翟容覺得翟家院子還是憋氣,對秦嫣道:“改日,我?guī)闳ピ卵廊妗!?br/>
秦嫣搖頭:“那是出城的。又要去簽‘過所’。城里就很好玩了,集市上很多貨物都很新奇?!彼龑μ茋M(jìn)出關(guān)的繁瑣可謂深有體會了。
“不用‘過所’,”翟容是皇家近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