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問出那句話之后,孔十秋雙眼之中光芒熾烈,讓凌皓瞬間便有一種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覺。
這位圣書閣的當(dāng)代閣主,一直都是和善而淡然,給人一種溫潤如玉,很好接觸的感覺。
讓人幾乎都快忘了這是一個能跟溫襄正面交手而不落敗的可怕人物。
凌皓問話的聲音很低,所以除了孔十秋之外,其他人并沒有聽見這話。
凌皓與孔十秋那顯得有些熾烈的目光對視,緩緩道:
“噬魂天蛇的蛇毒可以通過殺傷肉身的同時,對靈魂造成巨大的傷害。而下毒的話,直接讓蛇毒接觸頭部,這是出現(xiàn)效果最快,也就是讓中毒者在最短時間內(nèi)死掉的途徑。”
“相應(yīng)的,頭部接觸過噬魂天蛇蛇毒的人,如果毒沒有被完全解掉的話,只要一喝酒,中毒的地方便每隔一分鐘會有青黑之色顯化,形如蛇鱗?!?br/>
“雖然那種青黑之色只會顯化一瞬,但仔細(xì)觀察,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的?!?br/>
孔十秋眼中光芒收斂,輕輕摸了摸自己耳后,隨即便低聲道:
“大陸上知道我靈魂本源被傷過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但能一眼看出我的靈魂本源是被何物所傷的,還從未有過?!?br/>
“先前就覺得凌兄很不簡單,現(xiàn)在我更加肯定凌兄絕對不是凡俗之輩了。”
“這一點,從凌兄在藥之一道的師承,便可以看出?!?br/>
凌皓有些疑惑:“師承?”
“是啊,如果凌兄沒有一個見聞淵博的老師教導(dǎo),如何會知道這個?”
孔十秋說著,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呵呵,其實就算是直接告訴凌兄也無妨的?!?br/>
“畢竟這噬魂天蛇的毒,本來就沒有醫(yī)治之法?!?br/>
噬魂天蛇是大陸上最為可怕的妖獸之一,其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有殺傷靈魂的可怕力量。
尋常修者,哪怕是被噬魂天蛇的蛇鱗碰到,靈魂都會受到損傷。
而噬魂天蛇的蛇毒,在這方面的效果更加恐怖。
據(jù)說,哪怕是尊者級高手觸碰到那種蛇毒,都會被當(dāng)場湮滅靈魂。
“五歲那年,我被一個服下了噬魂天蛇蛇毒的殺手自爆后炸出的毒血傷到了身體。自那之后,我的靈魂本源就已經(jīng)開始被腐蝕了?!?br/>
孔十秋緩緩道:“不過,我還算幸運,很多前輩高人在看過我的傷勢之后,都說我肯定活不過二十歲?!?br/>
“但我今年二十八歲了,活得倒也還不錯?!?br/>
活得不錯?
凌皓看著孔十秋那一臉的病相,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修者的靈魂在沾染到噬魂天蛇蛇毒,并被腐蝕靈魂本源后,如果想要繼續(xù)生存下去,只能依靠煉魂之法不斷讓自己的靈魂變強(qiáng),使靈魂變強(qiáng)的速度超過毒性蔓延的速度。
可煉魂之法這種東西,效果的強(qiáng)弱,向來都是和修煉者所承受的痛苦程度成正比的。
所以,凌皓立刻便判斷出,眼前的孔十秋恐怕從五歲中毒之后開始,就每天都在承受著修煉煉魂之法所帶來的巨大痛苦,跟噬魂天蛇蛇毒這個死神賽跑!
否則的話,他早就已經(jīng)靈魂崩碎而死了!
凌皓盯著孔十秋的側(cè)臉看了半晌,這才道:
“孔兄出自圣書閣,應(yīng)該知道,噬魂天蛇蛇毒,其實是有破解之法的?!?br/>
孔十秋笑容一滯,跟著便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只是曾經(jīng)有?!?br/>
“凌兄的老師既然是一位見聞廣博的藥師,多半應(yīng)該跟凌兄講過關(guān)于‘毒圣’陳斌前輩的事情。”
凌皓眼中光芒一閃。
“近千年的時間里,毒圣前輩是唯一一個能解噬魂天蛇蛇毒的藥師。“
“毒圣前輩逝世后沒多久,其唯一傳人,也就是六百多年前讓大陸同代藥師盡皆失音的那位驚世天才,也消失不見?!?br/>
“至今,那位驚世天才已經(jīng)消失了六百多年,而且還成了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所以,在現(xiàn)如今的大陸上,噬魂天蛇蛇毒,已經(jīng)無法可解了?!?br/>
見凌皓陷入沉思,孔十秋又伸手跟凌皓碰了一下酒瓶,道:“酒喝多了就話多,凌兄莫要見怪。”
“其實說實話,我以前挺抗拒跟凌兄這種人相處的?!?br/>
凌皓回過神來,表情里多了一抹疑惑:“抗拒?孔兄何出此言?”
“我的祖父曾經(jīng)跟我說,如果一個人的頭腦能夠強(qiáng)大道可以精準(zhǔn)猜測人心,甚至可以依靠自己的行動來引導(dǎo)人的心理變化……”
“那么這種人,多半都是大奸大惡。”
凌皓稍稍沉默:“孔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沒有那種本事。”
孔十秋搖了搖頭,眼中再一次有光芒迸射出:“不,凌兄你有?!?br/>
“范兄把凌兄你淘汰劉曦的經(jīng)過跟我仔細(xì)說了一遍,可以說,劉曦的心理變化,從一開始就在被你所了解和掌控?!?br/>
“而先前,曲宏雖然有意為難你,你明明很想教訓(xùn)他,但你只是幾句話,就把自己放到了一個雖然盡力想要和平,但最終不得不出手的位置上,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br/>
“再就是,剛才你對溫襄到底會作何選擇,所進(jìn)行的判斷?!?br/>
孔十秋笑了:“其實在凌兄獲得千人選拔第一名之后,我便一直想要與凌兄交手試試,看看你這位千人選拔的第一名到底有何手段?!?br/>
“呵呵,現(xiàn)在看來,一直都沒有與凌兄你碰面并交手,這真的挺幸運?!?br/>
“一個溫襄已經(jīng)很讓人頭疼了,如果再加上與凌兄你為敵,我想我們最明智的選擇,可能就是扔了編號牌,直接放棄這次百人大混戰(zhàn)了?!?br/>
凌皓啞然失笑:“我這只是反應(yīng)快一點罷了,沒有孔兄想得那么玄乎。”
又看了孔十秋一眼,凌皓問道:“那現(xiàn)在,孔兄還抗拒與我相處嗎?”
“至少現(xiàn)在,我對凌兄并無惡感?!笨资镄χ?,“一個善良的人,會以自己的人性去支配自己的頭腦,不是嗎?”
“這恐怕要讓孔兄失望了。”凌皓搖搖頭,“我從未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br/>
孔十秋同樣搖頭:“每個人對‘好人’的定義,都是不同的。至少在我看來,凌兄是個好人?!?br/>
凌皓淡淡一笑:“我的老師跟我說,想要讓一個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認(rèn)為你是個好人,這很難得?!?br/>
之后,凌皓便將瓶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后緩緩站起,走向了溶洞外。
“凌兄要去哪?”孔十秋問道。
“計劃的實行,需要一個手段驚人的刺客?!绷桊┑溃拔椰F(xiàn)在就去找那個刺客?!?br/>
說著,凌皓晃了晃手中的一塊已經(jīng)亮起的符石:“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他的位置了?!?br/>
“當(dāng)然,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跟溫襄談?wù)??!?br/>
“如果順利的話,我們的計劃,就能少一些變數(sh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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