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長公主俯身在軒轅洛耳邊小聲的誘惑著,“你……真的,沒有對她動心嗎?”
他的身體頓時僵住,落日的余暉隨著搖擺的車窗透露進(jìn)來,他半張臉在明半張臉在暗,一張帶著軟肉的小臉上透露出不符合年紀(jì)的成熟與滄桑。那是一次又一次再生與死的邊緣上磨煉出來的。
他清瘦的指骨捏的發(fā)白,長公主看他張嘴,還以為他想說點什么,結(jié)果只余一聲嘆息,便撇過頭再度閉眼休息起來。
她明白,這是軒轅洛默認(rèn)她剛才說的話了。
也對!一個世家的嫡女,長相貌美,不求財不求權(quán),一心愛你。
這樣的女人,或許說不上深愛,可那個男人能不心動,更何況是從來沒有被女人愛過的軒轅洛呢?
馬車一路前進(jìn),趕在宵禁之前回到了京城。軒轅洛的精神并不好,長公主麻煩二皇子軒轅灝將夏家姐妹送回了家,然后帶著軒轅洛直奔皇宮,打算叫太醫(yī)來給他把把脈,免得病情惡化了。
這臉上好不容易長點肉,到時候一病又沒了。
軒轅洛看著遠(yuǎn)方燈火通明龐然大物的皇宮呆了兩秒,然后吩咐道:“去李府?!?br/>
長公主柳眉蹩起,“有什么事一定要現(xiàn)在去嗎?今天跑了一天,先回宮讓太醫(yī)看看吧!”
軒轅洛認(rèn)真的看向窗外,一群小孩拿著糖葫蘆正從馬車外面跑過,吵吵鬧鬧的,讓他不由的勾起了嘴角,“不用了,我今天去找舅舅有事?!?br/>
“可是……”長公主還想說點什么,但看著軒轅洛嘴角的微笑,頓時改口道:“好吧!但是明天一定要叫王太醫(yī)來給你看看,總之小心為上?!?br/>
軒轅洛知道長公主是在擔(dān)心他的身體,乖順的點點頭。
馬車停在李府門前,很快就有一人前去稟告里面的主人,另一人殷勤的將軒轅洛帶向了大廳。
李府就是軒轅洛舅舅李宗儒的府邸,李家世代都是將軍,手握兵權(quán),到了這一代也不例外。可謂是權(quán)勢滔天。
只可惜軒轅洛身體不行,不然他恐怕是最有可能推翻太子登基為帝的人選。
李宗儒得知自己的外甥在這個點前來,心里明白恐怕是有事需要自己幫忙,便親自將人帶到書房,將仆人都趕了出去,獨留他們二人。
軒轅洛見此直接開門見上的道:“舅舅,我想你幫我查一查夏家的夏瑤和三哥如何認(rèn)識的?!?br/>
李宗儒今天已經(jīng)快四十歲了,皮膚經(jīng)歷過長期的風(fēng)吹雨灑而便的黝黑,身體健壯,雙目炯炯有神,和他的名字一點也不相配。
他最近從不少的地方聽過夏瑤的名諱,聽說她拒絕了風(fēng)度翩翩的三殿下,轉(zhuǎn)而大膽告白小胳膊小腿還似個小孩的自家侄子。
李宗儒心里百轉(zhuǎn)千回,面上卻滴水不漏,笑瞇瞇的應(yīng)下軒轅洛的要求,“請五殿下放心,臣絕對將此事辦好?!?br/>
軒轅洛看向正向他行禮的李宗儒,微微避讓開來,“我們本是一家人,舅舅何必如此見外?!?br/>
軒轅洛的母親是李宗儒的嫡親妹妹,只可惜去的早,因此李宗儒對這個妹妹生的兒子格外的維護(hù)。
李宗儒一臉正氣,“禮不可廢?!?br/>
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太多次了,軒轅洛也不想多說,轉(zhuǎn)而道:“今天時間太晚,我便在舅舅家住下了?!?br/>
軒轅洛今天實在不想再動彈了,索性就在這里住下罷了。
“臣立馬叫人去打掃客房?!痹挳?!李宗儒又笑瞇瞇的提議道:“不知道殿下用過晚膳沒有?如果不介意,和臣等一起如何?”
經(jīng)過他的提醒,軒轅洛才感覺自己的胃在隱隱做疼,中午吃的那些點心經(jīng)過個把小時的路程早已消化完畢。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吃食總是那些清湯寡淡的素食,他又覺得沒有什么胃口。
李宗儒看出他的遲疑,小聲的加了一句,“家里今天有烤鴨。”
軒轅洛雙眼頓時亮了起來,礙于面子,只得矜持的點點頭。
李宗儒見此又淡淡的補充道:“但是殿下只可以吃一個腿,太醫(yī)說過了,您的身體吃不得葷腥?!?br/>
軒轅洛:“………………”心好累。
與此同時,在夏家,夏瑤難得的上桌與夏父夏母一起吃起飯來。
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夏瑤乖巧的一口一口細(xì)嚼慢咽的,絕口不多說一句廢話。
在吃完飯以后,夏父終于拿下臉皮主動和叫住了夏瑤,“瑤兒,你等一下,爹爹有話和你說?!?br/>
‘來了’,夏瑤在心里默念,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爹爹請說?!?br/>
看到夏瑤這幅模樣,夏俊宏心里很受用,面上也柔和了幾分,“你和五殿下的事,爹爹也不想多說?!?br/>
說到這里,他做出一副擔(dān)憂的模樣,“總之,你執(zhí)意如此,爹爹只得尊重你的意見。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五殿下的身體,唉!夏璃是你的姐姐,平時出去多帶著她,我們家好了,你將來也能好是不是?!?br/>
夏俊宏雖然已經(jīng)是三品官員,這個位置不高不低,油水豐厚,但怎么也遮蓋不住他們家的底子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也正因為如此,當(dāng)初夏俊宏才會娶夏瑤的母親寧氏為妻,哪怕她不過是林家一位不受寵的庶女,還不是為了能搭上林家。
如今夏瑤搭上了軒轅洛,不管他身體如何?就憑他的母族和圣上的寵愛,只要他在一天,大家就會多給夏家一些薄面。
以前沒有資格前往的宴會,現(xiàn)在也都受到了邀請。
因此夏俊宏想趁著這個機(jī)會,讓夏家更上一層樓,比如……將大女兒嫁給另一位有權(quán)有勢的皇子。
夏瑤如何不清楚夏俊宏的想法,不就是想壓榨她身上的最后一分利益嗎?但偏偏她現(xiàn)在就住在夏家,因此也只能忍氣吞聲的應(yīng)下了。
夏俊宏見此滿意的讓她下去了,繼母滿眼仁慈的微笑注視著她慢慢退下,而夏璃則滿臉的不屑言于溢表。
真是人生百態(tài),各有不同。
一出來客廳,來到了僻靜處,綠兒就氣鼓鼓的揮起小拳頭,“小姐!你真的要幫大小姐嗎?”
夏瑤伸手摸摸綠兒的頭,笑瞇瞇的安撫道:“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了?!?br/>
綠兒是個糊涂腦子,歪著頭,呆萌呆萌的樣子,“你剛剛不是說——知道了嗎?”
夏瑤大步向前走,皎潔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為她披下一層薄紗,清風(fēng)吹起她的衣角,配起那張端麗冠絕的小臉,就如同九天神女下凡。神圣不可侵犯,“所以——我知道什么了?”
綠兒先是一愣,然后捂起嘴開始偷笑,“小姐……哈哈……你好聰明??!”
夏瑤笑而不語,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夏(傻)機(jī)(白)智(甜)表示這么多年的宮斗劇可不是白看的。
之后的幾天一直風(fēng)平浪靜,夏瑤也懶的多想,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好喝好。
后來還是綠兒見不得自家小姐如此荒廢人生,強(qiáng)硬的要將她拉出去逛逛。夏瑤半推半就的來到了小花園后,就賴在涼亭里不肯起來。
綠兒撇撇嘴,沒再說什么。
夏日的溫度極高,就連院子里的花都懨懨的,更何況是一向習(xí)慣了空調(diào)屋的夏瑤呢?她閉著眼,額頭留下一大串汗水,“好綠兒,你去幫我端一碗刨冰過來?!?br/>
古代的刨冰就是用冰塊結(jié)合被切碎的水果而做成的,味道一般,但聊勝于無。
“好咧!”綠兒應(yīng)了一聲,便往大廚房的地方走去。
如果是以前的夏瑤,在如今這個冰塊稀缺的年代,那里吃的到這等好東西。
夏瑤靜待了兩分鐘,就見到綠兒捧著一個精致的小碗邁著碎花小步慢慢的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
“這么只有這么一點?”夏瑤用調(diào)羹輕輕的舀了舀,里面晶瑩的碎冰塊和小塊的西瓜放在一起,煞是惹人喜愛。
綠兒苦著一張臉,輕咬著下唇,“我去的時候,這是最后一碗了,聽說都被大小姐那邊給叫走了?!?br/>
夏瑤聞言輕輕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熱風(fēng)滾滾襲來,嘴里咬著甜蜜多汁的西瓜片,碎冰塊隨著西瓜被咬的嘎吱嘎吱響,全是的燥熱好像都被那一點給撫平。
夏瑤一臉幸福的瞇起雙眼。這個世界,果然是——唯美食與美貌不可辜負(fù)。
另一邊——
居住著華麗精致的小院子,夏璃正在大發(fā)雷霆……
“她居然敢拿走我的東西?”夏璃用力一揮,將旁邊的青花瓷摔倒在地,里面的鮮花隨著水流了一地,然后怒瞪正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小丫鬟,“她怎么可以用我的冰塊,你怎么不攔著?”
小丫鬟將頭低的更低,整個身體都在發(fā)顫,“奴婢去的時候,二小姐的婢女已經(jīng)將刨冰端在手里了?!?br/>
夏瑤一腳踹到小丫鬟的身上,發(fā)怒道:“那你不會搶過來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