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三步當兩步上前,伸手一撈,她一臉正氣地展袖,廣袖帶起一陣微風,她霸氣威武地落座,廣袖一收,她微揚下巴,不以為意地淡道:“哦,師父你辦完事了?”
畫卷成為灰燼,她把玩著雕花鑲金的卷軸頭,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
想象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
大概是之前她出門燒圖時太過風風火火,以至于掀倒了一盤又大又圓的黃梨,當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黃梨圓潤地一滾,阿媚摔了個狗啃屎,速度快得讓璟流也沒反應過來。
自此,春秋大夢破滅,臉面兩字已經蕩然無存。
“阿媚?!?br/>
璟流彎身扶她,一碰到她的手,她像是觸電那般甩開,嘴中只道:“不……不用扶,我自己可以?!比欢?,該死的黃梨沒有放過她,四肢并用地爬起,還未站穩(wěn),又踩了黃梨一腳,再度往前摔去。
不過這一次沒有摔成狗啃屎,有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同時,輕輕的“咣當”一聲,璟流手中的畫卷掉落在地,卷軸頭與地磚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阿媚眼角的余光一瞄,正好瞧到地上的春|宮圖光明正大地鋪展開來,里頭的男女姿勢與現(xiàn)在她在璟流懷中的姿勢無二,偏不巧此時夢中的場景浮現(xiàn)在腦海里,似是有一股邪火咻咻咻地從胸腔里四溢開來。
“阿媚……”
就連這一聲呼喚也像極了夢里的繾綣纏綿……
她猛地推開璟流,指尖泛起紅光,將地上的黃梨燒了,順帶將一旁的春|宮圖也燒了,然后一個轉身,踉蹌了下,勉強算是威武霸氣地坐在繡墩上。
“師……師父……你辦……辦完……事……事了?”
好吧,現(xiàn)實果然還是殘酷的。
“嗯,辦完事了。”
璟流手腕一翻,將地上的火星給熄滅了,方在阿媚對面坐下。
她撿起腳邊的黃梨,拿袖子擦了下,遞到璟流面前,像是談話家常那般:“吃黃梨嗎?我前幾天吃的時候覺得挺好吃的,皮薄汁多且甜,你嘗嘗。說起來,師父回來時怎么不跟我打個招呼?方才我差點以為我這兒進了個小賊?!?br/>
大抵是將春|宮圖燒了,阿媚有種物證已除,她內心又變得理直氣壯了!
璟流接過黃梨,咬了口,說:“真甜。”
此話一出,阿媚輕咳了一聲,夢里的師父也說過這樣的話,雖說場景跟黃梨無關,但……但……
不對!
她甩甩頭,她到底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時候不早了,師父剛從仙界回來,想必也累了,師父早點歇了吧?!彼鹱鞔蛄藗€哈欠的模樣。璟流慢吞吞地吃著黃梨,眼神兒直勾勾明晃晃地在她身上打轉,瞧得她渾身不自在。不過她此時已經想好了無數(shù)種應答方式,只要璟流敢問,她就敢回答出無數(shù)花樣來!
“剛剛……”
來了!阿媚挺直背脊。你敢問我敢答!
璟流咽下最后一口黃梨,接上:“想雙修嗎?我教你。”
“咳……咳咳咳咳咳咳……”師父你可以按照常理出牌嗎!阿媚被嗆得雙頰通紅!
“想嗎?”他又問。
“不……不想!”
他又認真地說:“想的時候,一定要找為師,知道了嗎?”
“我……真的不想!好了好了,師父,我要睡了,你出去吧。”這一回,阿媚直接趕人了。璟流從善如流,到門邊時,又轉過身瞅著阿媚,說:“你以后看圖的時候,若有好奇之處,為師也能替你解答?!?br/>
“沒有好奇之處!”
“你……”
“師父,我睡了。”
“啪”的一下,阿媚直接把門給甩上,她摸了摸額頭,出了好一陣虛汗。而此時此刻的璟流站在西廂房的門外,仰頭望著空中明月,唇邊有一抹難以掩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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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五派大會開始還有兩個月,鐘林壓力不小。歷屆大會參加的都是近兩屆招收的新弟子,每個面門派將派出四名弟子,上一屆里頭除了天旻實力高之外,便是唐皓逸,然而唐皓逸不幸遭遇意外,如今有了空缺,雖有阿媚作為填補,但是還缺兩名。鐘林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挑了云川和聞人燁。
鐘林感覺得出來,云川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然而鐘林稟報虛寂掌門后,聞人燁則被換成了藍松。對于掌門的選擇,鐘林頗感意外,他道:“藍松資質平平,掌門為何要選她?”
虛寂掌門撫須道:“藍松資質雖平,但勝在有顆好學的心且沉得住性子,阿媚與云川兩人在少陽派不會久留?!?br/>
鐘林一聽,茅塞頓開。
不久后,鐘林便宣布了名單。五派大會高手如云,且又是團隊賽,鐘林想了想,覺得要想個法子提高參加比賽四人的修為,尤其是藍松的。
他左思右想,恰好遇著天旻。天旻也想提高自身修為,兩人商量一番,最后在天旻的提議下確認了去浮城歷練一個月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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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媚知道后心里頭倒也開心。
她在少陽派待得有點不耐煩了,如今能出去走走,正符合她的心思,且浮城不屬于五界之內,阿媚以前從未去過,但凡是新奇的事物她都頗感興趣,還可以沖淡下這幾日來她碰上璟流的尷尬和不自在。
她想著,也許從浮城回來后,心里頭這番不自在便會消失了。
如此一想,她歡天喜地地收拾細軟,通通都扔進乾坤袋里,然后興高采烈地準備去找藍松和云川。出門的時候,她瞧見對面的東廂房剛剛點起燭光,窗紙上的剪影若隱若現(xiàn)。
她不太想在夜里和璟流碰上面,緊趕慢趕地捏了法決,飛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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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
璟流負手站在門邊,遙望夜空。而此時,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喲,看什么呢?莫非神君是來迎接本仙君的?”靈安仙君的身影慢條斯理地從暗處走出。
璟流瞥他一眼:“你來做什么?”
靈安仙君苦嘆一聲,愁眉苦臉地說:“丹華你真不解氣風情,你知不知道本仙君在仙界里隨意往哪個仙殿的門口一站,無論男仙女仙哪個不是屁顛屁顛出來相迎的,好歹也說一句進來喝杯茶,哪像你?茶沒有,反倒是眼刀子嗖嗖嗖的,若非本仙君習慣了,此刻怕是身體都要被你扎出洞來了。也罷也罷,我與你交情多年,我不跟你計較了?!?br/>
他自顧自地走進屋里,左瞧瞧右看看,折扇一搖,嘖嘖兩聲:“人界的氣息倒是重。”他參觀完后,一轉身就見到璟流坐在桌前沏茶,他驚詫地道:“神君大人,這是刮哪一陣風呀?你竟然真的給我沏茶喝?”
“喝不喝?”
“喝喝喝,難得丹華沏茶,□□也喝?!彼麥\嘗一口,眼睛微亮,道:“這不是人界的茶吧?”
璟流頷首。
靈安仙君搖首道:“你今日拿這般好茶招待我,莫非是有什么喜事?與你徒兒有進展了?”他擱下茶杯,好奇地問。璟流再次頷首。
靈安仙君恍然:“難怪呢?!?br/>
璟流又瞥他一眼:“我平日里有虧待過你不成?說吧,你來做什么?”
靈安仙君道:“我若來討杯茶喝,你會不會趕我走?”
“會。”
“當真絕情呀哈哈哈哈哈哈,罷了罷了,我是來跟你說那一位散仙的事兒?!膘`安仙君正色道:“你徒兒在妖界拜的師父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滴水不進。我三顧妖界,都被拒絕了,無論提出多好的仙職,通通都被拒了?!?br/>
“原因?!?br/>
靈安仙君說:“說是習慣了自由自在,不愿讓仙職纏身。我后來聽他一說,便想著給他找個閑散的仙職,連去天帝面前應卯都不需要,一個月里頭出現(xiàn)一次就好了,沒想到他脾氣也倔得很,就是不愿。我當時便覺得古怪,他是個散仙,不待在仙界也罷,偏偏要在妖界里,于是便暗中查了查。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事情?”
璟流喝茶的手微微一頓。
“何事?”
靈安仙君道:“妖王與他有點淵源,他留在妖界是為了報恩?!?br/>
“報恩?報什么恩?”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畢竟那兒是妖界,我堂堂一仙君到人家地盤里頭也不能太囂張。或許下次本仙君可以用這張臉勾引幾個女妖,看看能不能查出個什么來?!?br/>
“別鬧了?!?br/>
靈安仙君大笑道:“跟你說著玩,本仙君才舍不得呢。唉,你是不知道妖界里的女妖沒幾個長得好看的。對了,聽說你要去浮城?”
“我徒兒去瞧個新鮮。”
靈安仙君憂心忡忡地道:“雖說你貴為神君了,但浮城畢竟不屬于五界之內,而且我聽說浮城之主懂得攝夢術,你萬事小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