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創(chuàng)造了語言，但卻成為了語言的所屬物。我們忘記了有時沉默才更為有力，我們開始為他人的話語動搖，甚至因為那些話改變了自身原本正確的觀念，而跟著他們一起瘋狂地吶喊，連我們自己也認為這是一種最偉大的自由。但我們最終自由了嗎？不，我們最終連尋求自由的信念也跟著一起失去了，我們開始變得不自信，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了。

    ——摘自聯(lián)邦歷69年《自由的牢籠》杰森·布蘭德著

    林光遠一夜未眠，因為他還是沒有得到來自林雪的任何通知。也就是說，核彈到現(xiàn)在也依舊沒有找到。他相信林雪這天晚上也不會安分，所以他曾經(jīng)打電話過去詢問，但對方卻一直拒絕通話，打得多了，雖然還是沒有接通，但電子郵件倒是回了一封，上面只有一句話——

    “再吵就炸死你！”

    這是恐嚇！恐嚇亞洲洲長！

    這……這混蛋小子到底在干嘛？不會和恐怖分子玩一塊去了吧？

    林光遠看著電子郵件上得那句話，氣得手指發(fā)顫，再一次發(fā)覺自己的小兒子實在太不靠譜，他開始有些后悔將這件事交給小兒子負責了。

    要立刻疏散人群嗎？

    “洲長閣下，大會即將開始，您該出發(fā)了?！币魂嚊]有情緒的電子音從林光遠辦公室的掛鐘里傳來，驚醒了林光遠的沉思，并且將他最后一抹猶豫也抹殺了。

    不行，已經(jīng)來不及了，既然已經(jīng)下了注，就要翻到最后一張牌！

    林光遠站起身來，用手機給林雪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便向門外走去，當他從走廊窗外看到一大群記者在外圍向他瘋狂的拍照時，他的臉上掛上了充滿親和力的笑容，點了點頭，絲毫看不出因為徹夜未眠而出現(xiàn)的疲倦之感。

    同時他掏出手機走在走廊，打通了議會大廈內(nèi)務部的電話，“我要晚一點來，嗯，盡量把時間拖住，拖多久？能拖多久就拖多久?！?br/>
    ……

    議會大樓的六千米高空，一架內(nèi)局特屬的光學隱形直升機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一處。這架飛機是北美洲最為古老的波音公司一年前的最新產(chǎn)品，屬于經(jīng)典的波曼奇運輸偵查系列，并以高超的技術采用全封閉駕駛艙，以及高空懸浮技術，即便在空氣稀薄的高原區(qū)也擁有極其強悍的爬升能力以及在暴風之中的懸停能力。而最為強悍的技術則是這架飛機四周全部由抗反光顯示屏包裹，并將四周環(huán)境復制到各個顯示屏上，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隱形”。

    但由于其造價高昂，速度雖然在直升機中屬于最快的一種，但無法比擬固定翼式飛機，作戰(zhàn)能力也并不算出色，已經(jīng)無法滿足當代戰(zhàn)爭需求，性價比不高，導致依舊沒有被議會批準進行量產(chǎn)，所以只有少數(shù)幾個部門擁有這種隱形直升機。

    而亞洲內(nèi)局剛好便分配到了這么一架樣品機。

    林雪以及櫻井賢治便在這架直升機上，櫻井賢治在一邊閉目養(yǎng)神，他現(xiàn)在對高空的絕美景色提不起絲毫的興趣，他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調(diào)整最佳的狀態(tài)。

    “啪！”

    機身震顫的瞬間發(fā)出了一聲異響，這讓櫻井賢治有些緊張的睜開眼睛，看向坐在駕駛座的林雪，“怎么了？”

    “沒事，我剛才試著打了一發(fā)毒刺導彈玩玩……”林雪的話讓櫻井賢治驚得跳了起來。

    “瘋子！會死人的！”櫻井賢治幾乎想拔出刀來砍了這個只要窮極無聊就想世界大亂的混蛋，“你現(xiàn)在應該專心做正事！”

    “誰讓老頭子又來煩我！”林雪指著那個被他丟在一邊的手機，顯得很是憤怒，“發(fā)個信息說什么‘一切就靠你了。’從小到大他對我態(tài)度就沒這樣友善到惡心的程度過，這老頭子這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干什么？是對本天才沒有信心嗎？笑話！我怎么可能會輸??？”

    說到這里，林雪頓了一頓，他突然惡狠狠地看著櫻井賢治，“為了給他一點教訓，你說我要不要在核彈搶過來后，然后我自己把它丟下去！我都想和中東人一起干了！”

    櫻井賢治眼中寒芒微閃，危險的氣息在他的瞳孔中彌漫，“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丟下去?！?br/>
    “你別那么緊張，放輕松，我只是隨便說說……嘖，真沒意思?！绷盅┼洁炝艘宦?，但從他的表情上看，他好像很遺憾櫻井賢治沒有和他達成共識。

    “這不是玩，還有，你還沒找到么？”櫻井賢治覺得有必要催促下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應該著急的家伙，“時間快到了?！?br/>
    “嗯，時間是差不多了，那三架直升機已經(jīng)用探測儀確定了坐標，但還不知道是那一架，不能亂選，否則引起提前爆炸那就輸了。”林雪看了一眼操作儀上的時間表，喃喃自語，“差不多是該……”

    話沒說完，進化者的那沒有情緒的電子音便驀然響起，“未知通話請求，是否接通？”

    林雪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略帶得意的笑容，然后他向櫻井賢治勾了勾手，然后讓飛機啟動無人駕駛模式，這才走進飛機后面的機艙房間，在接通通話的剎那，他便看到了屏幕上正中間，坐在一張椅子上的許雁，以及那位多變的蛇蝎女人——維多利亞·維納。

    “你現(xiàn)在在哪？”維多利亞看到林雪四周的環(huán)境，她看不出林雪身在何處，“還在亞洲一區(qū)嗎？我在三個星期前就更丟了你，希望你別耍什么花樣……”

    “不，是該我問你……你還沒有離開亞洲區(qū)域嗎？”林雪也在看著維多利亞周圍的環(huán)境，和自己一樣，林雪也沒有辦法看到那個房間以外的部分，很難判斷出維多利亞的具體所在，“我以為你會連中東都不敢回，直接逃到其他洲去了……”

    維多利亞面部表情微微一僵，但隨即放松了下來，“你真的很聰明，知道我不會回中東?！?br/>
    林雪一直緊盯著維多利亞的面部變化，自然發(fā)現(xiàn)了維多利亞那一瞬間的僵硬情緒，他知道自己再次中標了，于是他決定再接再厲，“那是因為這段時間好好地了解了一下你，嗯，如果我是中東的老大，在你完成任務后回去，絕對會覺得礙眼的……畢竟，他認為自己以后和核彈不應該存在一點關系。”

    “好好地了解我？我認為你還了解得不夠多哦……”維多利亞輕舔嘴唇，做出一個充滿誘惑的表情，“我可以慢慢告訴你，我有多完美?！?br/>
    這個世界上不解風情的男人有很多，但無視誘惑的男人絕對很少，包括林雪在內(nèi)——如果維多利亞真的是他喜歡的類型的話。

    很遺憾，維多利亞今天的鞋子也是可以一腳踩穿男人腳掌的高跟鞋。

    “拜托，收起你那惡心的表演吧，從你現(xiàn)在的德行來看，我甚至懷疑如果你面前有只雄性黑猩猩你都會撲上去?！绷盅┠樕系谋砬楹孟裨诳匆活^在泥地里打滾的老母豬，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聽著，如果你是想談正事，那就乖乖地等著被我解決就可以了，但如果只是想上床……你旁邊那位也許可以幫你，我可以告訴你哦，她有同性戀傾向?！?br/>
    “……林雪你這個瘋子！”無辜受到攻擊的許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漲紅著臉沖那個討厭的家伙吼著。上帝作證，如果林雪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掐死他，“我有同性戀傾向？你腦袋是進水了嗎？”

    “別裝了，我好幾次看到你看到那座維納斯裸體青銅雕像瞳孔放大了，那絕對是性興奮的表現(xiàn)，絕對不是恐懼?！绷盅┮荒槨拔乙呀?jīng)看穿你了”的可惡德行，他擺出雙手做出毫無誠意的安撫狀，“別激動，同性戀已經(jīng)脫離病理性的范疇了，就算你有這個愛好我也不會覺得你不正常?！?br/>
    “是你不正常！”許雁怒道，“我只是比較欣賞那個雕塑而已！”

    “是的，就像以前我很欣賞你的裸體一樣?！绷盅┟鏌o表情地爆出一句讓櫻井賢治忍不住咳嗽了一下的話。

    “你這個流氓！惡棍！渣滓！”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導致白皙的臉此刻變得一片通紅，許雁憤怒地破口大罵。

    “你能讓這個女人閉嘴嗎？她太礙事了?！绷盅┮荒槻粷M，他此刻對維多利亞說話的態(tài)度好像一個正在因為產(chǎn)品質(zhì)量問題而向客服投訴的顧客。

    如果可以，維多利亞很想讓林雪側(cè)躺在地上，然后用自己的高跟鞋將他的左耳和右耳一起踩通！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討厭的人。除了頭腦還算不錯外，這人沒有一個討人喜歡的優(yōu)點。

    所以她決定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輕輕一拍許雁的肩膀，示意她閉嘴，然后直入主題，“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大洋洲了，如果你要過來，就盡快，錢我會替你準備好，你的小情人也在這里，否則……就來不及了，你找不到核彈的，找到了也來不及?！?br/>
    “我要喝水?！痹S雁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她冷著臉，似乎在賭氣。

    維多利亞看了一眼林雪，見他沒有說話，于是便拍了拍手，“沒有聽到嗎？把水拿進來?！?br/>
    一個全副武裝，看不清臉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背后有著背著一把槍，手中拖著一個盤子，一壺水，一只透明的玻璃杯子。

    許雁拿起杯子，然后向那個那個男人面前一伸，而那男人一言不發(fā)，老老實實地一手拿著水壺，向著那只透明玻璃杯子傾斜。

    水柱帶著些許的蒸汽，注入了透明的玻璃杯子中，男人的手很穩(wěn)，水柱順暢的流如杯中，水流自杯底順時針旋轉(zhuǎn)充斥，水面逐漸升高，溫水很快滿了起來……

    林雪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然后他訝異地揚起了眉毛，“哦，看來她在你這里過得不錯？”

    “我保證，如果你過來，會比現(xiàn)在過得好，內(nèi)局的進化者……你應該擺脫得了，對吧？”維多利亞輕笑著，嫵媚地將栗色大波浪長發(fā)的一側(cè)捋到耳后，“只要你老老實實地過來，你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br/>
    “大洋洲……嘖，我討厭那里的太陽，還有清理不完的袋鼠排泄物?！绷盅┑倪@句話讓維多利亞心中一沉，但下一句話總算讓她的心放了下來，“不過那里的鮑魚不錯，有一去的價值。”

    “我會把一切都準備好的。”維多利亞微笑著說道。

    “但我還有一個要求?！绷盅┯檬直葎澚艘粋€方框般的空間，“你知道，我不確定你們是不是真的在大洋洲，至少讓我看一下外面的街景？我會盡快和你們來會和?！?br/>
    維多利亞臉上的笑容突然沒了，并且變得極為冰冷，“怎么，是想要將我們身在何處泄露給大洋洲當局，好讓他們來抓我？這不可能……我希望你別再玩花樣了，我快沒耐性了?！?br/>
    “釣好男人需要耐性?！绷盅┱f了一句，見維多利亞似乎還是不準備妥協(xié)，他點了點頭，“那就行了，在那邊等我吧，我希望我到的時候你不會讓我失望?！?br/>
    維多利亞這才重新展露了微笑，完全沒有剛才冷若冰霜的影子，情緒變動之快讓林雪再次認定她的精神的確存在缺陷，“絕對不會?！?br/>
    通訊中斷。

    之前一言不發(fā)的櫻井賢治才淡淡地問道：“如何？”

    “她紅口白牙地在說謊，我卻要裝得像個傻子被她耍。”林雪站起身來，走進駕駛艙，拿起旁邊的跳傘裝，開始費勁地穿了起來，“雖然電子訊號來自大洋洲，但她根本不在大洋洲?！?br/>
    “什么意思？”櫻井賢治話才剛一出口，他就瞬間想到了答案，“她現(xiàn)將通訊連線到大洋洲，然后再轉(zhuǎn)過來？”

    “不錯，聰明了不少，有望脫離智障人群哦……”林雪隨口損了一句櫻井賢治，當他看到駕駛艙的通訊欄出現(xiàn)來自特勤局的信息時，林雪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找到了，外局的人發(fā)現(xiàn)那三架直升機里有一架剛才有電波，應該是通向大洋洲的?！?br/>
    “你這么肯定她們還在這里？如果她們還在這里，毫無疑問會死在這里。”櫻井賢治搖了搖頭，“你的前未婚妻好像也沒有透露維多利亞在說謊，你哪來的信心？”

    林雪詫異地看了櫻井賢治一眼，“你不是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什么了？”櫻井賢治一臉茫然，他沒有反應過來。

    “許雁已經(jīng)告訴我們了，她們不在大洋洲。”林雪見櫻井賢治還沒有反應過來，終于失去了耐性，“這是初中課本就有的知識！先生！你初中難道不是在學校，而是在原住民的山洞里學如何用刀子替野人刮胡子才畢業(yè)的嗎？”

    櫻井賢治神情微冷，剛想要敲打一下林雪，便聽他已經(jīng)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喋喋不休地說了下去，“水杯！那個水杯！水倒進去的時候是順時針旋轉(zhuǎn)！科里奧利效應！卡皮羅現(xiàn)象！（指由于地球自傳誕生偏向力，北半球的水流順時針旋轉(zhuǎn)，南半球則是逆時針旋轉(zhuǎn)）而那個充滿袋鼠臭的鬼地方是在南半球！大洋洲？哈，那個瘋女人根本就沒有想活著離開這里，或者說，她完成這次的任務后，活著對某些人來說實在太危險，所以她必死無疑?！?br/>
    “就因為她知道了太多秘密？”櫻井賢治搖搖頭，“這不合理，她畢竟是總理的女兒，也立下了打工，忠誠度沒有絲毫的問題?！?br/>
    “就因為她忠誠，所以她才知道自己必須死?！绷盅├狭俗詈笠坏览?，同時抽出槍套中的那把從中東帶來的□□，彈出彈匝，旋轉(zhuǎn)了一下覺得沒有問題才重新收了回去，“因為從小到大的間諜生涯導致她有人格分裂，她不可能對自己的父親一點怨氣都沒有，這點怨氣如果她神智清醒，那也許沒事，但她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別說別人了，就是她自己也沒有太多的信心，如果她作證將中東擁有核彈并且使用這件事泄露出去……中東將會得到全世界的集體打擊，到時候死的人可不是一兩顆核彈就能解決的了?！?br/>
    “如此瞻前顧后的家伙在我面前怎么可能有勝算？”林雪臉上透著一抹讓櫻井賢治看不懂的笑意，指覺得似憐憫，似嘲諷，“她會在核彈起爆前夕聯(lián)系我，就說明我們?nèi)齻€星期前在住處失蹤讓她緊張了，地上怎么都找不到我們，那么她自然就懷疑我們在天上，猜到我可能推斷出了核彈的所在，可能會對核彈計劃造成阻礙，她覺得我們有可能在那三架直升機到達預定目標，以及到了爆炸時間前找到核彈并且破壞，再加上知道我可以控制機械，如果找到了核彈，就可以改變其中的程序停止核彈爆炸倒計時。也許核彈的輻射會讓我無法對其造成影響，但她賭不起，所以她希望我停止尋找核彈，而是逃跑……從她因為害怕，想用許雁來交易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輸了?！?br/>
    “一個會害怕的人，是不可能贏我的?！?br/>
    林雪在駕駛后座上坐下，然后將防風鏡戴上，向櫻井賢治招了招手，“坐標已經(jīng)設定完畢了，你也坐下，我們該出發(fā)了。”

    說到這里，林雪瞪了一眼櫻井賢治，“你不會就準備這么彈射出去吧？你死了不要緊，我死了問題就大了！”

    “彈射？”櫻井賢治長大了嘴巴。

    ……

    “很好，很聰明，沒有說不該說的話?！本S多利亞贊許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許雁，揮手讓隔壁用槍瞄準許雁頭部的部下停止威脅舉動，“至少，他能活著離開這里，你也不用馬上就死去?！?br/>
    “你終究還是怕他，相比林風，你好像更怕他對吧？”許雁捧著水杯，慢慢地飲著溫水，喝得津津有味，仿佛杯中的不是水，而是香醇的麝香貓咖啡，“所以你又錯了?！?br/>
    維多利亞聞言剛才還笑吟吟地神情瞬間變得有些陰冷，氣質(zhì)變換之快似乎不需要任何心理準備以及緩沖時間，因為特殊的經(jīng)歷，她似乎隨時能將需要表現(xiàn)的情緒完美地表達出來，“他沒有理由留下來?！?br/>
    “他有?！痹S雁搖搖頭，“他從不認輸，所以不會跑?！?br/>
    “即便他不跑，他也不是我的對手，他只是把這件事當做一個游戲……”維多利亞冷笑一聲，她高傲地揚起了下頜，“而我卻是犧牲了一切，再加上中東幾代人的心血，先不提準備的精力和財力，光就僅僅從覺悟上說，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他爭的只是輸贏，而整個中東爭得卻是生死！他憑什么阻止我？”

    說話的過程中，維多利亞的嗓音漸漸提高，而說到最后一句，許雁已經(jīng)很明顯得感覺她開始激動，情緒好像在這一刻失去了些許的控制。

    “你覺得你爭的是生死，覺悟上便勝他一籌？我之所以說你錯了，便是這里，對那個人來說，即便是我，如果妨礙了他爭輸贏，恐怕他最終放棄的就是我，就像我那天演講時臨時變卦，最終放棄了他那樣，在這方面，我和他都是同一種人，我將自己的理想看得高于一切……”許雁將手中的水杯舉起，使之傾斜，清澈的水流落在了地上，“而他將輸贏看的遠重于生死?！?br/>
    “啪！”水杯落地，碎裂開來，仿佛砸在了維多利亞內(nèi)心最為虛弱之處。

    “你如果真的信心十足，恐怕對我沒有那么多話說，和之前一樣依照計劃行事就可以了……”許雁眼睛瞇了起來，在這一刻，常年從事心理醫(yī)生的洞察力，以及身為政客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被完全發(fā)揮了出來，竟然讓維多利亞一瞬間感覺到連林光遠都未曾給與過她的壓力，“你想從我這里肯定你的推斷，增強你的信心，從這一點上，你便不如林雪……他從來不會考慮除了勝利以外的任何可能?！?br/>
    維多利亞冷笑一聲，“那只是他……”

    “長官！有不明物體接近！速度極快！無法推斷是什么型號的導彈，剛剛已經(jīng)進行了規(guī)避！不會被擊中！”房間里十分突兀地傳來了駕駛室里飛行員略帶緊張的聲音，“但‘重生’剛剛設定了時間，暫時無法提前引爆！”

    維多利亞臉色頓時一變，她明白下屬的意思，僅僅是躲開攻擊解決不了問題，因為攻擊的態(tài)度本身就是問題——核彈被發(fā)現(xiàn)了！

    許雁點點頭，“他來了?！?br/>
    維多利亞從腰邊的槍套了拔出槍來，頂住了許雁的額頭，口氣生硬地命令道：“你覺得現(xiàn)在我是不是殺了你比較好？”

    面對黑洞洞地槍口，許雁眼底閃過一絲恐慌，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竟然將恐懼壓制了下去。

    是的，她很害怕，但害怕和解決問題是兩回事。

    就如她的那次演講那般，即便痛苦，她依舊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殺了我，只會讓林雪變得更加危險?！痹S雁蒼白著臉，雙眼直視維多利亞，她沒有掩飾自己的恐懼，但卻讓她的話在維多利亞眼中變得更為可信，“如果你計劃成功了，我一樣要死，為什么不把這顆子彈留給林雪來增加你的勝算？”

    這個人是天生的政治家，她若是有成為亞洲洲長的那天……將比林光遠更危險，中東地域?qū)⒂罒o出頭之日。

    無所畏懼的人并不可怕，因為他不會理解那些弱小的人，舉世的壓力最終還是將會使其崩潰，也許是從生理上，又或許也許是從心理上。但若是懂得畏懼，卻又能毫不猶豫，用不停顫抖的身軀前行，必將無往不利——因為他們更懂得保存以及掐滅火種。

    維多利亞心中給許雁一個評語后，不由殺機更為熾烈起來。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殺機，那條印度環(huán)蛇突然從她的胸口中探出，伸出蛇頭輕點了一下許雁的脖子……

    許雁感到些許的疼痛的瞬間，她仿佛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她心中的那一抹恐懼再次浮現(xiàn)，她知道她被咬了。

    這條蛇咬得很輕，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她甚至以為這是幻覺，但她看到維多利亞眼中那越發(fā)濃郁的殺機時，她明白了這是現(xiàn)實。

    “被它咬中的人，最多撐不過八小時。”維多利亞的眼中帶著戲謔，“而被咬中脖子，恐怕這個時間還會大大縮短，也許你連兩小時……嗯，如果你過于緊張或者運動劇烈，那便一個小時都沒有了?！?br/>
    許雁臉色蒼白，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的加快——她覺得她要死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不，現(xiàn)在要優(yōu)先考慮如何破壞對方的計劃，核彈絕對不能在這里爆炸！要繼續(xù)制造她的心理壓力嗎？不，這個地步就足夠了，再刺激她容易出現(xiàn)過激舉動……

    “長官，剛才的東西不是導彈！是人！是人！他們正在空中……?。。　?br/>
    這一聲慘叫維多利亞再也無法在這個房間待下去，身形一閃便出了囚禁室的門，頭發(fā)和瞳孔同時化為了綠色，使用異能者狀態(tài)將自己的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

    然后她看到了駕駛室的門也被打開了，飛行員和之前那名給許雁拿水的男子已經(jīng)軟軟倒在了地上，他們喉部都有一道筆直的血痕，鮮血流滿地面，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而他們身旁站著兩個綠發(fā)綠瞳的男子——林雪和櫻井賢治。

    他們身上穿著跳傘裝，卻沒有被打開來。

    “彈射有偏差，如果是經(jīng)過第一階段癌變的我，我們就很有可能上不來了?！睓丫t治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后將右手染血的刀刃一甩，將上面的血跡甩盡。

    “砰！砰！”

    “如果沒有偏差，我還要你干嘛？”林雪面無表情地給地上還在抽搐，已經(jīng)沒有意識的飛行員以及那名男子補了一槍，“倒是你，我讓你直接帶我移動到那個角落里的核彈處，你卻移動到了飛機駕駛室？”

    “除了駕駛室別的地方我看不到，機艙窗口太小了?！睓丫t治瞥了一眼滿是戒備神色的維多利亞，淡淡地說了一句：“要過去，走幾步也就到了，若是有人擋路……”

    側(cè)過身子，一步前移，櫻井賢治將刀刃重新收回刀鞘之中，身形微躬，右手虛握刀柄，雙眼淡漠而無情地看著維多利亞，“你只需要從她的尸體上踏過便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