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我們就開始出發(fā),一共四輛車,我坐在趙雪的車里,除了趙雪和我,還有簡白和另外一個男的,從來沒見過,但似乎和簡白認識,兩個人一見面,那眼神,就透著一股子怪怪的感覺。
剩下三輛車,分別是瑟琳娜和其他三個女的,各駕駛一輛,每輛車上面都有四個男的,那走路的姿勢,一看就是軍人出身的。
我又一次被震驚到了,雖說早已知道趙雪的身份肯定不是一個小小的丸美公司負責(zé)人那么簡單,可一下子這么多的當(dāng)兵的老爺們都聽從她一個人的安排,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讓這些人馬首是瞻的?
我也不敢多問,反正問了他們也不會說什么。
趙雪開車很穩(wěn),經(jīng)過兩個小時的路程,我們抵達了此次交涉的目的地——新海和海濱交接的那條河道。
這條河是渭河的分支,十幾年前,河水還很寬闊,但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很多奸商看中了河道里的石子、沙子,四處亂挖沙坑,這條河里以前淹死過不少人。
后來,渭河上面建了水濱大橋,一部分的分支被阻斷,導(dǎo)致渭河的河水無法及時供應(yīng)給分支,分支就變得越來越干涸。
這不,原本寬闊的河流,現(xiàn)在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河道里面長滿了荒草,有的比人還高,再加上這一帶屬于未開發(fā)區(qū),比較荒涼,一度成為殺人毀尸的最佳地方。
前兩年,幾乎每隔幾個月,新聞上就要報道,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碎尸啊無頭尸之類的。
隨著治安的加強,人民素質(zhì)的提高,雖然這兩年殺人碎尸的事情鮮少發(fā)生了,但一想到這里曾經(jīng)掩埋過尸體,很有可能,現(xiàn)在也有尸體,只是還沒被人發(fā)現(xiàn)而已,我這心里就毛毛躁躁的。
反觀其他人,也不知道是因為不知道這條河道的惡名,還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害怕,一個個挺起胸膛,大踏步的往前走。
趙雪、瑟琳娜她們幾個女的,也是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
相比之下,我就顯得太慫了。
我“咳咳”兩聲,給自己壯膽,幾道手電筒的亮光在前面為我們開路。簡白故意跟我并排走著,笑著問我是不是害怕了?
被他這么直接戳穿,我還是覺得挺尷尬的,“咱們這么多人呢,我怕什么?!?br/>
等了沒幾分鐘,對方的車輛就下來了,人家只來了一輛車,而且,車里面就兩個人。相比之下,我們這邊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反倒顯得我們膽怯了。
車子停下之后,從車上先下來了一個老頭子,胡子花白,看上去年紀應(yīng)該不小了,可是,那老頭卻給人一種很有氣質(zhì)的感覺。若不是那一嘴的白乎乎的胡子,我決計不會認為他已經(jīng)是個老頭子了。
那老頭子下車之后,繞到副駕駛那邊,將車門打開,恭恭敬敬地彎著腰。
看來,這車里的主子是個有來頭的啊,竟然能讓這老頭子卑躬屈膝的。
可是,當(dāng)看到從車里面伸出一只女人的腳時,我一下子就吃驚了,心想這年頭咋都變成女人當(dāng)家了?
這邊,趙雪是我們的頭頭,那邊竟然也來一個女的,這兩個女人該不會談著談著就打起來吧?
幾道手電筒的亮光齊刷刷朝著車里面的女人掃去,那個神秘的女人終于從車上下來了,燈光太刺眼了,我看不清她的樣子。
那老頭用手遮擋著亮光,怒喝一聲,仿佛天雷一般,聲音十分嘹亮,嚇的這邊的人趕緊把手電筒挪開了。
“過去?!焙啺自谖冶澈筇嵝盐摇?br/>
我“啊”了一聲,猛然想起,我來這的目的,不就是來談判的嗎,站在一眾人的后面,怎么談判?
于是,我拿了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對方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電筒,特別刺眼,還在我身上來回的掃啊掃的,我只能用胳膊遮擋著眼前。
“大叔,好久不見啊。”猛然間,從我的正前方傳來一個女人嬉笑的聲音,這聲音很乖,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他們不再拿手電筒照我了,我也終于可以抬起頭了,亮光中,只見在我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女孩子,一身黑色的風(fēng)衣,顯得身段很是苗條,頭發(fā)烏黑烏黑的,也不知是因為燈光的問題,還是她本身就很白,那張臉,顯得特別醒目。
我將那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時沒想起來,我認識這么一位姑娘嗎?好像沒有吧。
“你是誰?”我問。
女孩摘下墨鏡,嬉笑著問我,“你的記性真是太不好了,這么快就把我給忘了?”
我看到站在我旁邊不遠處的趙雪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她肯定誤會了。我連忙解釋,“你到底誰啊,我跟你很熟嗎?”
女孩撇撇嘴,從兜里掏出手機來,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就把手機屏對著。這一看,我才知道,原來,是她!
就是我和王瑛接丈母娘到新海來的時候,在鎮(zhèn)上通往縣城的車上,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女孩子。當(dāng)初我還以為她是因為生活所迫,才準(zhǔn)備去做那種事情,可下了車才知道,她是在拿我開刷。
一路上,我還跟她用微信聊了很久呢,后來我就把她的微信刪除了,但沒想到,她這邊把所有的聊天記錄都截圖保存了。
那件事情等我回到新海之后,我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凈的,誰知道,那女孩子還有這么牛逼的身份呢?
“這回想起來了吧?”女孩將手機收起來,笑盈盈地問我。
我點點頭,但一想到她的身份背景,我就覺得一陣惡寒?!拔依掀藕臀艺赡改锬兀俊?br/>
“她們都很好,我給她們安排了五星級大酒店,現(xiàn)在估計正在里面洗澡看電視吧?!迸⒑茈S意地說,就好像在說一加一等于二一樣。
我又問,“那……是你要和我談嗎?”
“嗨,有什么好談的,我就是看見姐姐了,想跟你見一面,看看你現(xiàn)在過的好不好罷了?!彼龑⑹謾C裝進口袋,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著我。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我的身后。
“大叔,你和那位姐姐是什么關(guān)系啊?”女孩挑眉,看向趙雪。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樣問,也不想明白,只是老式回答,“她是我老婆的閨蜜,也是我的好朋友。”
“哦?!迸Ⅻc點頭,竟然爬在我的耳邊,說道,“你們的朋友很不簡單吶?!?br/>
趙雪簡不簡單,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趙雪再不簡單,至少那也是我的朋友,她呢,一個喜歡戲弄人的丫頭片子而已,怎么總感覺她好像在挑撥我跟趙雪的關(guān)系呢?
我沒理會她說的話,而是說:“好了,你見也見了,該說的話也說了,我老婆和我丈母娘在哪,我自己去接吧?!?br/>
“齊叔。”女孩勾勾手指,那老頭子便乖乖地走了過來,將一張卡片遞給女孩子。
女孩將卡片又遞給我,那修長的手指,染著紅色鮮艷的指甲油,顯得是那么的刺眼。“龍濱大酒店,這是房卡?!?br/>
我將房卡接過,無意間看到,趙雪的臉上是一種很奇怪的神色。
總覺得現(xiàn)在的氣氛怪怪的,可哪里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而且,我發(fā)現(xiàn)我們這邊的人手都在后腰上放著,很明顯,他們的后腰上肯定都藏著東西。
對方就一個女孩和一個老頭子,不至于他們這么緊張吧?
還是說,趙雪起了殺心,想將這一老一少在這里解決了?
想到這里,我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手心里也冒出冷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