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戰(zhàn)戰(zhàn)栗栗的站起來,雖然現(xiàn)在他四肢無力,但眼前這個男人可怕的殺氣令他不得不抖擻精神。
迎著監(jiān)獄里的光線,他們亦步亦趨走出這個黑暗的大牢,等待他們的是黑壓壓的弓箭和冰冷無情的刀劍。
這些人明明已經(jīng)中了他的毒,為何現(xiàn)在個個生龍活虎。莫離轉過頭瞪向催花,道:“是你救的他們?”
他應該想到,催花絕不會讓他這么輕松的離開。催花笑得十分奸詐:“救人就應該有救人的樣子,消費些力氣你就顧不上對付我了?!?br/>
話音剛落,一只只飛箭劃破氣流,嗖嗖的朝他們射來,莫離身形一矮,來個夜戰(zhàn)八方藏刀式,他的刀吹毛斷發(fā)、切金斷玉,刀光閃爍間所有的冷箭盡然掉地。
“去捉活的。”帶頭的侍衛(wèi)發(fā)話,侍衛(wèi)抽出他們同樣嗜血如引的刀,身形步伐統(tǒng)一,把莫離的所有退路通通圍住,一看就知道訓練有素。幾十個大漢對付一個小毛頭,就算他武藝再高強也抵不過這車輪式的應戰(zhàn)。
莫離才不理會這些蝦兵蟹將,他的辦法很簡單,只需投個煙霧彈便能抽身而退。人多勢眾之時,煙霧彈是個極好的武器,在重重煙霧里這些人更容易傷到自己人。這是個逃跑的好機會。
他要走容易,可催花豈肯,為了消耗他的體力,他不惜救活這些中了毒的獄卒,就是為了不讓莫離如此輕易得逞。
“你不走,我就讓你先嘗嘗醉酒引的厲害?!弊砭埔刹皇鞘裁春镁?,它是一種奇怪的藥水,但凡喝過這種藥水的人全身好似沉浸在酒池里,身體的每一塊肉每一個骨頭都是醉酥酥的,尤其是有傷口的人更容易發(fā)作。你會感覺到傷口處流的血好似在溢出香醇的美酒,那種滋味說不出的怪異難受。但除此之外這種藥水卻沒有任何作用,只需一個時辰,身體就會逐漸消除這種難受的感覺。
催花并不喜歡這種滋味,所以他乖乖的跟著莫離離開,莫離要走,誰也攔不住,就好像他要來也無人能夠阻擋一般。
這批侍衛(wèi)并不是十分了得的大內高手,太子殿下還在洛陽正匆匆趕來,如果這些是李治的帶刀侍衛(wèi),恐怕莫離就沒這么好的運氣。
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當事情變得很順利的時候,莫離總會嗅到一絲陰謀的氣息。即便催花已經(jīng)身受重傷,他仍舊有一招不出就能令對方斃命的本事。
催花是不會讓他把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的。想到此,莫離握緊了手中的刀,他的刀從楊復手中奪回來,刀依舊削鐵如泥的鋒利,但握刀的人卻沒有楊復一般自信。
不過是短短的一里路程,他的腦海已經(jīng)描繪背后的人上百種算計他的方法,但眼見已經(jīng)到林中的小屋,身后的催花依舊毫無動靜,非但毫無動靜,他居然在背他的獄卒身上沉沉的睡著了。
莫離神色復雜的看著催花蒼白的臉,不敢相信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忍受這般痛苦的折磨,到底他與凌秋彤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居然令他們相互舍命相救。
一種無以名狀的嫉妒涌上心頭,他們之間居然有他不知道的事。踹開房門,他滿臉的煞氣登時化為虛無。
“莫兄,好久不見?!?br/>
天底下除了他還會有誰會悄無聲息的闖入他布的迷陣,莫離應該想到,已經(jīng)過了好幾天,楊復即便回到騰龍,也足夠他趕回這里靜候他的到來。
站在他面前的楊復看起來很憔悴,但是他的眼睛卻依舊明亮,興許因為趕路匆忙,他臉上的胡渣更加濃密,也更襯顯出他的男人味。
楊復堅定的目光慢慢滑到莫離手上的刀,道:“我早該想到,你的手腳筋脈并無大礙。”
這是對他的恭維,莫離難得感到一絲快意,原來楊復也有不明所以的時候,他笑道:“你永遠也猜不到,我到底是在何時手腳筋脈痊愈的?!?br/>
楊復隱約猜到答案,但他不明明不相信,心里卻又不得不信接下來莫離說的每句話。
“你把我關在騰龍的大牢之時,你應該后悔牢里還有一個心靈手巧的姑娘,就是她用發(fā)絲一針一針的把我筋脈縫合起來。”
楊復無解:“就算如此,你哪來的針?”
莫離道:“我的發(fā)際里藏著一根金針,那是我父親在我十歲的時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br/>
莫離第一次看到楊復如此無力,這么匪夷所思的醫(yī)術好似天方夜譚,他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莫離的解釋。
“說起來也是凌姑娘的冰雪聰明,當時她對陳子寒提出縫合術的時候我也是不敢相信,但是那時候的我卻不能不試?!币粋€腳筋手筋盡斷的廢人生不如死,他別無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的凌秋彤的身上,當她看到楊復的時候覺得好像一盆冷水扣在了她的頭上,從頭涼到腳。想來她也夠倒霉的,拼了九死一生的力氣才借著莫離脫離苦海,兜兜轉轉一圈如今又落在楊復的手中。叫她如何不恨。
催花卻醒了,當他聽聞凌秋彤把莫離的手腳筋脈縫合成功之后,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xù)假寐,炙熱的眼神在他冷漠的眼眸快速閃過,他道:“神醫(yī)圣手是你什么人?”
說話之間,他已經(jīng)從獄卒的身上躍下身影,動作敏捷流利,哪里有半點受重傷后的虛弱。
凌秋彤被封鎖的穴位不知被誰解開,只覺得身體某處一酸,軀體立即恢復了行動自如。
神醫(yī)圣手的名字別說是凌秋彤,就連楊復也是聞所未聞,莫離道:“神醫(yī)圣手是神秘的怪醫(yī),他的醫(yī)術怪異,最擅長的就是開膛破肚,能在病人清醒之時取出其中的內臟,其后又能安然無恙的完美縫合,只在病人身上留下淺淺的一刀疤痕,若不是仔細瞧,根本就看不出那道疤痕的存在。而后被取出內臟的病人活動自如,非但把病人的病痛治好,甚至生活也與常人無異?!?br/>
催花臉上因為莫離的解說眼睛變得越加光亮,神醫(yī)圣手的事跡他聽父親說起過,原以為這只是個傳說,沒想到傳說中的神人如今果真有其人且就在他面前,叫熱愛醫(yī)術的他如何不興奮。
這么神乎其技的人難道也是穿越過來的,凌秋彤心中猜想這個神醫(yī)圣手是個外科大夫,而莫離說的摘取器官恐怕是闌尾炎之類的外科手術。這個神醫(yī)圣手把未來的醫(yī)術帶到大唐,會不會影響歷史的進展,果真如此的話,也怪不得世間不見其蹤影,這般厲害的人物要么被人和諧了,要么就是害怕扭轉歷史而辟世了。
他們苦苦等著凌秋彤的發(fā)話卻見她神色孤疑不定,楊復插話道:“所以你認為她與神醫(yī)圣手有某種聯(lián)系,這一路上連騙帶哄的拽上她一同回逍遙谷。這樣一來神醫(yī)圣手的醫(yī)術就能傳入你們逍遙谷了?”
莫離不需回答,所有的人都默許了楊復的猜測,凌秋彤說不出是傷心還是驚訝,她本來就知道沒有益的事情莫離是絕對不會去做,可她仍舊在心底有些小小的失望,當你發(fā)現(xiàn)自己被蒙在鼓里,不管對方是敵是友,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難受。
“我不知道什么神醫(yī)圣手,幫你縫好筋脈只是我異想天開的想法,你的手好了只能說明你的命大?!?br/>
難道果真是我多疑了?莫離緊盯著凌秋彤的臉不敢絲毫怠慢,好像要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不肯放過一絲的紕漏。
楊復道:“不管她有什么裝神弄鬼的本事,今天遇到我楊復,她注定是個死人?!?br/>
催花冷笑:“你認為在逍遙谷的兩個傳人面前還能夠全身而退?”
楊復詫異道:“逍遙谷的兩個傳人,難道你是莫殤?”
莫離笑道:“除了莫殤還有誰膽敢在我面前提傳人二字?!?br/>
逍遙谷谷主有二子是江湖鮮為人知的秘密,大子莫殤,次子莫離,據(jù)說是同父異母的兩兄弟,因為逍遙谷所處位置十分隱秘,世上幾乎沒人知道逍遙谷的事情,就連楊復也是知之甚少,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更是不得而知。只是聽聞大子莫殤善醫(yī)術,施毒也是江湖問鼎的高手;而次子莫離雖然也通曉醫(yī)術卻更熱忱于武術,他的功夫和心計是江湖無人能敵的高手。這些楊復和凌秋彤都有見識過。
凌秋彤不可置信道:“你叫莫殤,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br/>
如果她早知道他是莫離的哥哥,凌秋彤一定能離他有多遠就多遠,怪不得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和莫離有著某種相似的聯(lián)系,感情他們是血濃于水的親兄弟。
莫殤道:“我沒騙你,這是我在江湖的名號,為了不讓外人知曉逍遙谷的事情,我不得不另取名號。”
那就是我笨了,凌秋彤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不可救藥的愚蠢,她早該想到辣手摧花絕非一般人,卻獨獨忘了他是逍遙谷的少主——莫離的哥哥。
凌秋彤穩(wěn)定心神,似乎想起一件事,她問道:“揚州的楊家二十一條人命是不是你殺的?”
莫殤定定的看著凌秋彤激動的臉,道:“不是。”
凌秋彤轉向一旁的莫離,莫離更是一頭霧水,如果不是莫殤做的那么還會是誰?
凌秋彤看著莫離道:“那么就是你了?!?br/>
莫離否認道:“不是?!?br/>
兩個人都否認,但惡因只有逍遙谷的人才有,如果不是他們兩人,那么還有誰呢?
還有她!凌秋彤若有所思:“那么就是你們的小師妹干的?!?br/>
“絕對不是?!蹦x害聲道,但隨即懊惱自己為何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較真,想他莫離被人誤會也是家常便飯,何時他會為別人的誤解而辯白。
“即然不是她,那么還有誰?”凌秋彤的目光像透視的線,盯得莫離渾身不舒服。他一惱,冷然道:“是我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