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日就近了九月初九。
每年的這個時候,皇太后會主持菊花大會,邀請在京從二品以上官員及家眷到御花園一游,飲酒賞菊。
屆時當(dāng)朝大員們會帶上自家花園培育或是搜羅來的名貴菊花與諸君共賞。一旦品相超凡脫俗被青眼相中,就意味著要長留御花園,拿不走了。
燕青蚨被賜婚的事一攪合,著實(shí)心神不寧了幾日。
幾日后胞兄燕仲豫終于返京,她又是高興又是跟他抱怨的,折騰一通就將菊花大會拋在了腦后。
臨了日子見丫鬟們準(zhǔn)備縫茱萸包,這才想起忘記問今年要帶哪幾株菊花進(jìn)宮了。
園子里花匠好不容易育出一株“紫氣東來”,花瓣由外及內(nèi)漸變漸濃的重重紫色,華貴神秘,煞是好看,說什么也不能便宜了祁狐貍。
同她差不多心思的可大有人在。因此,真正令人愛不釋手的好菊,等閑不會出現(xiàn)在御花園內(nèi)。
當(dāng)然,對在京為官的四大世家的家族成員來說,家門榮光重于一切,比比誰家的花好也是增光添彩的事兒。
只不過有個前提,是這同樣的花種宅子內(nèi)至少有兩株,方可出手敬獻(xiàn)其一。
想想四大世家何等顯貴,倘若他們弄到的物什獨(dú)此一份,那便是放眼天下也無二家的天下無雙,怎舍得贈與他人。
而其他朝堂上的大員則是中規(guī)中矩,就算有了好東西也不敢出風(fēng)頭太過。
“紫氣東來”青蚨舍不得,卻又要不失燕家風(fēng)度,她出了翡竹院,欲到花圃去詢問一二。
出了白墻灰檐半月拱門,繞過藏書的靜思閣,經(jīng)由湖邊鋪滿鵝卵石的便道時,見不遠(yuǎn)處門房阿大疾步而來。
“小姐早?!卑⒋篑v了步,躬身一禮。
“早,何事如此焦急?”
“回小姐的話,是姑爺?shù)娜怂拖『本栈▉砹?,奴才這就要去稟告大管家。”
姑爺?“哪家姑……誰跟你說叫姑爺了?”蹙眉,眉間烏云暗涌。
阿大低頭垂眼,也瞧不見她神情,只照直說,“是門外那穿騎馬裝人說的,他說‘我們是姑爺派來的人,送稀罕菊花來了,麻煩小扮通傳一聲?!?br/>
青蚨斜眼:“……你倒是盡責(zé),讓說什么就說什么?!?br/>
阿大憨笑:“呵呵,小姐過獎了?!?br/>
青蚨深吸口氣,喃喃道:“這門房改換個機(jī)靈些的才好?!?br/>
阿大眨眼:“小姐,您方才說什么?”
青蚨背向他,揮揮手,“你該干嘛干嘛去吧,我到前頭看看?!?br/>
照原來的路線變了個道,拐了個彎,從燕仲豫的文鼎苑后身穿過,直直向前行,再轉(zhuǎn)過照壁就到了朱漆大門前。
青蚨推開大門,果見一身著鴉青合身勁裝的男子負(fù)手背身立于門前蔭翳處,身量頎長,瘦而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