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光線刺得牧月洲下意識地把眼睛迷成一條縫。在光源照進來的地方倏然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過來一會,他終于適應(yīng)了這里的光線條件,迷糊地睜開眼,就先看見一口整齊的白牙在眼前晃動。
他愣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身體往里邊縮了縮。
“醒了?”沈婳婳正笑瞇瞇的彎著腰在他的床頭。
牧月洲暗舒一口氣,手往床上一撐就坐了起來。望著她那閃亮的白牙,不滿的抱怨,“一大早的,你跑我房間里要干什么?”
“早嗎?”沈婳婳站直身子,望著窗外的天,尋不到太陽的一絲影子,因為已經(jīng)高高得掛到屋頂上了?!岸忌挝缌?,你還不起床。”
“你昨天晚上偷雞摸狗去了?”沈婳婳打量著他剛剛睡醒的樣子,連頭發(fā)都是凌亂的。
她還是頭一次見牧月洲睡懶覺,還睡得那么久。
“昨天晚上是睡得完了一些?!蹦猎轮逈]有理會她的嘲笑,直徑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就開始脫衣服。
沈婳婳立即驚訝地捂著胸口,“青天大白日的,你脫什么衣服!”
牧月洲怔住,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下,而白色的里衣正好滑落到肩下。
該死,他一直在想著夢里的事,一時間失了神,倒忽略了還有個人在這了。
“你起床出門穿睡衣?”他側(cè)著頭,斜睨著沈婳婳手上的動作蹙眉。
對哦,她差點就忘記這個騷包連睡衣,外衣都分得清清楚楚的。
可一抬頭,就望見質(zhì)地光滑的白色絲綢里衣上裸露出的半個潔白的肩膀與后背。
少年精致得如刀削的側(cè)臉在黑亮的頭發(fā)中格外的清晰,宛若一片白玉掛在漆黑的幕布上,異常顯眼。
這……沈婳婳被驚艷得瞪圓了眼,心底不斷發(fā)出靈魂疑問,這是她能看的?這一幕她看見了真的好嗎?
牧月洲見她站在原地望得出神,不經(jīng)意地勾起嘴角,輕佻著眉戲謔道:“看夠了沒有?!?br/>
沈婳婳這次回過神來,臉?biāo)查g就紅了一半,“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了。”說完就撒開腳丫子,不一會就沒了人影。
黑潤的眸中閃過沈婳婳慌亂的身影,隨機就被潺潺涌上來的泉水給淹沒。
沈婳婳此時已經(jīng)回到自己房間中,回想著剛剛令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心底又一陣不自然的慌亂。
腦海中全然是牧月洲戲謔的神情,也回蕩著他那惡劣的聲音。
她靠在門口,暗罵自己一聲,嘖,真沒出息,露個背把你激動成這個樣,上輩子都見多了好吧,丟人!
在心里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后,沈婳婳才按耐下一直瘋狂跳得“砰砰砰”的心。
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她又不得不感慨,瘦是瘦了些,但是不得不說……確實好看。
沒辦法,誰讓牧月洲生了一張好臉,頂著他那張臉去扮鬼都覺得帥,更別說脫衣服了……
“呼。”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后,沈婳婳收起亂飛的思緒,將門打開想吸吸屋外清醒的空氣。
“吱呀——”
“嘭!”
門還未完全打開呢,就被沈婳婳一把甩手給關(guān)上了。
她苦著一張臉哀嚎,又來了!
“婳婳,你關(guān)門做什么?!遍T外傳來帶著笑意的詢問。
不用想,她都能想象得到牧月洲臉上惡劣的神情。
見她遲遲不愿意開門,牧月洲繼續(xù)笑道:“你再不開門,我就踹了。”
沈婳婳聞聲蹙眉,踹門?好吧,他確實做得出來。
過了片刻,她才認命地嘆了一口氣,一把將門打開。
而站在門口牧月洲手中正捧著一個托盤,碗里放著的是她醒了之后的噩夢。
沈婳婳走回床上坐著,試圖拒絕,“我都好了,還喝什么藥?!?br/>
望著碗里黑乎乎的液體,她頓時頭皮都麻了。
倒真的不是因為她矯情,而是這碗藥真的驚天地泣鬼神的——難喝!
想她沈婳婳在現(xiàn)世那么多年,什么西藥,中藥她沒吃過,甚至連貓糧她也是細細平嘗過的人。
雖然比不上神農(nóng)嘗百草,但是見多識廣的她都沒見過有什么能比得上這碗藥難喝。
偏偏她一天還要喝三次!這簡直就是造孽!
牧月洲望著她不情不愿的樣子,不忍輕嘲,“讓你喝藥,又不是要你的命,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是做什么?!?br/>
“你怎么和不喝喝這勞什子藥?”她不滿地反駁。
他攪動著碗里黑乎乎的藥湯,睨著她扭過頭去的神色,“你不愿意喝?”
這藥的味道確實怪了些,但這是五方老頭開的方子,現(xiàn)在就算想改方子也早就尋不到他人了。
況且,這藥除了味道不大好之外,藥效還是不錯的,這不沈婳婳才醒來幾天,就能像個走地雞一樣活蹦亂跳,滿院子跑了。
“也不是不愿意……”她瞥了一眼,有些心虛,“就是難喝了些,你能不能給我找些其他味道的東西來?”
牧月洲一聽,笑了,“這有何難?!彪S即從胸前掏出一個小紙包在她面前展開,里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龍須糖,“昨日羅姑娘去集上特意給你帶的”
“那就行?!卑装追椒降奶枪屔驄O婳眼前一亮,松了一口氣地接過他手中的碗,一飲而盡。
隨即她的臉像見了鬼一樣難看,一張臉皺得原本十幾歲的少女瞬間就老了幾十歲。
她剛想伸手去拿糖,倏然一塊東西就被塞進了嘴里,香甜的龍須糖瞬間在口中化開,酸澀的苦味就被沖散。
但沈婳婳怔住了。心中不斷升騰起異樣感。這糖,牧月洲喂得?
“甜嗎?”牧月洲見她毫無反應(yīng),湊近了一寸打量著她。
察覺到他靠近的動作,婳婳立即縮了一下,木訥地點頭,“甜,甜的?!?br/>
見沈婳婳終于有了反應(yīng),牧月洲索性將紙包塞到她的手里,“那你便全部吃了吧?!?br/>
低眉,手中見多了幾分重量,望著少年笑得開朗的明艷,她輕輕捻起一塊,突然像失了智一樣問道:“很甜,你要吃嗎?”
少女的行為舉止中透露出一絲傻氣,牧月洲忍不住大笑起來。
沈婳婳聽著這爽朗的笑聲只覺得刺耳。她剛剛當(dāng)著是是了智,居然問他這種無厘頭的問題。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彼а?。
剛想把糖塞進嘴里,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倏然抓住她的手腕,而后一個用力就把她的手往外掰。
在她的指尖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之后,手指捻住的白花花的糖已經(jīng)沒了蹤影。
只有少年滿足地含糖,微笑著點頭肯定道:“嗯,確實很甜?!?br/>
“你……”她的視線觸及他那上下碰撞的唇瓣,剛剛拿著糖的指尖瞬間像觸了電一樣,猛地收回。
一陣熾熱從腳底直沖腦門,熱得她頭腦暈乎乎的,在心底憋了半天,才壓下快要飛上天的眉角,著從牙齒縫里擠出幾個字,“你覺得好吃,就行。”
而牧月洲的心情似乎十分的好,根本不挑剔她話里的嘲諷,“還行。”
這人愛耍流氓就算了,還……還當(dāng)真是不要臉。這是沈婳婳第n次這樣評價牧月洲。
這糖,這藥都讓沈婳婳吃得心里堵得慌,忍著怒火笑瞇瞇地抬暗暗瞪著他,就邁著腿往外走,“你先吃著,我要去謝謝羅姐姐?!?br/>
沈婳婳覺得胸悶得很,覺得再與他待在同一處,她就要氣的整個人都得炸開。
不知道為什么見她這般傻里傻氣的模樣,牧月洲竟然有些想笑。
低眉望著拿糖時,沾了點糖屑的手指,可能是吃了甜食的緣故,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長腿一邁,就跟著她走了出去。
察覺到身后緊緊跟隨的腳步,沈婳婳左手將糖往懷里一揣,禁不住加快腳步。
可走了許久依舊丟不掉他這塊狗皮膏藥。
“你也要跟著去謝謝羅姐姐?”她忍不住地停下腳步,抬頭疑惑地質(zhì)問他。
不曾想牧月洲意外地搖搖頭,閃爍著鉆石般光彩的黑眸水潤潤的,宛若在映著月亮與星光而流淌的潺潺流水。
沈婳婳頓了頓,“那你跟過來做什么?”
他抬起笑彎了的眼睛,語氣摻雜著似有若無的惡劣,“誰說我跟著你了,我這是去尋王公子?!?br/>
“……”被辯駁得啞口無言的沈婳婳只能暗暗咬牙。抬起停滯的腳步繼續(xù)往前走。
“你尋王公子有什么事嗎?”她忍不住好奇。其實就是想看看他能說出什么花來。
牧月洲也跟著邁開腳步,聽著她的低眉沉思片刻,黑潤潤的眸子深不見底,“自然是……說服他們與我們一同前往酆都。”
她愕然,“你還沒說這件事的嗎?”
之前她昏迷了一個星期那么久,醒了之后就看見大家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她還以為牧月洲早就與王凡之他們商量好了呢。
“沒有?!?br/>
“為什么不說?”
牧月洲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流轉(zhuǎn),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曖昧的笑意,“這不是夫人還沒醒嗎,這種事我怎么好一個人與他們說呢?!?br/>
“……”
沈婳婳將他陰陽怪氣的話在心底捋了捋,瞬間反應(yīng)過來。
好家伙,這是請她當(dāng)說客呢。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