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個幸運的。”慕容淵忽然起身,走向了墻的另一邊。
“這件刑室剛建成沒多久,可是我們費了好些代價打造的,專門對付那些青階老家伙的,想不到它迎來的第一個客人,竟然是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丑八怪?!?br/>
慕容淵嘴上說著,人卻走來走去,在墻壁上,東摸摸,西摸摸,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
一種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沈越溪還來不及想。
“嘩啦……”沈越溪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都掉了下去。失重感仿佛墜落深淵讓她沒有來的驚慌。
“嘭”她很快掉在了一塊木板上。
沈越溪還沒定神,“嘩啦嘩啦”四面忽然豎起四面鋼錐柵欄。每根胳膊粗壯的柵欄上,都有無數密集的如荊棘般的鋼錐,緊接著,頭頂“嘎啦”一聲響,一個同樣的荊棘鋼錐柵欄就扣了下來。
沈越溪的下意識的蹲下身,這才發(fā)現(xiàn)手腳上的藍階斗氣繩索已經不見了。她剛松了一口氣,卻覺得不對勁兒,豁然抬頭。
那頭頂的荊棘鋼錐柵欄竟然沒有停歇的意思,像是斷了束縛一般,直接砸向她。
眼看那些鋼錐就要扎到她的腦袋,她下意識的蹲下了身子,那荊棘鋼錐柵欄像是有意識般,又是一陣急落。
沈越溪大驚,這柵欄要是落下,生生會把她戳成血窟窿,會死的不能再死!
她心中大急,下意識的縮作一團。
“哐當!”眼瞅著就要落在沈越溪身上的荊棘鋼錐柵欄在她頭頂一寸處終于停了下來。
她心中一松,整個人疲軟不堪。若只是這樣的囚禁,古武傳承中有一些秘法可以瞬間縮小人的身體逃出去,雖然耗費巨大,很可能十天半個月都不能運轉古武,但只要有命在,怕什么!
想到這里,沈越溪忽然就有些心安了。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吧?!蹦饺轀Y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沈越溪皺眉,就在她皺眉的瞬間“嘩嘩”巨大的水流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水很快淹了過來,先是沒過了她的腳背。
“鹽水!”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襲來,沈越溪頃刻就明白了,慕容淵這是要用鹽水泡死自己!好狠毒的法子。
鹽水嘩嘩的如潮水般瘋長,沈越溪很快整個人都泡在了鹽水里。水里不能呼吸,她下意識的想要伸出頭去呼吸,“茲,好疼……”頭一伸就碰到了頭頂柵欄上的鋼錐,怎能不疼?
她再次叫出聲來,剛一開口,鹽水就拼了命的往她嘴里灌,她趕緊閉嘴,雙眼都不敢再睜開。
一分鐘,兩分鐘……呼吸越來越艱難,她感到四肢冰冷,身體里所有的溫度好像都在一招散盡了。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哈哈……”慕容淵大笑起來。
“轟!”一層藍階斗氣猛然從你那些鐵錐上升騰而起,如鐵網一般堵住了那些柵欄的縫隙,緊接著,整個柵欄籠子被提了出來。
空氣,呼吸,呼吸!
沈越溪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渾身血肉模糊,濕漉漉的像個乞丐,此刻近乎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這吊籠被藍階斗氣包裹,你逃不出來,而每三分鐘,你上來呼吸,三分鐘之后你就會沉到鹽水池浸泡,五分鐘之后,你就會再被拽上來。
你一定已經知道了,你只能蹲著!”慕容淵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天下最可樂的事情。
沈越溪的心一點點的變涼。這吊上來的三分鐘,分明就是吊著一條命!
修者泡在鹽水池里五分鐘已經是極限,可是極限卻還是有一口氣在的。拉上來呼吸之后,再次被扔下去,重復往來。
而最可怕的,是這整過程中,她只能是縮做一團,一開始沒什么,時間久了,骨頭都會扭曲斷掉。但只要想伸伸脖子動動腿,必然被鋼錐刺傷。
而那一層藍色的斗氣網,一方面是防止她逃跑,另一方面,卻是防止自殺!
沈越溪已經不敢想了,她渾身顫抖,眼中卻絕決的燃燒著不屈。
是的,不屈!
屈服又能怎樣呢?屈服了,慕容淵就會放過自己嗎?
不會!
橫豎是死,不如死的有些骨氣。
“沈越溪,你不會死,但是我會讓你求著我讓你死!”慕容淵獰笑著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獵物,眼中寫滿了惡毒的愉悅。
“若我今日能或者出去,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沈越溪狠狠的瞪著慕容淵,似是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里,縱容做鬼,也不放過!
“出去?你指望皇甫修救你嗎?不要做夢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甚至不會有人知道你在這里?!蹦饺轀Y開心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再過些日子,我會砍斷你的手腳,讓你再也看不到天空的顏色,哈哈……”慕容淵大笑著走了。
“嘩啦……”吊籠啟動,她噗的一聲,沉在了鹽水池里。
“疼……”好疼,那些被鹽水浸泡了的傷口齊刷刷的翻出鮮紅的肉色,她想要大叫,卻連呼吸都不能,她想要抬頭,想要伸出胳膊和腿游上去,可剛一伸出,就被鋼錐刺破了身體,血涌了出來,沾了鹽水,傷口立刻鉆心般的疼痛。
生命在一波一波的上下中流逝,她唯一能期盼的就是上去那呼吸的三分鐘。
沒有死亡的威脅,可死亡確實那樣接近。若跟那魚怪比起來,她寧愿葬身魚腹,也不要承受這樣非人的折磨。
誰來,誰來救救自己!
團團太小了,除了拔拔火烈鳥的毛,看起來什么都不會。
皇甫修?從來不對盤的皇甫修怎么會來救自己?呈祥倒是會來救,可呈祥忙著找他父皇商討護國大策,暫時不在,又怎會知道自己被擒……
鹽水一遍一遍的將她吞沒,她原本倔強的雙眸,一遍一遍的變得黯淡。
誰都不回來救自己……
死亡并不可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絕望!
對生留戀,卻無論如何都逃不出的不甘。
大仇未報,卻逃不出去的憤怒。
縮作一團,身體不得伸展的痛苦。
這一切的一切不斷的擴大,擴大,最終卻只能被死死的禁錮在這吊籠里,就是想自殺都不能……
生此時就像一個玩笑,嘲笑著她的大意,而死抱緊雙臂,冷冷的看著她,卻連靠近都不靠近。
這所有的一切都匯成了一個詞——絕望!
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絕望……
與此同時的驛館里,皇甫修不爽的在沈越溪的房間里走來走去,看著還在睡覺的團團,滿臉慍色。
“這個丑女人,竟敢再次夜不歸宿!”沈皇甫修一掌拍在桌子上,團團卻還是在呼呼的睡著大覺。
“太子殿下,太子妃的魔寵在這里,她一定只是在附近游玩,很快就回來的,后天她要比賽,最晚明晚,她一定會回來的,您放心。”
習大人冷汗涔涔。這太子大半夜的忽然跑來找他,說太子妃不見了,這太子妃很喜歡玩失蹤?還是真出事了?
“你派人盯著,她回來了立即通報我!”皇甫修臉色陰沉,想到在大殿上,她和那趙國太子眉來眼去的模樣,真是恨不得一掌拍死這水性楊花的丑八怪!
但是,心里為什么這么不安?
第二日,晴陽初好,皇甫修比試完畢,馬不停蹄的回到驛館:“那丑八怪回來沒有!”
“太子妃殿下并未回來?!绷暣笕瞬亮瞬梁?,這太子殿下也真是關心則亂,急成這副火上房的樣子,若是日后當了國君……習大人暗自搖了搖頭。
“報殿下,趙國太子前來拜訪?!?br/>
“他來做什么?”皇甫修一愣,不過旋即釋然,三國交好,私下拜訪也是合乎禮數的,當下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正經兒的模樣:“快請進來。”
呈祥走進來的時候,皇甫修已經滿面春風的迎了上來:“不知建元殿下來此,真是有失遠迎啊?!?br/>
“無妨,事態(tài)緊急,我也就直接說了?!背氏榭粗@副模樣,心中一絲詫異,這么大的事情,越溪必然是告知了寧國的,怎么這太子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什么意思?”皇甫修一愣,這趙建元他可是聽過的,從一個閑散王爺一夜之間變?yōu)樘樱厝皇浅歉畼O深之輩,怎么看他這樣子,一點都不像呢?
“沈越溪在哪里?”呈祥看皇甫修的樣子,心中已經確定他一無所知。
“什么!”他不提還好,一提,皇甫修頓時火冒三丈,想到了他和沈越溪看壁畫時的眉來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