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發(fā)小,與旁人比起來關系總是多那么幾分不一般,程知意也聽說了陶家奶奶又進醫(yī)院的消息,告訴陶時君他待會兒約陸柚一起去看望。
結果就從陶時君那里聽說了讓人笑不出來的消息:陸柚已經看望過了,和那個叫江鶴川的男朋友一起。江鶴川還給了不知成分的偏方,已經死馬當成活馬醫(yī)給陶家奶奶吃過了。
一個兩個的,周圍人都和那個江鶴川扯上了關系,這個認知讓程知意幾乎喘不過氣,他罵:“陶時君,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偏方都敢用?”
“……奶奶的狀態(tài)確實好起來了?!?br/>
在吃下那個棕色橢圓形的“膠囊”后,先是出現(xiàn)了渾身疼痛的不良反應,醫(yī)生檢查過后得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那些難以取出的寄生蟲,似乎在自行尋找離開身體的出路。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陶奶奶之后通過上吐下瀉排出了那些容易斷裂纖細的絲狀蟲,不過有些缺水,還有其他并發(fā)癥的產生,需要好好療養(yǎng),但性命無憂。
陸柚在吃飯前收到的這個好消息。
陶時君讓陸柚幫忙問一下,江鶴川說要把之后吐出來的東西重新裝好,指的是什么。陶奶奶吐出來的東西太多,他擔心裝錯了。
陸柚感謝陶時君沒有直接發(fā)照片過來,不然他晚上的蝦就不用吃了。不想繼續(xù)和發(fā)小深聊蟲子這種倒胃口的話題,陸柚直接把江鶴川的聯(lián)系方式推了過去。
柚子:之后你們倆聊,不用經過我。
陶罐子:okk。
大概三分鐘后。
陶罐子:?
陶罐子:你男朋友拒絕了這怎么說?
柚子:你沒說你是誰?
陸柚這條消息才剛發(fā)出去,坐他旁邊的江鶴川就說話了。
“陶時君加我?!苯Q川說著,還把已拒絕的頁面給陸柚看,“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加人好友,已經拒絕了。”
陸柚:“……”也不用這么自覺。
陸柚把陶奶奶當下的狀態(tài),還有陶時君的疑惑告訴了江鶴川,最后江鶴川也沒加陶時君,而是直接拿著陸柚的手機進行回復:吐出來的拇指大黑色蟲子,收好。
陶罐子:好的。
要是江鶴川一開始就告訴他會吐出黑色的蟲子,他還真不一定敢給奶奶吃。
陸柚拿回自己的手機,“走,吃蝦去?!?br/>
陸柚這次難得的細心,為了避免江鶴川產生和小說中一樣的“被羞辱”感,他特意選的包間,就他們兩個人吃。陸柚向來不會虧待自己,幾次來餐廳選擇的都是最好服務,負責招待他的服務員也就是那固定幾個,一來二去也算相熟。
服務員們先前聽說過陸柚找了個男朋友,而且當眼珠子護著,在閑暇時也多少議論過兩句,無非就是羨慕嫉妒之類的言語,不過也有少部分產生了自己長得也不差,他上他也可以的想法。
比如正給陸柚上菜的那個兄弟,端著蝦進包間時,那是每一步的距離,嘴角的弧度都計算好了的,致力于表現(xiàn)出自己最為優(yōu)秀的一面,但這點子小驕傲,在他看清江鶴川的臉后蕩然無存。
陸家公子和他那男朋友坐一起,包間內的燈仿佛都更光亮了些。
他收起那點子做作的小心思,迅速擺好自己的位置,站在一旁,準備戴手套,“您知道的,我們這個蝦都是每天從國外空運來的,新鮮,品質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br/>
對于他們餐廳的VIP這是很基礎的服務,但他也確實帶了點刻意討好的意思,畢竟陸少和其他客人比起來要好哄許多,還在給小費方面格外大方,“陸少,我來幫你們剝蝦。我推薦你們兩位先品嘗這道菜,特別鮮香?!?br/>
“?。俊标戣终0驼0脱?,他忘記服務員會幫忙剝蝦這回事了,這個時候提出讓江鶴川吃,會不會顯得在沒事找事,再被記恨上該怎么辦?
他余光瞥了眼做旁邊的男朋友,充滿勉強的點頭,“好吧,那你給我……”
“不是說好我剝嗎?”江鶴川打斷。
服務員:“……”這是什么了不得,需要爭搶的活嗎?
陸柚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手指輕點兩下桌子,“這下可是你自己說要剝的,心甘情愿,不是我要求的?!?br/>
他說完,還指了指傻站在原地的服務員,“他就是證人。他證明我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差勁男朋友?!?br/>
服務員配合點頭,“對,對,陸少不是。”
雖然是江鶴川主動提出的,但陸柚很貼心,不打算讓其他人一起見證主角攻的“狼狽”時刻,所以讓在場所有負責這個包間的服務員全都出去了。
陸柚親手幫江鶴川戴上一次性手套,又將裝滿蝦的盤子往江鶴川那邊推了推,充滿期待地小幅度拍手,“來,開始吧!”
江鶴川充分詮釋了什么叫做盡職盡責,對于小小的剝蝦工作十分專注認真,確保每一塊蝦肉上都沒有殘留,那雙精致無瑕的手就算有一次性手套,最后仍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油污。
陸柚這次點的是全蝦宴,各種大小種類的蝦擺了一桌子,他從不遠處的盤子里挑了塊已經經過處理的蝦肉,決定禮尚往來一下,眉眼彎彎道:“你也吃。”
該如何去形容江鶴川的心情呢?就像是家里養(yǎng)了只陰晴不定的貓,終于有一日主動跳上了膝蓋,因為缺少應對的經驗,連該做什么反應都無法確定。
直到陸柚軟乎乎地催促,“張嘴呀,這筷子我沒用過。”
他才張嘴,一口吃下了這塊蝦肉,一下下的咀嚼,輕聲道:“用過也沒關系?!?br/>
這下輪到陸柚拿著筷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現(xiàn)在把江鶴川用過的筷子放下,換一雙,是不是顯得他很嫌棄?可幫人夾菜用公筷是理所應當?shù)陌ァ鋵嵃?,江鶴川是他男朋友,如果進展順利的話,他倆應該接吻,把舌頭甩對方嘴巴里,什么公筷不公筷的,很沒所謂。
也怪陸柚體弱,為了防止自家兒子被傳染病毒,陸母從小就給陸柚立了這么個規(guī)矩,絕對不吃別人用私筷夾來的菜,那么自然而然的,他也一樣用公筷幫人夾。當然,這個機會很少,因為他大部分時間是被伺候的那一個。
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陸柚放下筷子,指指自己的嘴巴:“你喂給我吃?!?br/>
江鶴川的筷子沒用過,他倆互相喂就可以了。
哼哼,他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陸柚張開嘴巴。
江鶴川把剝好的蝦放進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唇瓣,那是薄薄的一次性手套無法阻擋的柔軟。好可愛,吃東西的樣子。
陸柚對準江鶴川脖子以下拍了幾張照片,大概翻看了兩眼,不需要可以找角度添濾鏡都溢出來的帥氣。之前那個試圖撬他墻角的經紀人至少有一句話是沒有說錯的,那就是江鶴川真的很適合出現(xiàn)在大熒幕上,被眾人追捧欣賞。
陸柚編輯了一下朋友圈,加上配圖,刪刪減減附上文字:我就喜歡吃我男朋友幫我剝的蝦[花]
發(fā)出去前,他還讓江鶴川看,“我這么發(fā)怎么樣?你不愿意,我就再改改。”反正就是要發(fā)。
江鶴川表示沒意見,甚至反問自己要不要也發(fā)一條。
陸柚一邊把編輯好的朋友圈發(fā)出去,一邊擺擺手,“你朋友圈那幾個人,沒必要……”
朋友圈發(fā)出去還沒一分鐘,就收到了不少的評論,大部分是像水軍一樣的祝久久。
:99
:原來陸少談戀愛也一樣散發(fā)愛情的酸臭味。
:怎么連臉都舍不得讓我們看?
……
陸柚都沒理,他這朋友圈是往主角受心里插刀子用的,不是為了秀恩愛。現(xiàn)在主角受是沒有他好友的,不過之后會為了了解主角攻前男友是個怎樣的人,想辦法查看他的朋友圈。
陸柚認為主角受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到,事實上,在他這條朋友圈發(fā)出去不到一天,就已經被主角受看到了——
他這朋友圈剛發(fā)出去,先是被程知意看到了。
“程知意,你的教養(yǎng)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嗎?吃飯的時候看手機,我倒不知道你居然比我這個董事長還忙?!背谈负诔林粡埬?,筷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完全將工作上對員工的方式,如法炮制地轉移到了兒子身上。
這是他們程家每周必須湊在一起的晚餐,美其名曰維系親情,程知意放下手機,只覺得諷刺到了極點。他這個父親在外包養(yǎng)的情婦三天兩頭換一個,那么不知廉恥,結果還要對同性在一起說三道四。
但程知意的不屑不敢表現(xiàn)出來,他垂眼,將諷刺藏在眼底,“是我的錯?!?br/>
“我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叫張斯洛的走得很近?!背谈冈俣乳_口,“離那些不干不凈的人遠一點?!?br/>
“是。”
“過兩天有個慈善晚會,陸家、江家還有陶家那些個老派家族都會去,你給人留下些好印象。”
“嗯,我會的?!?br/>
程知意吃完飯就離開家,在路上先問陸柚會不會去,陸柚說會去,那么以陸柚江鶴川現(xiàn)在的膩歪程度,江鶴川也會去。程知意找到張斯洛,坐在沙發(fā)上反復翻看陸柚的朋友圈,手指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三日后的慈善晚宴,我會讓人帶你進場,到時候你看著辦,能一舉拿下江鶴川最好?!?br/>
第三者介入是破壞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
站在程知意身后的張斯洛看著那幾張照片,終于可以見面了,以至于激動到聲線顫抖,張嘴深呼吸,“我不會讓程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