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秋獵過去,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丞相府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時若煙的及笄禮,趙紅梅明里暗里地讓時語柒幫忙給一些公主郡主遞帖子,但無一不被時語柒拒絕。
笑話,她憑什么幫時若煙賺人氣?她看起來很像那種好騙的三歲娃娃嗎?莫名其妙地,時語柒心里浮現(xiàn)出一個等式,時語柒=三歲娃娃。
時語柒猛地搖了搖頭,揮去那個不切實際的等式。
自那天與龍懿珩攤牌之后,龍懿珩便在時語柒面前消失了一個多月了?;屎笠矝]找她,皇帝也沒找她,也不知道是遷怒還是不想管,反正皇后肯定是對她不滿了。畢竟龍懿珩是她親兒子,她總歸是心疼的,而她只是個義女。雖然時語柒嘴上這么說,心里多少也是有些難過的。
與此同時,時語柒也松了一口氣,她就怕龍懿珩一怒之下請旨賜婚,若是那樣,那么就真的一切就都沒了轉(zhuǎn)圜的余地了。不愛,就只能辜負。雖然有些冷漠,但她也只能如此。
時間悄悄流逝,一轉(zhuǎn)眼就到了時若煙及笄那日。時語柒不出挑也不低調(diào)地送了一套冰種祖母綠翡翠頭面。
時語柒覺得沒什么,畢竟她還有一套水潤的玻璃種紫羅蘭翡翠頭面。紫色本就少見,也大多干澀。一套水潤的玻璃種紫羅蘭,比冰種祖母綠值錢。
不過這禮也絕對是大手筆了。至少趙紅梅一看就很眼紅的樣子。
時語柒左右看了一下,皇帝沒來,皇后沒來,宮里一個人都沒來,只是派人來送了禮便回去了。
華淵王府只來了一個側(cè)妃,永安大長公主府也隨便派了一個人來意思一下。庶子庶女們倒是來了不少,都是時若煙的小跟班們。
一品以下收到帖子的人倒是都來了,場面倒也不空泛??磥?,丞相府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用啊!
“誒,時小姐有公主給她撐腰,嫡姐不來會不會有麻煩啊?”一個庶女面帶擔憂地跟旁邊的人說話,語氣中是掩蓋不了的幸災(zāi)樂禍。
時語柒不動聲色地看過去,雖然離得遠,周圍也很喧鬧,但是時語柒還是聽清楚了她們的議論。
看來,這一家子沒少打著她的旗號辦事啊!時語柒忍不住冷笑兩聲,一邊害她,一邊利用她,這種事情,這一家子做得很順手嘛!
想著,時語柒又是一聲冷笑,這筆賬就先記著,等她查清楚一切,再來找她們算這筆賬。
“主子,有線索?!庇八亩阍诎堤?,一手傳音入密玩得很是順溜,想來也是個武功高強的貨。
“說。”時語柒端起茶杯掩蓋微動的唇角,明媚的大眼睛彎成耀眼的弧度,仿佛閃爍著星光,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等影四說完,時語柒眼眸深處已經(jīng)粹滿懾人的寒光。若不是為了探查丞相府,她何必跑來吃這勞什子的及笄酒!
時擎,果然!時語柒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仿佛可以焚燒一切。
時語柒起身離席,去找了時擎。
丞相府后花園,時語柒看著這繁花似錦的院子,心中冷笑連連。繁花似錦也蓋不住這底下的污濁腐敗!陰暗得令人作嘔!
“大伯,你可有話要對我說?”時語柒笑靨如花,仿佛剛才影四說得她都不知道一樣,仿佛眼前的人與她真的關(guān)系很好一樣,我差點信了。
“柒娘這是怎么了?”時擎瞇了瞇眼,滿是算計的倒三角眼仿佛淬了毒光。他拿不準時語柒是什么意思,他怕時語柒知道了什么,甚至掌握了什么證據(jù),那樣,他可能就萬劫不復(fù)了。
“大伯,我想知道,十年前我爹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時語柒笑意盈盈,寬大衣袖擋住的手早已緊握成拳,青筋泛起。捏在手心的衣袖已經(jīng)滿是褶皺,就像她撫不平的內(nèi)心一樣。
“十年前?”時擎狀似不解地挑了挑眉,反問道,“柒娘什么意思,難道十年前的事還有隱情?柒娘,你告訴大伯,是誰害了阿霆!”時擎一臉憤怒,似乎忍不住要找那人算賬一般。
“大伯,我只是覺得蹊蹺,畢竟那么多年過去了,什么線索都沒有?!睍r語柒安撫道,看著時擎怒氣未消的模樣,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一些東西,時語柒都差點以為時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時擎點了點頭,憤然道:“柒娘,你放心,大伯幫你查,若真有幕后之人,必要將他千刀萬剮!”
時語柒順從地應(yīng)了,“有大伯幫忙,柒娘自然放心。大伯,柒娘身子有些不爽,便先告辭了?!狈判牟殴?!讓你去查,查八百年都查不出來!
“好好去吧,注意身體?!睍r語柒轉(zhuǎn)身后,時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詭譎得可怕。柒娘,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就別怪我這個做大伯的心狠手辣了!
出了丞相府,坐在自家的馬車上,時語柒也是俏臉冰冷,那是一種從骨髓里散發(fā)出來的冷。時擎,你一定會付出代價!
“公主,怎么了?”幽蘭給時語柒倒了一杯熱茶,有些擔憂地看著時語柒。這個癥狀,好像有些不太對??!
“沒事。給虞姬傳信,叫她回來代替寒梅。”時語柒冷若冰霜,甚至連指尖也凝結(jié)了一片冰霜!
“主上!”幽蘭一驚,稍微拔高了聲音。時語柒猛然回神,垂眸看著凝結(jié)了一層冰霜的指尖,輕捻指尖,那冰霜便化成齏粉,落在地上,融化成水珠。是要多么冰冷的手,才能連冰霜都無法融化!
玄冰心法,這就是時語柒冷到骨髓里的原因。
“無礙。”時語柒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壓下蠢蠢欲動的寒毒。
幽蘭不放心,還欲勸說,“公主,這……這毒一日不解,玄冰心法就會對您造成威脅,甚至……”
“我說無礙!”時語柒皺了皺眉,厲聲打斷。她知道玄冰心法對她而言的弊端,可是她若不學習玄冰心法,那寒毒就不會被玄冰心法壓制,那她真的就只會成為一個廢人,日漸虛弱,直至衰亡。她是暗夜女王時語柒,她是第一傭兵K,她是戰(zhàn)神的女兒,怎么能做一個廢物!
幽蘭咬了咬唇,終究沒再說下去,只是擔憂地看著時語柒。
時語柒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語氣太惡劣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幽蘭,你也知道師父說的,此毒無解。除非有人練習純陽真人的功法,否則無人能化解寒毒。純陽真人已然仙去,據(jù)我所知,他并無弟子。況且我與那毒這么多年都相安無事,也不用太過擔心了?!?br/>
“公主,我明白的?!庇奶m語氣失落,盡管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但是真的提起來,還是會覺得上天不公。為什么在奪去了一個四歲孩子的父母之后,還要奪走她的自由和健康?
……
“主子?!卑狄徽驹趯m塵刖身后,看著自家主子給一只狐貍和一只老虎喂食,心中掀起一場驚濤駭浪。他主子什么時候干過這種事情!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面前的人不會是假的吧?妖孽,快把我主子還回來!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喊出聲,這種玩笑開不得,會要命的!
宮塵刖把手中的點心掰成小塊兒,分別喂進狐貍和老虎嘴里,淡淡地“嗯”了一聲,“平城的生意都搞定了?”宮塵刖沒有回頭,連余光都不曾分給暗一,看著小狐貍和小老虎的模樣,似乎聯(lián)想到什么,眼里泛起一絲極淡的溫柔。
暗一深深地覺得自己失寵了,主子不愛他了,瞪了吃東西的兩小只一眼,方才開口道:“是的,不過柒月商行的百貨店已經(jīng)大規(guī)模開展了,百姓們既然能在一家物美價廉的店鋪買到所有日用品,自然不愿多去別家,所以我們的生意也不太好做。”暗一有些牙癢癢,華國各地的反響基本上都一樣,重要城鎮(zhèn)幾乎都有柒月商行的店鋪,從酒樓,客棧,青樓再到日用百貨,還有成衣,珠寶,胭脂,點心,基本上每一行都有涉足。胃口這么大,也不怕?lián)嗡溃?br/>
宮塵刖的手頓了頓,呢喃了一句,“柒月商行?”隨即無奈地笑了笑,“隨她去吧!”
暗一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有人搶自己的生意,就這么算了?不能吧?主子你的霸氣呢?你的威猛呢?你的無情呢?這是在從你兜里掏錢??!這么放縱對方真的好嗎?
小銀狐用爪子抹了一下嘴,然后優(yōu)雅地伸了一個懶腰,睨了暗一一眼,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腦袋上,悠閑地午睡了。
小老虎伸出爪子撓了撓小銀狐,發(fā)現(xiàn)小狐貍不理自己,也學著小銀狐的樣子趴在桌子上。不過小老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尾巴怎么都蓋不住腦袋,搖著尾巴糾結(jié)了老半天。
宮塵刖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撕了暗一一塊衣料蓋住小老虎。
暗一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缺了一角的衣袖,主子,不帶你這樣的!抬手就毀了人家一件衣服!暗一發(fā)現(xiàn)自己徹底失寵了,連兩只寵物都比不上!主子,我的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