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過去了,路已經(jīng)修整完畢,壓在張大人脖子上的刀也算拿開了,全縣的人都為此舒了一口氣,百姓喜的是賦稅,張大人喜的是腦袋得保,而林思賢則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自喜。
兩天過去了,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本的工作崗位上,安心的過著日子,但是唯有張大人卻依舊滿臉愁色,“唉,這公文已經(jīng)提交兩天了,怎么上面還沒有派人來驗收。”
“伯父,大可安心,路已經(jīng)修好,日期也算是提早了一兩日,這個罪再這么算,也算不到咱們頭上?!绷炙假t在旁說道。
張大人跺著腳晃來晃去,“可這就是擔心啊,上面一天不來人,這心里就是不踏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我得到消息,北邊的大宇王朝似乎在策劃攻打本朝,如果屬實,我們這青川小縣不到半日就會被那大宇鐵騎夷為平地,那條路多半就是當做備份,用來運送糧草的。”
林思賢聽了也是驚得一身冷汗,安慰道:“伯父,我們不要杞人憂天,現(xiàn)在天下已定,四海之內(nèi)黎明和睦,百姓安居樂業(yè),那大宇王朝更是地大物博,沒有必要干這老命傷財?shù)氖?。?br/>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啊?!?br/>
下午,那兩位黑衣大人再度來到縣衙,于張大人談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匆匆離去。
接著,縣衙發(fā)出公告,今夜禁宵,在亥時之前所有人必須待在家中,不得在外閑逛,如若不然,當場斬殺,而巡夜的官兵和打更之人也必須得在子時之前回去。
這條消息公布,并沒有引起什么大的波瀾,縣中多數(shù)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對于他們沒有太大的影響,只是奇怪無緣無故為何要發(fā)出這禁令。
入夜,子時。
“相公,怎么還不睡,明早你還要去縣衙呢?!绷制拚驹诹炙假t后面問道,而這時林思賢正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
“娘子,你看這月亮,圓么,亮么?”林思賢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林妻也走到窗前,望了望那月亮,“恩,又圓又大啊,咦?離中秋還有一個月哩,怎么今天的月亮這么圓啊。”
“唉,如果天空中只有月亮就好了?!绷炙假t望向了北邊,“可那顆天狼星也閃的急啊。”
“相公不要多想了,這些事朝中大臣們改操勞的,你我還是早點歇息了?!?br/>
“今天知府大人那邊的兩個人又來了,不知道和張大人談了什么,張大人就急忙叫我回家休息了,我怕…”林思賢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那熟睡中的孩子,“我一介文弱書生,到時候真有什么事,包不得你們的安全啊。”
“壞的不靈好的靈,相公你千萬不要做那烏鴉嘴,還是明天去問問張大人比較妥當。”
林思賢再次望了望天空,對著妻子說道:“是啊,時候卻是不早了。”
“咦,不對!星星不見了!”
天空中除了那月亮,其他是一片漆黑,連那北邊的天狼星也是若隱若現(xiàn),好似快要枯竭了一般。
大片的烏云遮蓋了整個天空,月亮的光華不再是皎潔、明亮,現(xiàn)在換成了一種混沌、模糊,犯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黃色,那是一種詭異的朦朧。
真的要“變天”了。
突然,林思賢大叫道:“啊!那是什么東西,娘子你快來看?!彼纱罅搜劬ν抑械拈T院。
一股股黑氣正從外面的路上,游進了林家的院子,這些黑氣如同游蛇一般,沿著墻壁,屋瓦匍匐游走,真是無孔不入。
它們先是進了雞舍。接著便是一陣雞飛蛋打,數(shù)根羽毛從雞舍中飄散出來,然后便沒了聲息。
黑氣從雞舍里出來再次開始游走,這次爬向了他們的臥室。
林思賢的瞳孔驟然縮小,關(guān)上窗戶,大喊道:“娘子快跑!帶著孩子走!”
跑?
卻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無數(shù)的黑氣從門縫、床縫、瓦縫中鉆了進來,遇到了林思賢他們就如同狼遇到了羊,股股黑氣在那興奮的搖擺著,然后突然加速,直奔三人而去。
不一會兒,腳上、手上都是那些游蛇般的黑氣,林思賢想要去把他們扯下來,可是這些黑氣就像幽靈一樣,是有形無實的東西,看得到卻摸不到。
無論林思賢這么努力,這些黑氣依舊攀附在身上,而且還在一步步的往上游走。
“嗖”,當那些黑氣游到面部的時候,就好像找到了目標,紛紛從林思賢的眼、耳、口、鼻之中侵入進去。
“?。“?!”
頓時,林思賢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那是痛入骨髓的痛的,大至四肢手腳,小至皮毛頭發(fā),周身就沒有一處不痛的,臟腑之間就像數(shù)把利劍在里面攪動,渾身的肉就像被人用蠻力一點點的撕下來一般,凌遲處死不過也就這般。
屋里的桌椅已經(jīng)被夫妻二人撞翻的一塌糊涂,而他們的孩子也在發(fā)出“哇哇”令人心寒的哭聲。
黑氣還在不停的涌入,林思賢已經(jīng)接近極限了,眼珠開始上翻,終于“撲通”一聲,倒下了,七竅之中緩緩的流出了紅色液體。
一片黑色,天空中的月亮終于也被那烏云所遮蓋,隨著月亮的消失,空中卻出現(xiàn)了一團星云,在哪里吞吐著光芒。
“我這是怎么了?!绷炙假t看著自己那半透明的身體,懸浮在空中,周圍滿是和他一樣情況的人,有許多還都是認識的鄰居。
“難道這就是魂魄,我變成鬼了?”
林思賢突然想起來了什么,開始四處找了起來,身隨意動,只要人想要到哪,身體就會飄過去。
“安嫻,總算找到你了,你還好嗎?”林思賢飛到了妻子的旁邊說道。
“安嫻,安嫻!”
他的妻子如同沒有聽見一樣,依舊愣在那里,目光呆滯,眼中空洞無比。
突然,天空中那團星云光芒大振,好像白日里的太陽,將整個青川縣照的一清二楚。
所有的魂魄都齊齊的望向了那團星云,這些魂魄仿佛收到了某種召喚,開始飛向了那團星云。
“血神子!萬魂幡!鬼王宗一統(tǒng)天下指日可待,哈哈!哈哈!”一個高亢、粗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天空。
林思賢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力量的充滿全身,那種舒服的感覺忍不住讓人喊出來,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誘惑自己飛向那團星云。但是他本能的感覺到,那團星云是一個陷阱,一個有去無回的陷阱。
他生生的制住了自己的身體,不再飄向那星云,伸手想去拉住妻子安嫻,卻發(fā)現(xiàn)妻子的力量如同馬匹一樣,無論怎么扯,都不行,反倒是自己被拉了過去。
無奈林思賢只得放手,心中焦急無比,但是面對這種種的未知,腦中完全亂了思緒,只能呆呆的望著地面。
地面上的慘劇還在發(fā)生,房屋里,街道上,還活著的人都在四處奔跑,企圖脫離那些黑氣,可是那些黑氣無處不在,無論往哪里逃都會碰見那些死神。
哭喊聲,尖叫聲,一個個都倒下了,虛無的靈魂從這些身體上飛出來,飛向了那星云,而人們留下的軀體,因為靈魂被外力強行扯出體外,全都七竅之中流出鮮血。
無數(shù)的人,無數(shù)的血,在星云的光芒照射之下,半個青川縣被染紅了。
看著這些鮮紅的血液,林思賢突然想起了那本《血神真解》,腦中“轟”的一聲,頓時茅塞頓開,以前不懂的,玄奧的,現(xiàn)在瞬時明了大半。
那是一本成仙得道的書!
地上那些人,那些血,如果改動一下,那…那…就是“萬血大陣”,是祭練“血魘魔心”的速成之法,那這數(shù)十萬條人命……
林思賢又抬頭看了看天,顧不了那么多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搏一搏。
控制著自己虛無的身體飛回了家中,靈魂再次回歸軀體。
“?。 被牦w結(jié)合后的那種酸脹、虛弱,再加上先前的撕裂感還沒有消失,實在讓人難受之極。
踉踉蹌蹌的,拖著那虛弱不堪的身子,在街道里跑來跑去,搬運尸體,劃血之軌跡。
一路上那些游蛇黑氣不知道為什么,如同沒看見林思賢一般,就算在旁邊走過,它們也都置之不理。
終于到了,縣衙,整個縣城的中心地區(qū),同時也是萬血大陣的針眼!
林思賢拿著一把匕首走到了審案的公堂,推開桌子,站在這“懸高明鏡”四字之下,心里從未有過的平靜。
“爹、安嫻、孩兒還有整個青川縣的百姓,我,林思賢在此發(fā)誓,如果我能成功,以后必定找出真兇,為你們報仇,否則天誅地滅;如果失敗,那便讓我和你們一起死吧,借爾等千萬之血一用!”
說罷,林思賢摸了摸胸口,“古人說,自己挖出心臟不會馬上死,還有時間看到心臟的跳動,希望古人不欺我。”
刀光閃過,一條手掌長,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xiàn)在左心口,一只手硬生生的插了進去,“原來是那么的溫暖?!?br/>
“撕拉”血肉分離,一顆鮮紅的心臟抓在了林思賢手中,“想不到還真的能看……”
一口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心化血,血化心,心為母,血為子,凝血河,開血魘,魔心鑄,血河化心……”
“心不死,血不散,血不消,心不滅……”
林思賢默誦著一段段經(jīng)文,眼中血色開始彌漫,心臟雖然被挖了出來,但是他胸口的血液卻隨著經(jīng)文的念誦開始停止。
隨著經(jīng)文念完,他竟然一掌將心臟拍向了地面,“啪”的一聲,心臟被徹底拍成了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