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然大亮。
雨還在時密時疏的下著,打在哨樓的頂篷上“沙沙”作響。
整個大地籠罩在迷蒙的雨霧中,靜謐、冷冽,就連墻外那永不停歇的喪尸的嘶吼聲似乎都被凍住了。
哨樓里,蒜頭鼻醒了,張開雙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里噴出濃厚的白霧,宛若實質(zhì)。
他動作有點大,不小心碰到了身邊的女人,女人醒了,揉了揉眼睛問道,“幾點了?”
蒜頭鼻側(cè)身摟住了她,“管他幾點,來,再來一發(fā)?!?br/>
女人憤憤地朝外推著他,“少來!你那一盒煙想管多久呀?滾,滾!”
蒜頭鼻不依不饒,翻身壓了上去,“你別裝,昨晚你不也是浪得不行!”
兩人就這么真真假假的糾纏著,根本沒注意到墻外隱約傳來的細(xì)碎腳步聲和武器入肉的鈍響。
“嗯……啊?。?!”女人的浪叫聲突然變了腔調(diào)。
蒜頭鼻正在得趣,看著女人的臉已經(jīng)變顏變色了,他猛地一驚,剛剛抬起身體,就聽旁邊“嘭”的一聲響,緊接著一只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絲冰涼急速穿過喉間,他就看到身下女人臉上一下變成了鮮紅色。
緊接著,握住他口鼻的手松開了,迅速捂住女人的嘴巴。
“啊……唔”女人的慘叫聲才剛剛出口就戛然而止,一把雪亮的尖刀快如閃電般劃過她的喉嚨。
天地變成了一片血紅!
這就是蒜頭鼻最后一個念頭。
趙海在哨樓里那骯臟的被子上把刀子擦了擦,伸手出去做了個“ok”的手勢,很快,于濤那顆濕淋淋的腦袋出現(xiàn)了,繼而整個爬上了墻頭,縱身一跳,跳到了哨樓里。
鄧拓、沈建、李聞軒、劉方平、周斌、盧璽……一個個出現(xiàn)到了墻頭,每個人打扮都和于濤一樣,八一杠背在背上,手里拎著手槍,匕首插在腰間。靜默無聲的下樓,糜集在墻角。
等到所有人都進(jìn)來后,于濤壓低聲音說道,“就按昨晚布置的,一個小組負(fù)責(zé)一段圍墻,出發(fā)!”
說罷揮揮手,幾個小組長點點頭,帶著各自的組員分頭而去。
“海哥,這兒就靠你了,必要時給點火力支援?!庇跐詈笱鲱^對哨樓上的趙海說道。
探出半個身子的趙海沖他做了個“ok”的手勢,身邊加裝了自制消聲器的八一杠分外醒目。
于濤點點頭,跟在一組后面,朝西邊圍墻北側(cè)跑去,一組的目標(biāo)是那里的幾門三七高炮。
一行人寂靜無聲的快速穿梭在各種建筑間,一路上借著建筑物隱蔽著自己的身形。
“砰!”
南邊傳來了一聲槍響!
整個機(jī)務(wù)段像是突然醒了過來吧,很快到處就響起了喧嘩聲叫嚷聲和腳步聲。
于濤臉色一變,旋即把手槍插回腰間,伸手取下了八一杠,高喊了一聲,“沖啦!”
“砰!砰砰!”南邊槍聲持續(xù)響起,一組加快了腳步。
“叭叭叭!”剛轉(zhuǎn)過一個巨大的機(jī)庫,迎面就掃過來一梭子,幸虧鄧拓夠機(jī)靈,看到有人舉槍及時收腳,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子打在了他身邊的墻上,濺出一串火花。
槍聲剛落,鄧拓一個前滾翻,沖出了墻角,翻滾中摳動扳機(jī),“叭叭叭”回敬了對方一個短點射。
趁著他吸引對方火力,他身后的沈建猛地閃身出去,槍托抵肩,腮貼槍身,望山死死抓住不遠(yuǎn)處那個驚慌失措的身影,摳動了扳機(jī)。
“砰!”
子彈準(zhǔn)確的鉆進(jìn)了對方的胸膛,慘叫聲中,那個身影爆出一蓬血雨,轟然倒地。
“老大老大!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于濤剛跟著轉(zhuǎn)過墻角,就聽那具尸體旁的房間里傳來了方小天欣喜若狂的呼喊聲!
一組一下全停了下來,目光集中到了那扇鎖著的門上。
“你們繼續(xù)!我去救人!快!快!”于濤沖鄧拓擺了擺手,然后轉(zhuǎn)向朝鎖著門跑去。
沒跑兩步又停了下來,朝鄧拓的背影喊道,“記得炸圍墻!盡快接應(yīng)三組他們進(jìn)來!”
“知道!”鄧拓頭也不回的應(yīng)道,話音未落,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某個建筑后面。
于濤這才放心下來,警惕地持槍四處張望著來到了鎖著的鐵門前,一眼看到了湊在門縫邊看著他的方小天。
于濤見狀對方小天說了句。“退后!我要開鎖了!”
方小天消失在門縫后,于濤幾乎把槍口抵到了鎖上開了一槍,一下把那支大號鐵鎖打得變了形。
門開了。
方小天一下沖了出來,臉上又興奮又有些羞慚,“老大,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我?!?br/>
于濤上下左右看了看他,松了口氣,“沒少什么零件吧?”
方小天跳了跳,笑著回道,“沒~有!”
于濤越過他,朝屋里張望了一下,“里面還有人?”
“嗯,全是苦力,他們抓來磨面粉的。”
“怎么沒見動靜?”于濤疑惑的問到。
“嗐!都是些嚇破膽了的!”方小天搖搖頭說道。
“轟!”沒等于濤再說什么,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巨響,很快,泥土碎屑沖天而降。
方小天愕然,“怎么啦?”
于濤面露喜色,“拓哥他們把墻炸開了!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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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彪指揮著他手下九個兄弟,憑借炮房的門和窗戶做掩護(hù),負(fù)隅頑抗著。
大爆發(fā)前他和陰狠男就是好哥們兒,所以到了末世后,很自然的成為了陰狠男的左膀右臂。
他曾經(jīng)在二戈寨的鐵路技工學(xué)校上學(xué),軍訓(xùn)時,操練的就是這八門三七高炮,也知道這些炮屬于鐵路民兵所有,平時就放在學(xué)校武裝部的庫房里。所以當(dāng)陰狠男帶著他們占據(jù)了這個機(jī)務(wù)段以后,很自然的他就想到了這些炮。
為了搞到這些炮,金彪當(dāng)時帶了足足二十來個人順著鐵路向南沖擊技工學(xué)?!菚r候二戈寨和調(diào)車場之間還沒完全隔斷,喪尸很多——雖然順利拖回來了八門炮,可他手下兄弟也掛了一半。
八門炮讓陰狠男實力大漲,在與二戈寨其他團(tuán)隊之間的爭斗中形成了一邊倒的優(yōu)勢——幾炮轟過去,對方基本就散了。
很快他們就成了二戈寨唯一的主人,形成了以機(jī)務(wù)段為基地,北東南三方都是密集尸群為阻隔,西面調(diào)車場為出口的格局。
唯一讓金彪有些不滿的是,他辛苦弄回來的炮被一分為二,放了四門到北邊,由那個當(dāng)過炮兵的伍爺掌管。
自從他們獨霸二戈寨以后,還從來沒人從西邊以外的方向靠近過機(jī)務(wù)段——那可是茫茫尸海呀!
所以當(dāng)西邊無比安靜,東北邊卻響起槍聲時,金彪一下就懵了,這些敵人是從哪兒進(jìn)來的?
但戰(zhàn)局的發(fā)展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他和他的兄弟們剛穿好衣服拿起槍,就看到窗外不遠(yuǎn)處晃動的迷彩身影了。
“打!給我狠狠地打!別讓那幫雜碎靠近!”金彪一邊朝窗外放槍,一邊聲嘶力竭的高喊著,“這幫人不多,咱們這兒盯著,老板一會兒就能把他們滅了!”
他話音未落,北邊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金彪悚然而驚,伸頭一看,只見北邊炮房附近的圍墻上空騰起了巨大的煙柱。
糟糕!對方把圍墻炸塌了?多半是這幾天天天在外騷擾的北寧軍!
操!這幫雜碎居然玩陰招!
完啦!這下完蛋啦!
“嗖嗖嗖!”
他正看著呢,一梭子子彈從窗外射來,貼著他頭皮飛過,嚇得他趕緊矮身縮脖子,眼角瞟到了架在墻角的四門炮。
“柱子,去!拿手榴彈把炮炸啦!”
負(fù)責(zé)進(jìn)攻這個炮房的周斌四組的老兵,加了個盧璽——因為要殺透尸海,所以新兵不敢用——只有五個人,人手不足,所以被炮房里的火力給壓在了兩棟建筑后面。
周斌小心的探頭,看了看地形,指著左側(cè)一棟建筑說道,“咱們分兩個人迂回到那邊去,摸到門邊扔手榴彈。”說完他掃視著幾個組員。
“我去吧!把手榴彈都給我!”盧璽第一次拿上真槍打仗,前教師感覺特別熱血沸騰,想都沒想就應(yīng)聲而出。
周斌一時有點猶豫,畢竟盧璽就是個新兵蛋子,才來四天。
“我和他去。”顧標(biāo)悶聲悶氣的說了句,也不管周斌怎么說,自顧自的開始收羅手榴彈。
一切準(zhǔn)備停當(dāng)后,顧標(biāo)沖盧璽說道,“走!”兩人快速朝左側(cè)跑去。
“打!”周斌喊了一聲,其他兩人很默契的朝炮房潑灑起彈雨來,為盧璽他們創(chuàng)造機(jī)會。
很快,周斌就看到了盧璽那略顯肥碩的身軀出現(xiàn)在了炮房大門的左側(cè),手中手榴彈“滋滋”冒著火花。
“轟!轟轟轟!”
ps:這兩天特別忙,所以更新有點不正常,請書友大大們諒解。感謝@大壩_gz大大、@大師級蟲子大大、@開心果2014大大的打賞支持:)